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著迷
梁雲川帶著她下山回到車裡,等她繫好安全帶,他想了想:“閉上眼睛。”
“幹什麼,你又要親我嗎?”
“顧唯,不要這麼自戀,有時候男人讓你閉眼睛,只是為了幫你拿掉睫毛上的髒東西。”
她狐疑地伸出手摸了摸,梁雲川捏了捏她的臉:“乖,閉上。”
顧唯照做,忽然覺得脖子上有輕微的涼意,就忍不住睜開了眼睛,發現梁雲川正在給自己帶一串項鍊。她伸手摸了摸,又開啟頭頂的鏡子仔細地看,才發現這枚項鍊的形狀竟然是一個風車。
她驚喜地笑了起來:“哇,你也太有心了吧,知道我喜歡風車,特意找了一個應景的禮物,很難買吧。”
“不難。”他發動了汽車:“是我自己設計的。”
“騙人的吧,我就不信你什麼都精通,難道這世上就沒有你不會的事情?”
“真的是我設計的,不信你問郝群,我畫的草圖在她的那裡,之前就畫好了,讓她找珠寶商特意定做的。”
顧唯一臉驚歎地看著他:“你連珠寶設計都會?”
“我不會啊。”
“那這是哪裡來的?”
“風車的形狀很難畫嗎,照著網上的圖片臨摹一張,再加一些線條,稍微有些繪畫基礎的孩子都能畫出來。本來我也可以直接找設計師做更精緻的設計,但是覺得自己畫的更有意義,你每次戴上它,也一定會想起我。”
顧唯忍不住又摸了摸:“我覺得特別好看,川川,謝謝你。”
“說實話,第一次有人叫我的稱呼這麼膩歪的,我還是不太習慣。”
顧唯對他挑了挑眉毛,梁雲川點點頭:“ok,我喜歡這個叫法。”
梁雲川準備帶她去吃飯,結果手機震動了幾下,他開啟微信看了看,把手機遞給顧唯:“你看,秦陸被人揍了,嘴角都破了,手臂上也撞出了一塊淤青。”
顧唯見秦陸果然發了幾張受了傷的照片過來,不解地問:“我就奇怪了,你們兩真的是兄弟嗎,怎麼那麼不待見彼此。剛才我就想問的,他既然是你弟弟,怎麼幫著陳謙來追我,他最早知道我們交往的呀。”
“因為他利用陳謙來對我用激將法,逼得我今早為這事兒吃醋。”
“他利用人家?那,那他這是被陳謙給揍了?”
“肯定的。”
顧唯手一抖,秦陸當真又傳送了一條:“哥,為了你的幸福我捱揍都沒敢還手,你不感謝我還對我心存怨恨,還是人嗎你。”
她咬了咬嘴唇,非常快地回覆了兩個字:“活該!”
秦陸看到手機回覆氣得要死:“哇,居然說我活該,梁雲川簡直就是禽獸。”
沈佳燁正在幫他的嘴角敷藥,此時嫌棄地戳了戳他的腦門兒:“別動,安分點兒,你可不就是活該嗎,非得傷人陳謙的心,從湊了你之後,他就把自己一直關在房間裡,誰都不理。”
“所以我才沒還手啊,他現在已經出了氣,大部分的怨氣都發洩了出來,需要時間冷靜,很快就能想通的。”
“你怎麼知道?”
“我也是男人,男人總是很理解男人。不管他表不表白,只要顧姐和我哥的關係確定了,他就一定會消沉一段時間,與其一個人悶在心裡,激烈的抒發反而是好事兒。”
沈佳燁把棉籤按得用了用勁兒:“你啊,總是有歪理。”
“疼疼,媳婦兒,你可輕點兒。”
沈佳燁見他這般孩子氣有些好笑,想到包裡的東西心裡又有些彆扭。包裡是驗孕棒,剛才出去替秦陸買藥的時候,順便從藥店裡買的,正好藥房裡收銀的阿姨在跟人聊天說自己兒媳婦兒懷孕的事情,她才驚覺自己月初的時候就該來生理期,可是到今天都沒有來。
鬼使神差的,她又折回去要了一個驗孕棒,明明輕如鴻毛,但推開藥店的門走出去的時候,沈佳燁覺得包裡沉甸甸的。
現在還不能檢查,得等到明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才能測,沈佳燁想,秦陸自己就是個大孩子,她要是給他生了小秦陸,豈不是又多了一個孩子。
那她可真夠操心的。
正想著心思,秦陸從後面摟著她:“哎,媳婦兒,跟你說個事兒唄。”
“什麼事兒啊?”
“過兩天,我媽來杭州談生意,因為離咱們這裡也不遠,她說想見見我們。問你方不方便。”
“你媽想見我?”沈佳燁心裡一咯噔,面上有些為難,雖然知道躲不過去,可還是不輕鬆。
秦陸看出她的緊張,安撫她說:“別怕,我媽可不是我爸,她很隨和的,我的那些同學朋友都特別愛去我家裡玩兒,也特喜歡我媽的性格。”
“她來杭州做什麼?”
