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陸行鳥
在鬼打牆法術的作用範圍內,殷世才隱約察覺到幾股陰冷的氣息在四處遊移。
他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卻無法辨清它們的真面目。
共有四股這樣的物質。
四股?
難道這些是那些已經死去的半人馬掠奪者的靈魂?
數量對得上。
它們的位置也正好靠近那些屍體。
應該就是它們了。
這時,殷世才意識到,鬼打牆法術不僅能困住活人,也能困住靈體。
鬼打牆這門天賦還真是給力,也不知道賣這術給自己的那隻鬼到底是咋想的,這麼厲害的法術居然也拿來出售,而且還只賣231點生物質。
由於山頭眾多,一座連著一座,連綿起伏,就導致岔道層出不窮,要是沒有明確的參照物,很容易迷失方向。
地精老闆現在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陷入了迷茫。
拿著那張泛黃的地圖轉來轉去反覆對照,這也不是那也不像,始終無法確定位置。
這也不能怪他。
沒有指南針的指示,無論換做哪個種族過來都是抓瞎。
僅憑天上撒下的那抹月華,就想看清遠處的東西,這基本是不可能的。
遠處的山脈就如同鋪在地上一張大的暗影帷幕。
深邃而神秘。
總讓人忍不住嚮往。
即便是裡面隱藏兇險,也是如此。
想像的東西往往都是美好的,不過,嚮往歸向往,沒有哪個真的會因為“想像美好”而貿然前往,都不是小孩子,埋骨荒野的兇險真不是開玩笑,要是一個不注意,誤入野獸的巢穴或者走進他人的勢力領地,那將帶來無盡的麻煩。
找不準方向,就在這乾耗著,也不是個事。
卡拉圖·鏽水拿著地圖走來走去,急的在原地直亂轉。
然而,對於殷世才來說,倒是小菜一碟。
當他第一次看到這張地圖時,系統就已經將其精確地燒錄在他的腦海中。
無論他走到哪裡,只要在地圖的覆蓋範圍內,他都能準確知道自己的位置和方向,箭頭就在上面標著,就像手機裡的地圖應用一樣,包括距離、方向、地形的高低起伏、各種勢力或野獸的領地,甚至溫度和天氣等資訊,都被精確標註。
其精度達到了毫米級別,且完全沒有延遲。
就是範圍沒多大。
泛黃地圖繪製的是多大,殷世才腦海那塊系統地圖就是多大。
不過對於現階段的殷世才來說,已經夠用了。
再大,憑藉他目前的實力,他也走不到那裡去。
卡拉圖·鏽水見殷世才不慌不忙沉著鎮定,心想,對方肯定有辦法知道怎麼走。
也確實。
這對施法者來說,不算難事。
不管對方是人類還好,變形怪也好,但他確實是施法者。
這點毋容置疑。
卡拉圖·鏽水見識過雙頭食人魔的偵察法術,那是一顆能懸浮空中的偵探之眼,這顆眼球能讓施術者的視覺得到延伸,達到偵探周圍的效果。傳聞中,獵人也可以透過自己的老鷹、貓頭鷹、遊隼等寵物,施展鷹眼術觀察地形。巫師有水晶球、先知有占卜,這些都是可以辨別方向。
所以施法者想辨別方向,尋找參照物,簡直不要太容易了。
自己就沒必要賣弄那種不懂裝懂的愚蠢了。
不懂就是不懂。
要是平常,裝一下,倒是沒什麼。
但現在不行。
要是走錯路,遇到突發危機,卡拉圖·鏽水可不相信眼前這位施法者真的會和他生死與共,對抗敵人,僱傭的那點酬金實在沒辦法讓對方為自己賣命,酬金太低了。如果自己真的一意孤行,遭遇不測,他倒是沒什麼,他能跑得掉,自己可跑不掉。在埋骨荒野這裡,死人實在太常見了。死掉一個地精,和死掉一條狗沒什麼區別。
還是聽眼前這名施法者的吧。
他要是沒辦法,那就真的沒辦法了。
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了。
殷世才和地精老闆一起,不停地跨越山頭,不間斷穿越曲折的山路,在地平線盡頭冒出的第一縷陽光的時候,總算是下到山腳,來到黃金之路這裡。
看到陽光的那一刻,殷世才感到一種徹底的解脫。
終於走出來了。
之前積壓的那些危機感,彷彿都隨著陽光的出現而消散。
無論是半人馬掠奪者的威脅,還是下山途中的種種危險,此刻都已成為過去。
殷世才回頭望向那些山巒,心中充滿了感慨。
別看山峰並不高聳,但裡面藏著的危險卻是一點都不帶少,有好幾次地精就因為踩空或踩到鬆散的巖板滾下山去,要是不是殷世才有著系統提前計算好落腳的地點,眼疾手快及時拉住滾下去的地精,現在的地精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對大自然還是要時刻保持敬畏之心,不然,早晚會在這上面栽跟頭。
