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刁難
見丁意臉頰微紅，顧禾風低低地笑了，”我先去做飯了。“
“你自己去找剩下的那束玫瑰裡有什麼吧。“
啊？
另外一束玫瑰裡還有驚喜嗎？
丁意好奇地按照卡片上的位置去找，居然放在書房裡……燈光亮起的一瞬間，丁意徹底懵逼了。
蒼天吶！
誰來告訴她，為什麼又是那個沙發！
這究竟是在送禮物，還是在暗示著什麼……嗚嗚，她不想每次來到書房這種神聖的地方就聯想到那些汙汙的畫面啊。
雖然真的很喜歡這種款式的沙發……
在餐桌上，顧禾風注意到了丁意有些茫然的神情，問：“怎麼了？不喜歡那個沙發嗎？我想著換個暖色調會比較適合女孩子，要不我把樓上的拿下去……“
“不用了！”丁意急忙開口。
咳咳……事實上，在沙發這個問題上，丁意真的很想裝鴕鳥，然後這一切似乎被他很輕易地就看穿了。
顧禾風：“害羞了？是因為那天……“
手伸進衣服裡了麼。
兩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了後半句。於是顧禾風便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夾起一塊肉放入丁意碗裡，從容道：“如果你實在覺得害羞的話，不如我們去陽臺，或者……嗯，你就會習慣了。”
“總是要習慣的。”
噗。丁意差點沒被他這句話給嗆到。什麼陽臺，什麼總是要習慣的，她好想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她飛速地解決完這頓飯，然後逃一般地跑下了樓。
整個晚上她都忍不住去深究顧先生的那些話，總覺得住在同一棟樓裡，容易擦槍走火的樣子……
*
次日清早，丁意就搭上了顧先生的便車去了華藝設計院。
要是能每天這樣蹭車，似乎也不錯。
辦公室內的人都來得挺早的，對於工作而言，大部分都勤奮得可怕，或許和華藝的整體氛圍有關。
據說每隔一段時間就有組織開會，灌輸雞湯，用一些列獎懲制度來篩選和淘汰員工。
嚴格說來，這應該是她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胖女人剛到，就扔給丁意一疊資料，用很認真的口吻道：“這是造價估算報告，很重要很重要，千萬不要弄掉了，你幫我送去301辦公室，給林小姐，然後讓她們再核對一下，對了，裡面還附帶有其它資料，你讓她計算整理好之後再給我。”
丁意：“是直接送過去嗎？有沒有按順序整理過？“
胖女人聞言臉色不大愉悅。“是我吩咐你還是你吩咐我？叫你做你就做，哪裡來這麼多廢話，耽誤了事情你又負不起責任。”
“可是……”資料夾的資料並不整齊，甚至有些混亂，如果不是她再三強調這份檔案的重要性，她幾乎都要懷疑這只不過是一疊初稿廢紙。
“你聽不懂我的話是不是？還是說在成心打擾我工作？天吶，我真的很忙，求求你不要再佔用我時間好不好。”她怪叫道，引來周圍的人注視。
四周的目光都望著丁意。就好像真的是她很煩，在無理取鬧一樣。
丁意不知道胖女人是故意的，還是她原本的性格就是這樣大驚小怪。但是她不想再繼續呆在眾人奇怪的注視下了，哪怕多呆一秒，就會更加坐實‘這個見習生很煩‘的猜想。
她點點頭，“好。”快步離開掩上了門。
三樓的採光明顯要開闊明亮許多，丁意循著指示牌摸了過去。
叩響門，”請問誰是林小姐？“
“在角落裡那個黃色頭髮的就是。”
丁意循聲望去，向她說明了來意。剛才在路上的時候，她順手將檔案給理了下，沒想到林小姐只是隨意翻了幾下，便蹙眉道：“怎麼這麼亂就拿過來了？”
“我想大概是怕把資料弄錯了吧。”
林小姐又仔細看了下資料，問丁意：“好吧，亂就亂吧。資料你們核對了嗎？“
“黃小姐說，這份資料是該你們核對的。”
“哦？又把鍋甩給我們，我們這些人就是你們的人工計算機對不對。我們有那麼多繁瑣的工作要做，不是拿給你們做牛做馬的。”林小姐沒好氣道。
她看了丁意一眼，”你看上去有點眼生，是新來的嗎？“
丁意點頭。她嘆了口氣，無奈道：“算了，這種事情就不說你了，下次要記住，別搞不清狀況就來，你拿回去吧，核對、整理完之後再給我拿過來。”
林小姐都這樣表示了，丁意也不好繼續執著，只能將檔案又拿回了胖女人那裡，給她解釋說：“那位林小姐說，這些東西不歸她們負責。”
