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此後的每一個除夕夜,都不再孤獨
顧禾風一雙眸子緊緊地鎖住她,好像要將這一輩子都看夠似的。丁意被那視線望著,只覺得像是被當成獵物了,她想要抽回手。
“怎麼了?”顧禾風低沉的聲線像是埋在地底醇香的酒,掠過耳畔時,帶著幾分溼潤的熱意。丁意陡然繃緊了身子,“沒、沒什麼……你抱得太緊了。”
“是嗎?可是我怎麼總覺得不夠呢?”顧禾風忽地笑了笑,笑容裡像是帶著某種蠱惑。
丁意想,她當時為什麼會覺得他高冷?明明就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腹黑!
顧禾風又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丁意直覺得自己的腦子也變得不太清醒了,偏偏他步步緊逼,“你怎麼不回答我?”
兩個人的眸子裡映著彼此放大的臉,丁意似乎看到他幽深的眸子暗了暗,有什麼東西噴湧而出,下一秒,他就吻了上來。
溼熱的唇擦過她的,帶起一片酥酥麻麻的電流。幾番試探之後,他愈發放肆起來,開始攻池掠地,丁意在他面前本就毫無抵抗之力,這麼一來,更是丟盔棄甲,只能任他擺弄了。
兩個人吻著吻著,不知何時倒在了沙發上。丁意被他壓在身下,雙手不自覺地環上了他的脖頸,似是感受到丁意的回應,顧禾風握住了她的手,另一隻手從她腰間滑了進去,逐漸遊離往上。
上一次兩人如此親近的時候,還是在林眠家。丁意的腰肢一向很敏感,他微涼的指尖劃過皮膚的時候,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顧禾風停住了嘴上的動作,抬眼看她,一雙眸子黑得驚人。啞聲道:“怎麼了?”
冷風從窗戶裡灌了進來,丁意的意識也恢復了幾分。她看著他,不知為何有些害怕,低聲怯怯地問:“我們……顧先生,這樣不好……”
她猶猶豫豫說了幾個字,也不知道自己表達出了什麼意思。顧先生仍舊那樣盯著她,不言不語。
沉默使得兩個人間的氣氛更加曖昧了起來。丁意或許不知道,此刻她的嘴唇紅潤透亮,宛如春日裡紅豔的櫻桃,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顧禾風強忍住內心的躁動,平復著自己的內心,去辨別她的話。可她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些什麼。
他低低地嘆了口氣,終是在她小鹿般的眼神中妥協下來。他襯衫的領口不知何時被解開了幾顆,丁意靠在沙發椅背上,恰好能看到他精緻完美的鎖骨,用作教科書式的雕刻典範也不為過。
“丁意,我們儘快結婚吧。”顧禾風倏地放開了她,坐直了身子,視線望向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
丁意從沙發上爬了起來,臉頰仍然滾燙著。對於他突然冒出的那句話,她有些懵,“什麼?”
“我說,我們儘快結婚吧。”
一縷陽光透過窗鑽了進來,在顧禾風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宛如電影宣傳海報上最亮眼的明星。他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在丁意心中驚起了驚濤駭浪。
丁父上次催婚,她只當是他是為了應付他才說的,沒想到,顧先生竟然……
見丁意遲遲不答,顧禾風只怔愣了一瞬,就低頭看了看自己。他將領口往下拉了拉,說:“你如果想看的話,就直接告訴我。”
噗。丁意差點沒被自己囧死。她剛剛只是盯著一個地方出神而已,怎麼就……咳咳。
“怎麼還不說話?”顧禾風頓了頓,“哪裡不舒服?”
丁意下意識地發出一聲輕哼,“啊?”
顧禾風低笑一聲,“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哪個問題?”丁意裝作聽不懂的樣子。顧禾風佯裝惱怒,倏地靠近,一個翻身又將丁意壓在了沙發上。
他似乎格外喜歡這個姿勢……
“按順序來,第一個是關於結婚的,第二個是關於鎖骨的。”他絲毫不給她喘息和思考的機會,就那麼盯著她,丁意只好委屈巴巴道:“結婚會不會太早了?”
“你不怕夜長夢多?”顧禾風說,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低淺的壓抑,“你不怕,但是我怕。丁意,你走的那幾天,我根本沒法安心入睡,只要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你。”
他的情緒也有些低落起來,讓丁意有些心疼。她為了調節氣氛,笑了笑:“夢見我不是更好嗎……哼,明明是藉口。”
顧禾風捏了捏她的鼻子以示懲罰,“小沒良心的!”
其實苦肉計什麼的,只是想讓她妥協而已。他等了六年,要是再等下去,他真的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意外,將兩人分開。
從前的顧禾風只覺得自己能夠掌控一切,而現在,但凡有關她的事情,他都變得畏手畏腳,懦弱不堪。因為那個人,是他最重要的人的啊。
窗外的雪花還在飄著,整個城市被渲染成一片潔白。餘生漫漫,卻又匆忙,能找到那個陪伴你走過一場場風雨的人已是不易,幸好,她現在躺在他懷中啊。
丁意對顧禾風的事情並沒有干擾太多。他告訴她一切都處理好了,她就和他一起踏上了旅途。
離開C市那天,她們並沒有搬太多東西,在飛機上,丁意忍不住調侃他,早知道只在C市住這麼短時間的話,顧先生會不會不買房了?