不過也是幸運。
中途沒有沒有遇到豺狼野豹山獅那種食物鏈頂端的野獸。
否則,能不能下得了來,都是個未知數。
兩人在黃金之路沒走多遠,殷世才似乎嗅到了空氣中殘留的禽類氣味。
這氣味應該是來自陸行鳥。
根據半人馬的記憶,黃金之路附近生活著許多奇特的動物,如陸行鳥、黃斑長頸鹿、條紋斑馬、彎角羚羊、荒原獅、荒野狼、豺狼、鬣狗、長毛科多獸、劍背雷霆犀、赤鱗龍、風蛇等。
在埋骨荒野這麼個貧瘠地方,僅靠些乾枯衰萎的植被也能讓這一大群野獸存活下來,大自然確實有它的獨到之處。
既然如此苛刻的環境都能孕育出生存之道,那自己這兩人,自己還是掌握超凡力量的施法者,沒理由會餓死在這裡。
在附近搜尋一番,看看能不能抓到只陸行鳥充充飢。
不知是因為“感知”能力的增強,還是由於融合了半人馬的記憶,殷世才現在能看到許多以往無法察覺的細節。
只需觀察一些微小的跡象,如野獸留下的腳印深淺、行動軌跡、糞便乾溼程度、植被的壓痕或折斷情況,以及野獸的尿騷味等,這些細節便能在他腦海中迅速串聯起來,從而判斷出這野獸的活動範圍、以及它生活的巢穴在哪個方位、還有它的大小、體重、它是否具有攻擊性等等,思路非常清晰,就感覺像是自己親眼所見一樣。
對於有經驗的獵人來說,想發現這些細節並加以推斷這動物的活動習慣,並不是什麼難事,但對於殷世才這種上了歲數的老年人來說,這就不是件易事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感知力和警覺性都會變得遲鈍,觀察力也難以做到細緻入微。
更何況,他並無狩獵經驗。
他也就年輕時跟朋友一起拿把獵槍去獵場遊玩幾天,但這些壓根就算不上什麼狩獵。
即便將所有細節擺在他面前,他都未必能做出準確判斷。
當然了。
這是以前。
現在今非昔比了。
現在的他能有如此清晰的思路,知道動物的活動情況,殷世才認為,這十有八九是強化了“感知”原因。半人馬記憶,雖然裡面有一定的參考,但他並非專業的獵人。打家劫舍才是他的老本行。
殷世才再次去檢視官方說明。
發現確實有這樣記載。
“感知”:提升反偵察能力、第六感、感知魔法流動、線索捕捉能力、感受當前是否遭遇危險。
根據眼前的線索,殷世才開始追蹤過去。
結果正如他所推斷,他真的找到了陸行鳥的藏身位置。
那是一棵大樹,樹下的雜草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露出了乾燥的沙土,陸行鳥正蜷縮在它精心打造的巢中休眠。之所以用“它”,而非“它們”,是因為殷世才目前只發現了一隻。
“腳步放慢。陸行鳥就在前面。”殷世才低聲對身邊的地精提醒道。他知道,陸行鳥的嗅覺和聽覺都比人類靈敏得多,稍有動靜,它便會立刻警醒。
要是把它惹醒,這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在半人馬的記憶中——
陸行鳥站起來的高度超過2.5米,人類站在它面前如同一個小孩,它的腳掌比荒原雄獅的爪子還要巨大。而這還不算什麼。令人生畏的是它的喙,那鸚鵡般的巨喙足有兩個成年人頭顱大小。
一旦被其啄中,頭顱都可能被洞穿。
這種禽類快速奔跑起來,一腳之力能踢斷獅子的肋骨。
即便是身體健碩的半人馬他們,都不敢輕易招惹這種生物。
要是不及時提醒這地精,相信待會他小命就要報銷了。
已經經歷那麼多挫折,殷世才可不想他的僱主折在這裡。
卡拉圖·鏽水滿臉疑惑。“陸行鳥在前面?我怎麼沒看到?”他低聲質疑。雖然看不見,但他還是放慢了腳步,跟在殷世才身後。
“我要不要把你抱起來讓你看一下?”
這話一出,卡拉圖·鏽水頓時有點不悅,但他也無可奈何。他知道殷世才說的意思,身高這事確實是他們這族無法抹去的硬傷,也是他們遭受其他種族輕視的原因。
卡拉圖·鏽水不說話了。
雖然這裡周圍的乾枯植被不多,但從遠遠看,這些稀疏植被還是能隱藏住陸行鳥,這些植被的高度也正好沒過地精老闆的頭頂,他看不見也是在所難免。
殷世才也就隨口一說,你身高不行,跟你解釋再多你也看不見,他也懶得解釋了。
前面是不是有陸行鳥,等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