胖女人正偷偷塞著早餐，聽到丁意說話才停止了動作，擦了擦油膩的嘴，聲調忽然又大了起來：“怎麼不能不歸她們管！以前每次都是她們來算的，奇怪了，你是不是跑去偷懶了根本沒送？”
兩邊都相互推諉就算了，丁意還能忍受這份跑腿的工作，就當是鍛鍊身體。可她竟然懷疑自己剛才是去偷懶了，換做誰都沒法不生氣。
丁意按捺住正在心底奔騰的一萬隻草泥馬，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些：“林小姐的辦公桌是在進門處靠窗的右角落，我都這樣像你解釋了，應該能證明我去過吧？”
胖女人白了丁意一眼，明顯被噎住了，但又不甘心，踟躕一陣後，她又用那尖嗓子道：“哎呀，人家在忙的時候你打擾人家，當然不會願意幫你了，你們這些小姑娘，說話做事的，嘴巴就不知道放甜一點，溫柔一點，喏~”她忽然放柔了聲調，聽得丁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就像是這樣~你明白了嗎~“
丁意打了個寒顫。
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她在華藝都遇到了些什麼奇葩……
不止是她，坐在胖女人對面的中年大叔都皺起了眉，揶揄道：“我說胖姐，你就不能考慮一下別人的心情嗎，你看看小姑娘都被你嚇成什麼樣子了!“
胖女人險惡地盯了他一眼，發出嘖嘖的聲音，“還小姑娘，說得真肉麻，我倒是覺得我說得還不錯，甚至還有點唐代美女的風範。不像你，就知道看那些長得還不錯的小姑娘，怎麼，都快小老頭似的人了，還想換個老婆？”
對面的人尷尬地笑笑：“人還是要有夢想的嘛。”
“呸，你簡直就是侮辱了夢想這個詞。”胖女人嗤道，轉頭又對丁意說，“我剛說的你聽懂了沒，現在再拿上去試一遍。”
丁意：“……好吧。”
剛才那位中年大叔的話語實在油膩，尤其是他那色眯眯的眼神，瞧得丁意頭皮發麻。她簡直都要懷疑，是不是這裡最糟糕的人都讓她給碰上了。
去找那位林小姐時，她恰好不在。丁意等了大約十分鐘，她終於回來了，再次見到丁意時，眼裡閃過一絲錯愕，等注意到她手裡的檔案時，瞬間拉下了臉色。
“我已經跟你說過了，這個不歸我管。你不要再拿過來了，我真的很忙！”
“……”
到了胖女人那裡，又是一頓臭罵。
兩方都像滾皮球一樣滾來滾去，就是不承認歸自己負責。而丁意作為跑腿的，還要兩邊受罪，兩邊不討好。
最後，她實在是受不了了，對胖女人建議：“不如拿給我算吧，等整理好後再給林小姐。”
在胖女人審視的眼光中，丁意一派坦然。良久，她才問：“你才本科畢業，有多少經驗，看得懂圖紙嗎？”
“我有六年的工作經驗，這些東西都可以的。”
“看著這麼年輕，你都工作六年了……是做的這方面工作嗎？”
“是的。”
胖女人滿臉寫著不信，沉默一陣後，才嘀咕道：“華藝可和那些小公司不一樣，你那些經驗沒什麼值得驕傲的。算了，你先算吧，等會給我看看。”
她似乎很瞧不起私人公司的樣子。或許是對風行的感情太深，丁意緩聲道：“成就與公司大小無關。”
胖女人好笑地看了丁意一眼，只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什麼都不懂。心高氣傲的哦，快去吧。”
丁意沒有自己的辦公桌，也沒有電腦，只能先隨便找處空位，拿膝上型電腦一個一個資料地仔細計算。
這一算就是一個上午。
向組長來的時候，恰巧是中午，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幾個吃外賣的在閒聊。
見丁意在電腦上認真地敲著什麼，他忍不住問：“你在算什麼？”
“胖姐要我核對一下資料。”這裡的人都稱胖女人為胖姐，丁意便順勢這樣喊了。嗯，其實是她根本不知道胖姐叫什麼名字。
向組長一向是非常瞭解自己的員工的。胖姐其實是刀子嘴豆腐心，如果她安排了手下的實習生去核對資料的話，表面上她不斷地表示，她不會再算一遍的，出了事她可不負責。可事實上，胖姐心細得很，還是會仔細檢查一遍。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眯眼笑：“嗯，加油啊，好好努力說不定就轉正了。”
丁意微笑著點了頭。在華藝的經歷都算不上好，或許是遭受的白眼和煩心事太多，這份鼓勵此刻竟顯得彌足珍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