第41章 吞噬
“隊長，我已經盡力了。那位李……李老爺子，脾氣古怪得很。我開出了咱們隊最高規格的待遇，S級許可權，獨立實驗室，甚至連他家人的安保都承諾了，可他就是軟硬不吃。”
白若若有些委屈。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在一個老頭子面前碰這麼大一鼻子灰。
葉霜轉過身，黑色的作戰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軟硬不吃？”
葉霜搖了搖頭，手指在全息沙盤的南部區域輕輕一點。
嘩啦。
地圖迅速放大，顯露出一片被紫色毒霧籠罩的海域。
“看看這個。”
“南海秘境，三天後就要開啟。監測站剛剛傳回最新資料，裡面的蟲族密度是往年的十倍。尤其是那片紅樹林區域，甚至發現了四階‘鬼面毒蛛’的蹤跡。”
葉霜盯著白若若的眼睛，語氣加重：
“你也知道，咱們隊裡雖然個個都是好手，強攻硬殺沒問題。但面對這種鋪天蓋地的毒蟲，那是拿命在填。我們需要一個控場大師，一個能讓那億萬蟲潮給我們讓路的‘王’。”
“李長生，就是這把鑰匙。”
“沒有他，這次南海任務，深淵小隊至少要折損一半人手。”
白若若心頭一顫。
折損一半。
那意味著多少朝夕相處的戰友將埋骨他鄉。
“可是隊長，他話都說到絕路上了，說不想當大頭兵，只想自由……”白若若咬著嘴唇。
葉霜走到她面前，替她整理了一下領口有些歪斜的領花。
動作很輕，但話語卻極重。
“若若。”
“你是我的隊員，也是軍部重點培養的風系天才。但你要記住，在戰爭面前，沒有什麼是不可以犧牲的。”
“面子？尊嚴？那是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談論的奢侈品。”
葉霜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長生是個男人，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只要是男人，就有弱點。他不想被束縛，那就不束縛他；他想要利益，那就給他最大的利益。”
“如果常規的利益打動不了他……”
葉霜湊到白若若耳邊，聲音低沉：
“那就用非常規的手段。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今晚之前，我必須看到他的名字出現在任務名單上。”
說完，葉霜轉過身，不再看她。
“去吧。”
白若若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非常規手段。
只要是男人，就有弱點。
這兩句話像錘子一樣敲在她心上。
她雖然年輕，但並不傻。
隊長這是讓她把自己當成籌碼，壓上賭桌。
白若若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是，隊長。”
她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大步離去。
……
傍晚。
殘陽如血，將慕容府那高大的院牆染成了一片暗紅。
西廂客院外。
白若若換下了一身戎裝，穿了一件素白色的絲綢長裙。
少了那份軍人的肅殺，多了幾分江南女子的溫婉與靈動。只是那張原本總是帶著幾分俏皮的臉蛋，此刻卻緊繃著，顯出一絲不符合年齡的沉重。
她站在院門口，沒有立刻敲門。
院子裡靜得可怕。
連平日裡那些煩人的蟬鳴聲都消失了。
作為一名武者，她的感知力遠超常人。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看似平靜的院牆之內，隱藏著無數雙嗜血的眼睛。
只要她敢硬闖，那些藏在暗處的蟲子，瞬間就會將她吞噬殆盡。
“呼……”
白若若調整了一下呼吸，抬起手，輕輕釦響了木門。
篤、篤、篤。
“李老，是我，白若若。”
沒有回應。
只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白若若也不急，就這樣靜靜地站著。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吱呀——
院門無風自開。
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小徑顯露出來，兩旁的草叢裡，隱約可見黑色的甲殼在微光下閃爍。
“進來。”
那蒼老的聲音從屋內傳出，聽不出喜怒。
白若若邁步走進院子。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覺到有東西在注視著自己的腳踝、小腿、脖頸。那種如芒在背的危機感，讓她體內的真氣不自覺地運轉起來。
直到走進屋內，那種被獵食者窺視的感覺才稍稍減弱。
屋內陳設很簡單。
李長生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輕輕吹著浮沫。
白若若下意識地打量了他一眼，瞳孔微微收縮。
變了。
和幾個時辰前在兌換處見到的那個垂垂老矣的老人不同。
此刻的李長生，雖然依舊滿頭白髮，但臉上的皺紋明顯舒展了許多，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球此刻清亮異常，皮膚下更是隱隱透著一股玉石般的光澤。
那是生命力極其旺盛的表現。
“這老怪物……真的逆天改命了？”
白若若心中暗驚，面上卻不敢怠慢，恭敬地行了一禮：
“若若見過李老。”
李長生放下茶盞，眼皮都沒抬一下：
“怎麼？軍方的人都這麼閒？還是說老頭子我剛才的話說得不夠清楚？”
“我說了，沒興趣。”
“門在那邊，不送。”
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若是換做平時，白若若早就甩手走人了。
但一想到隊長那句“折損一半”，想到那些還要依靠她的戰友，她的腳就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
“李老，我這次來，不是為了逼您。”
白若若上前一步，聲音誠懇：
“是因為情況有變。三天後的南海秘境，出現了四階蟲族‘鬼面毒蛛’。那是劇毒之物，也是蟲族中的變異種。”
她一邊觀察著李長生的表情，一邊繼續說道：
“我知道您不缺資源，也不在乎軍方的虛名。但四階蟲族的妖核，還有它伴生的‘天毒珠’，對您這樣的控蟲師來說，應該是無價之寶吧？”
李長生聞言，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四階蟲族。
確實有點意思。
他現在手裡的人形蟲卵即將孵化，正是需要高階蟲族精血滋養的時候。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渴望，只是淡淡一笑：
“四階妖獸確實不錯。但我若是想要，自己去獵殺便是，何必跟著你們這群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