顧禾風只是沉吟道:“不會。”
彼時丁意微微有些詫異,好奇地問為什麼。誰知顧先生面不改色心不跳,輕飄飄道:“本來是打算在C市長期發展的,所以早早的把婚房準備好了。既然已經變成今天這樣了,那就當成給你準備的嫁妝吧。”
“……”丁意被他一句話又撩得紅了臉。此外,她還是忍不住腹誹:“我攢了好多年的錢,又搞了幾筆投資,才賺到了一棟房子,怎麼在你眼裡,就變成金銀首飾了隨便送的了!”
顧禾風很不給情面地補充說:“不是一棟,是其中一層,連地下車庫都不是你的。”
丁意卒。
後來丁意和林眠提起他們兩人的對話時,林眠笑得滿地打滾。連連道:“你家顧先生的情商可以一會高出天際,一會又低成負數的,真了不起!哈哈哈!”
笑過之後,林眠從地上爬起來,在手機飛速打著字,一面說:“我得把這個記錄下來,回頭專門寫本你倆的爆笑日常。”
丁意:“爆笑??為什麼不是溫馨?”
“哈哈哈哈,我不管,我就要這樣寫。”
“……”
那次之後,林眠就經常纏著丁意,讓她講述和顧先生的日常。林眠還指出,由於是言情小說,為了讓人設更立體,所以那方面的事情也得稍微透露一下。
林眠在丁意麵前的時候一向不是什麼正經人,所以光是看林眠那個賤兮兮的表情,丁意就瞬間紅了一張臉,好半天都不理她。丁意想,她是那麼開放的人嗎!!!
林眠嘗試了好幾次後無果後,也就放棄了,乾脆自己YY。
除夕這天,丁意還在家裡幫丁母準備年夜飯的時候,林眠就又打電話來了,她似乎是站在廁所裡,迴音有點大,神秘兮兮道:“意意,你和顧先生的……咳咳,那什麼戲寫好了,你要不要看看?我等會傳文件給你,我還沒發表的,不能外傳哦。”
丁意彼時正在幫忙滷肉,手機都是外放的,丁母聽了一段後,好奇地問:“眠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嚇得丁意連忙掛了擴音,把丁母推入廚房,尷尬解釋道:“什麼都沒,媽,我先出去一下啊。”
和林眠聊完後,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她們這邊走親串戶的多是在年後,所以丁意聽見門鈴聲就喜滋滋地跑過去了。
顧先生今天要來吃年夜飯。除了他當然沒有別人了!
他的頭髮短了些,一絲不苟地梳了上去。裡面搭配著一件白色V領毛衣,裹在大衣裡面,休閒褲被大衣遮了大半,卻依舊襯得雙腿修長,腕骨之處一塊勞力士手錶為整套搭配的點睛之筆。隨意之中,又帶著幾分正式。
他本來就是天生的衣架子,就算是亂穿衣也會好看的。丁意剛想偷偷地在門口給他一個擁抱,丁父就咳嗽兩聲,隨即道:“你讓人禾風在門口站著幹嘛?”
丁意朝顧先生做了副嘆氣的表情,兩人就進了客廳。
這應該算是男方正式見女方的家長,所以顧先生提了很多東西,丁意隨便瞟了一眼,下巴都差點被驚掉了。少說也有小几萬吧?
她們家是普通家庭,在A市這個二線城市裡還算小康,日子過得滋潤,卻沒法鋪張浪費那種。所以顧先生的見面禮,應該算得上是很貴重了。
兩人進了客廳後,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丁意本想坐在顧先生旁邊的,卻被丁父的眼神給嚇了回去,只好坐在老頑童父親旁。
丁父問了好幾個問題,顧先生都條理清晰地回答了。丁意瞅著自家父親的臉色,覺得他似乎還是挺滿意的,也鬆了口氣。
末了,丁父一邊喝茶一邊問道:“禾風,你家裡是做什麼的啊,是不是富二代或者官二代?”
聞言,丁意冒了些冷汗。之前父親問起的時候,她都含糊代過了,當初是不知道,而現在她知曉了顧禾風的境遇,反而更擔憂起來,這算不算戳到了顧先生的痛處?
顧禾風沉默了一瞬,又搖頭道:“我媽很早就過世了,她有點精神失常。至於父親,我出生後不久,他就再婚了,所以於我無關,也算不上是我的父親。”
他三言兩語就將命運的坎坷道盡,丁父頓了頓,沒再說話。
丁意詫異的是,顧先生竟然將所有東西都坦白了。她原以為他會保留一些的。
所幸一切都還好,除夕夜煙火盛放的時候,一家人正其樂融融的吃著飯。丁父對顧禾風格外照顧,似乎是將他完完全全地看做了女婿,他喝酒後,還攬著顧禾風的肩膀道:“以後,丁意,我這寶貝閨女就交給你了,你要是對她好,我們都是你的家人;你要是對她不好,別怪我讓你……再感受一下被拋……”
奶奶適時塞了一隻雞腿在他嘴裡,“整天就知道碎碎念,真煩人!”又笑眯眯地望了眼丁意和顧禾風,“這兩孫女怎麼看都般配啊……”
丁意咳嗽兩聲,不知是房內的暖氣太重,還是太高興,她的臉紅紅的,像是煮熟的蝦,一看就讓人很有食慾的樣子。
顧禾風望著她,嘴角勾起的淡淡的弧度。以往的除夕夜,他都在國外度過,遠離華人街的位置,幾乎聽不到什麼熱鬧的聲音。他開啟電腦,做了一份速食牛排,飽肚之後就又開始工作,那時候,他一直以為,今生都無法感受新年的味道了。
直到遇見了丁意,那個將她從冰窟裡拯救出來的女孩。
從那刻起,他知道,此後的每一個除夕,他都不再孤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