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柳郎可好
“兄弟你說什麼?”薛武略忙問。
“沒聽明白?”守兵輕蔑的斜了他們一眼,“今晚姚老大宴請諸位山頭大哥,正缺姑娘呢!”
“二弟,咱們把人送到就行,姚老大肯定會記著咱們。”陸百川拍拍薛武略的肩膀,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姜玉寧隨著婆子走進縣衙,平山縣衙和清遠縣衙的格局差不多,卻非常熱鬧。
“你別愁眉苦臉的,一會兒不管被哪個頭人看上,都是你的福分。”婆子邊走邊說。
“你有沒有什麼拿出手的本事?會不會唱個小曲,或者跳舞?”
“會一點點,”姜玉寧低頭回道,暗暗的計算著縣衙裡的人數。
“是嗎?”婆子頓住腳細看了她一眼,“你長的挺招人,待會好好表現。”
說著話把她帶到一個房間裡,這裡待著二三十個年輕的姑娘,屋子裡都是低低的抽泣聲。
“嚎喪什麼?”婆子大喝一聲,姑娘們頓時噤聲。
“你們怎麼還不換衣服?都仔細的打扮著,告訴你們這是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要是哪個敢動歪心思,就扔到狼圈裡去。”
婆子說完走了。
有人拿起桌上的衣服往身上比劃,“這哪是衣服?連身子都遮不上。”
“遮不上能怎麼辦?真要是被扔到狼圈裡,哪還有命。”
“就算命沒了,也比被他們糟蹋的好。”
一群人嘀嘀咕咕的,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姜玉寧拿起衣服一看,確實挺清涼的,上身是個抹胸,下身是個薄紗長裙,外邊罩著個薄紗袍子,別說這群姑娘,就算她這個現代人也覺得暴露。
“爹,娘,孩兒不孝!”有個姑娘哭喊著一頭撞在牆上,把其他人嚇了一大跳。
“救人吶!”
“出人命啦!”
頓時房間裡炸了窩似的哭喊起來。
姜玉寧走過去檢視,那個姑娘腦門上撞了個血窟窿,人也暈死了過去。
可沒等她想辦法處置,婆子領著兩個嘍囉走了進來。
大呼小叫道:“活夠了是吧?”
嘍囉一左一右架起那個姑娘,“還有氣!”
“有氣?那就給你們快活去。”婆子說著陰瑟瑟的在房間裡看了一圈,“你們還有誰活夠了?”
一群人鴉雀無聲,姜玉寧忍不住抬起頭道:“她需要止血,及時救治。”
“她都不想活了,救什麼?死在床上也是死,丟到狼圈也是死,還不如便宜了外邊的弟兄。”婆子上下打量著姜玉寧說:“別逞英雄!有能耐待會兒使到宴會上。”
又對著其他人警告的掃視一圈。“都愣著幹什麼?還以為自己是家裡的千金小姐?我告訴你們,以後是變成享清福的夫人,還是淪落到萬人騎的妓女,就看你們今個的表現。”
姜玉寧還想出聲,被身邊的人悄悄拽了一下。她轉頭看去,是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姑娘又對她搖搖頭。
婆子走後,這群姑娘比剛才更聽話了。
“你叫什麼名字?”姜玉寧挑了一套紅衣,小聲的問那個姑娘。
“曲蘭,你呢?”
“彩雲。”
兩人這算是認識了。
“換完衣服,咱們互相幫著梳妝好不好?”曲蘭提議。
在這麼多人裡邊,只有她看起來鎮定,姜玉寧對她好感倍增,點頭答應。
兩人靠近裡邊角落換上衣服,在她們的帶領下,其他姑娘也開始行動起來。
“你是平山縣的?”姜玉寧好奇的問。
“不是,”曲蘭回道:“我家距離平山縣還有八十里路。”
“也是被送來的禮物?”
“算是吧!”曲蘭的眼神黯淡下來。
“別難過,活著就有希望。”姜玉寧安慰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有我活著,才能看到為我爹孃報仇的那天。”曲蘭緊咬著牙,忍著瑩瑩淚光,將一把巴掌大的小剪刀別在了腰上。
“這……”姜玉寧警覺的看了一眼。
“在家做活習慣了,”曲蘭言辭閃爍。
姜玉寧拉住她的手,“千萬別衝動,會有人來幫咱們的。”
“我知道,”曲蘭扯出一抹苦笑。
姑娘們互相幫著,全都換好衣服,裝扮妥當。
婆子再次來到房裡,對她們的表現很滿意。
“都有誰會跳舞?站出來。”眾人面面相覷。
婆子又說:“紅翠樓的頭牌需要伴舞的,你們去幫襯一陣。”
一聽到翠紅樓,更沒人上前。就算到了這分田地,她們的內心仍舊覺得自己不能和青樓相提並論。
姜玉寧第一個站了出去,曲蘭緊隨其後,有的姑娘在猶豫。婆子抬手挑揀了一番,鄙薄道:“想那紅翠樓的頭牌姑娘,當初姚老大親自上門,也不過是陪杯酒,現如今也上趕來討好,你們倒還不識趣。”
“六個就夠了。”
她們六個跟著婆子出了門,宴會廳那邊的樂聲嫋嫋傳來。
到了另一個房間,裡邊坐著一個穿著華美長裙的女子,身邊還站著一個拿著笛子的少年。
“汝鄢姑娘,您看看這幾個姑娘怎麼樣?”婆子的態度很是客氣。
汝鄢在幾個人臉上身上看了一圈,目光忽然在姜玉寧的手上一頓,笑容高傲的說道:“也罷!我快點調教她們,免得掃了姚老大的興致。”
“是,是,”婆子一轉身對她們又變了臉,“你們都跟著汝鄢姑娘好好學。”
等到婆子離開,汝鄢對她們說道:“姑娘莫怕,我教你們幾個簡單的動作,很容易學的。”
“玉郎,你先吹一遍曲子,讓她們聽聽。”
那個叫玉郎的少年輕輕點頭,笛子橫在唇邊,清脆悠揚的笛聲便傳了出來。
隨著笛聲,汝鄢扭動腰肢翩翩起舞。
動作都很簡單,被她跳出來卻別有風味。
一曲終了,汝鄢問:“你們都記住了嗎?”
六個姑娘互看一眼,猶猶豫豫的點點頭。
“跟著我跳一遍。”汝鄢背對著她們甩開長袖。
反覆跳了幾次,動作基本都記下來,汝鄢又給她們排了隊形。
到了姜玉寧這,她輕輕的拉住她的手低聲問:“柳郎可好?”
姜玉寧以為幻聽,不解的看她。
汝鄢的手指輕輕摩挲了兩下姜玉寧食指上的戒指,她這才恍然大悟。
柳郎指的柳岸風,他說過平山縣的青樓都是他家的產業,也說過帶著這枚戒指,只要是碧霞山莊的人都會聽她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