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神棍(8)
(7)
鬱景墨再醒來時,已經是兩天後。
他盯著白淨、一塵不染的牆壁發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提醒著他現在在哪。
鬱景墨譏諷扯了扯嘴角,看來他真是命大。
腦海中閃過慕知狸護著自己最後的畫面,他眼底才有了一絲溫情,從小到大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護在身後。
他動了動僵硬的身子,忍著痛意坐起身,穿上鞋子走出病房,有了沒幾步就看到剛從電梯裡出來的慕知狸。
他剛勾了勾唇角,打算打招呼,就見她疾步走到他跟前,劈頭蓋臉罵道:“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被打成腦震盪了,不在床上躺著,出來幹什麼?”
鬱景墨懵了一秒,而後淡淡說道:“我回家養就行了。”
又不是第一次被打,他已經習慣了。
算命這東西,都說信則有不信則無,偏偏有些人看過相,嘴上說著不信,心裡已經埋上了一根刺,只要是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都歸結於命不好,對自己遇到的所有不滿的事找一個理由。
他知道自己對那些人的生死插不上手,就算說了,也只會被當成神經病,他已經經受過太多的冷眼,所以他一般不會提醒,只當做自己和尋常人一樣。
只是這次在看到那個小男孩的時候,他沒忍住,實在是不忍心看到一個七歲的孩子就這麼沒了,他提醒了帶孩子的家長,讓他近期別去水邊去玩兒,結果,他們把他當成了神經病,當場就罵過他一次了。
他以為他們最起碼會有防範的,沒想到他們完全沒放在心上,孩子這麼快就出事了,還把所有的一切責任都推到他身上。
“回家養什麼!”慕知狸厲聲道:“給我回去好好躺著。”
想起了他是個窮逼,她皺眉問:“是不是擔心錢?”
鬱景墨搖頭,“不是,是沒必要在醫院。”
他沒有閒錢能住院,現在住院這麼貴,要是住幾天,他後面都要餓肚子了。
“醫生都說了留院觀察,你再亂跑,我先打斷你的腿。”
鬱景墨驟然一愣,呆呆看著她,慕知狸沒好氣道:“看什麼看,沒看過人發火?”
慕知狸疾言厲色,“回去!”
鬱景墨瞬間啞然,乖乖回了病房,又被她罵著躺回床上。
他不放心問,“那家人怎麼說的?沒找你麻煩吧。”
“他們能怎麼說,雖然說發生了那樣的事大家都很痛心,但孩子的死怎麼牽扯不到你身上。”
“還帶著人過來打你,這事兒本來就是他們不對,我報了警把人都帶回局子裡了,另外找了律師,律師函已經給他們了,把人打成這樣,他們要是再找事,我能告他們傾家蕩產,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就這些逮著誰都咬的人,都沒腦子,我動動手指頭就能解決了!你放心吧。”
這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你放心吧,第一次有人幫他,鬱景墨真心實意的道謝,“謝謝。”
“謝什麼。”慕知狸拉了椅子過來,大大咧咧靠在椅子上,“要不是你攔下我,又開導我,我怕是現在都魂歸西天了,這要在古代,就是以身相許的救命之恩。”
鬱景墨眼角一抽剛要拒絕,只聽她豪氣沖天道:“以身相許這種事幹不來,但是錢我還是有一點的,在你身體痊癒之前,你所有的生活費用我全包了。”
鬱景墨生出一種自己搭上小富婆的錯覺,“你幫了我一次,我幫你一次,我們這算是互相抵消了,誰賺錢都不容易,你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沒必要浪費在我身上。”
慕知狸不在意道:“賺錢就是為了花,花哪不是花,你不用覺得有什麼,沒有你我還沒花這錢的命呢。”
“你真要是覺得過意不去,以後有錢了再還給我,你要是再說什麼廢話,信不信我先把你從醫院頂樓上扔下去,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她說到。
原主手裡是真有一點積蓄,原主家庭算是小資生活,家裡只有她這一個女兒,平時零花錢不少,畢業後她在一家小公司裡當會計,工作了兩年,前前後後存了有小几萬,原主父母出事以後,保險公司也賠了不少,再加上遺產,夠她不愁吃不愁穿過一輩子的。
鬱景墨又說了一句,“謝謝。”
“不用謝,對了……”她眨巴著眼睛,亮晶晶的眸子裡閃爍著好奇的光,“我想問你個問題。”
鬱景墨點頭,“你說。”
“你不是算命的?算不到自己會被打?”
“算人不算己,和醫生不自醫一個道理,明白嗎?”
“奧。”慕知狸攤開手,“那你再幫我看看我的吧,上次讓你看,你說什麼看《易經》不一定會算命,原來都是忽悠我的。”
鬱景墨垂目,看著眼前白嫩的手心,沒有什麼雜亂的掌紋,按說是個享福的命,可惜掌丘處生命力紋淺,地紋一端被十字紋攔腰截斷,為兇,很矛盾的命格,“抱歉,我看不出來。”
他這業務能力也太差,就會看個人啥時候死,解決不了,完全是廢柴,還不如看不到,除了糟心就是煩心,鬱景墨勾唇自嘲輕笑。
慕知狸握住手心,有些不滿道:“真看不出來,還是假看不出來?”
“是真不知道。”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攔下了她要自殺的那次,她現在真的看開了,明明慕知狸是短命的命格,他卻看不到她死亡的畫面了。
她嘴上能掛一個壺,悶聲道:“好吧。”
……
鬱景墨躺在醫院的這幾天,慕知狸完全是把他當成豬來飼養。
她沒事去各個大街小巷裡找美食,有什麼她覺得好吃的會給鬱景墨帶一份,鬱景墨窮怕了,不喜歡浪費,再加上慕知狸帶的東西確實好吃,只要是她帶的,每次他都吃的一乾二淨,等一個星期後鬱景墨出院,不止慕知狸,就連鬱景墨,他們二人都整整胖了一圈。
辦好出院手續,帶著鬱景墨出院,她打了個計程車,慕知狸和他坐在計程車後排,慕知狸不經意轉眸,看到他趁他坐在計程車上沒注意,伸手摸了一把他圓了不少的臉頰,軟軟的,一個大男人,幾乎怎麼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