“聽說杭州最近有一塊地有競拍的動靜,先來探探底。她一向不喜歡坐船,說是身體會不舒服,來看我們不太方便,就想讓我們過去找她。當然,如果你還沒做好準備,我就找個理由回掉,反正你們設計這塊就剩收尾工作了,用不了太久也回去了。”
沈佳燁搖搖頭:“別,別回絕。不管你用什麼理由,你媽都能猜到是我的意思,這不太好。”
“那咱們到時候一起去?”
“行。”她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包,心裡琢磨著,真要是肚子有動靜了,可就熱鬧了。
夜幕降臨,這座海島小鎮又慢慢在風與浪的聲音裡沉寂下來。顧唯下午和梁雲川去看了電影,現下走在六橫的大街小巷,是難得愜意的美好時光。路過鎮中心,有街頭藝人在唱陳鴻宇的《理想三旬》,顧唯拉著梁雲川駐足聽了許久,心裡不是不感慨的。
時間過的這麼快,她過去常把三十歲掛在嘴邊,直到今天才覺得真實。
梁雲川側過臉看到她的神情,輕聲問:“在想什麼?”
顧唯搖搖頭,一些話說出口總覺得矯情,就換了話題:“你唱歌怎麼樣?”
“問這個幹嘛。”
“看人家唱的這麼好聽,我也想聽你唱歌。”
見他不說話,她晃了晃他的胳膊:“今晚就唱給我聽,好不好?”
“我發現談戀愛這種事情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好的,作為一個男朋友,沒點兒特長都不好意思跟喜歡的姑娘交往了。”
顧唯被他發愁的樣子逗樂了:“好啦,不難為你了,趁著今天心情好,我們去喝兩杯?”
“可以啊,車回頭找代駕開吧。”
這附近有幾家酒吧,裡面經常有外國客人光顧。因為六橫有不少船廠,總是會有各國的工作人員或是過路客住在這裡。
他們找了一家店進去小坐,吧檯還有位置,顧唯不敢貪杯,只點了低度數的雞尾酒。兩人邊喝邊聊,臺上有駐唱歌手,彈著吉他唱《Theendoftheworld》。
顧唯感覺到似有一道目光不時地注視著他們這裡,她抬頭瞥過去,發現吧檯的另一面,一個混血模樣的姑娘正端著酒吧看著梁雲川,看到顧唯的回望,就朝她舉杯示意了一下,露出一個嬌媚的神情。
她伸出手指在梁雲川漂亮的眼角繞了個圈兒:“你啊,真是妖孽,到哪裡都招惹桃花。”
他甚至並不看一眼對面的女人,只是握住顧唯的手放在唇邊親吻,臺上一曲正結束,他起身說:“坐在這裡等我一下。”
顧唯見他走到吧檯對駐唱的人說了幾句,然後從他的手裡接過了吉他,竟然坐在了歌手的椅子上。他轉了轉方向,面對著顧唯:“今天是我女朋友的生日,我想給她唱首歌。”
有人尖叫起來,顧唯託著下巴看著他,梁雲川伸出手指撥了撥琴絃:“LatelyIbeen,Ibeenlosingsleep,dreaming'boutthethingsthatwecouldbe……”這是共和時代最經典的一首歌,顧唯聽過許多次,但還是第一次有人彈吉他在她身邊唱起。
這首歌有許多中文翻譯,她最喜歡其中的一版:“最近我輾轉反側,夢想著我們的願景,但親愛的我一直在努力祈禱,別再鬼迷心竅,只追尋心中星空般繁盛的夢想,身外之物皆可拋……”
這並不是一首情歌,但梁雲川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在這樣熱鬧放鬆的夜晚,有說不出的慵懶和豁達,讓她屏息凝神,移不開視線。梁雲川就是這樣,在哪裡,就是哪裡的焦點,可他從不在乎外人如何看待,他只做他自己。
這樣的男人,叫她如何不為之著迷。
今夜星空璀璨,歌詞襯景,意境非凡。他在臺上朝著她燦爛一笑,顧唯又喝了一口酒,已覺得有些醉意。
梁雲川從臺下走來,掌聲經久不息,顧唯起身擁抱他,跌進他的懷裡,他俯下身慢慢地親吻她的嘴唇,耐心熱烈,周遭的人或物是如何,全然無關。
回去之後,她一夜好夢。
沈佳燁天剛亮就醒了,她走到窗邊把窗戶開啟,下意識地想給自己點根菸。一根菸才剛從盒子裡拿出來,她想到了什麼又滅了火,轉身去包裡掏出驗孕棒,猶豫了一小會兒就去了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