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只不過交談了不到10分鐘，鄔文淇的神色便明顯比剛才疲憊，她憂思成疾，在親眼看到女兒之前，身體可能會一直衰弱下去。見鄔文淇說話開始斷斷續續，甄小夕藉機請鄔文淇去休息。李向陽起身說道:“她得去休息了，我送她回房間，警官，要不今天就到這裡吧。”
“好的，您先把她送回去，我在這裡等您。”甄小夕紋絲不動，沒有要走的意思。
李向陽聞言抬起頭，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甄小夕，甄小夕依黎青之言仔細留意李向陽的神色，發現他並不詫異，心裡便有底了。
二十分鐘後，李向陽從二樓走下來，歉意道:“她還是惦記莉薇，不肯睡覺，我哄了一會兒。”
甄小夕感慨道:“您和您夫人的感情真好。”
“我倆從小就認識，”李向陽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我小時候就暗戀她，喜歡了很多年才敢表白，哎，當年的糗事不提也罷。”
甄小夕附和著點點頭。
她用餘光打量著別墅，再一次來到李家，她最直觀的感受就是，李家實在是比蘇家強太多。李家不光經濟實力雄厚，而且李向陽和鄔文淇的感情十分穩定，反觀蘇家，不僅經濟條件差，劉先勇還是一個精神病患者，蘇瑜和劉先勇的感情更無法和李家夫妻比。如果她是蘇馨，當她發現自己原本應該生活在李家時，心裡會如何想？
蘇馨可是一個比李莉薇更加追求光芒的人。
說蘇馨知道事情真相後完全不為所動，甄小夕是不信的，就算性格軟弱如她，心中也會有微妙感。
“您是有其他問題想問我？”李向陽善於察言觀色，先甄小夕一步丟擲問題。
甄小夕搖頭又點頭，“其實和剛才是同一個問題，我想聽一聽您的想法。”
李向陽神色凝滯。
甄小夕追問道:“在您眼中，蘇馨和李莉薇的關係如何？”
李向陽沉默不語。
甄小夕說道:“您現在不僅要為李莉薇著想，也要考慮考慮鄔女士，李莉薇對她來說有多重要，您應該清楚。”
李向陽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我哪能不知道呢，早知如此，我就不該答應和蘇馨見面。”
“蘇馨？”
“唉，其實這麼多年來，我們從來沒懷疑過莉薇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是蘇馨突然找到我的公司，我才知道這件事，後來去做了親子鑑定，蘇馨說的的確是實話。”
“我在商場上待久了，察言觀色、認人是基本功，蘇馨這個孩子，一開始給我的感覺就很奇怪，太過於善解人意，好像時時刻刻都在討好別人，可她散出的氣質又是不容其他人質疑的，是個很矛盾的孩子。和人相處多了就能明白，如果一個人身上有矛盾的存在，那麼她大機率是在偽裝自己。我想到這一點，卻沒想到她會喪命。”
甄小夕問:“您的想法還有誰知道，李莉薇知道嗎？”
李向陽點點頭，“不過不是我告訴她的，是她自己發現的。我和蘇馨雖然有血緣關係，但我總感覺她似乎在處處討好我，這種方式讓我很不喜歡，所以我和蘇馨的關係並不親近。莉薇也是這樣想的，她某一天突然找到我，讓我不要相信蘇馨，還讓我們以後不要和她聯絡。我想，莉薇應該也察覺到蘇馨的異常了。”
“李莉薇沒說理由嗎？”
“說了，她說蘇馨是衝著錢來的，但是這一點……即便是真的，又能怎麼樣？我和文淇雖然沒有把蘇馨認回家，但這只是考慮到蘇家情感上無法接受，我們二人的心理還是非常希望能補償蘇馨的，即便她是衝著錢來的，我也願意給她。”
“也就是說，您拒絕了李莉薇的提議？”
李向陽點頭。
甄小夕想，李莉薇當時一定是察覺到什麼才會如此，看來她和蘇馨的關係的確不一般。
甄小夕又問:“李莉薇還說過什麼嗎？”
“這……”李向陽冥思苦想道，“除了讓我們遠離蘇馨，似乎沒再說過什麼。”
“也是，”甄小夕嘆口氣，“畢竟對她來說，您當時相當於拒絕和她站在統一戰線上。”
李向陽面露愧色。
甄小夕自知失言，忙將下一個問題引出來，“依您看，李莉薇對蘇馨的敵意有可能來源於哪裡？和金錢有關嗎？”
“錢？”李向陽奇怪地看著甄小夕，“你們怎麼會這麼想？雖然我們夫妻倆都想補償蘇馨，但說句實在話，再怎麼樣也是莉薇和我們更親近，我們的財產是絕大多數都要留給莉薇的。”
*
病房內，一名女警負責看護黎青，黎青晚間覺少，女警沒能睡好，現在正在補覺。
黎青卻是神思清明，她剛剛囑託沈紓去檢視她的家，她總以為，兇手若想先嚇住她，再動手殺人，不該把寶壓在林威身上。
林威絕不是黎青的對手，如果謀劃此事的人正真是聖誕禮物案的兇手，他若想殺黎青，可不會使用如此不穩妥的方法，所以黎青囑託沈紓去自己家裡。
大約兩個小時後，沈紓回到病房，他神色沉沉，“微波爐裡有炸彈，足以炸燬幾間房屋，若你不仔細檢查，就直接開啟微波爐的門，現在早已沒命。”
果然如此。
黎青道:“看來我對他的挑釁讓他很生氣。”
“出院後先別回家了，”沈紓說，“我家空著，先去我家住一段時間。”
黎青想都沒想便直接拒絕，“季總已經幫我找好房子了。”
聽到季安銘三字從黎青口中說出來，沈紓眉頭一跳，他看向黎青，一字一句道:“在我同意分手前，你還是我女朋友。”
“為什麼不同意？”黎青冷笑，“找不到條件比我更差的人了？”
沈紓握緊拳，神色冰冷，“的確不好找，現在分手，不行。”
兩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肯讓誰。
就在這時，趴在床邊的女警的手忽然抖了一下，黎青和沈紓一同看去，只見女警維持趴著的姿勢好一會兒，才戰戰兢兢坐起來，“沈隊，我可……什麼都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