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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番外二:在這冰冷的世界,尋求那唯一真實的溫暖

露水打溼了晨曦。

朝霞如火,別墅裡,玫瑰上沾染著昨夜的殘露。蘇家夫人最愛玫瑰,管家便花大力氣再國外購進了這種改良版的玫瑰品種。但凡是蘇家名下的房產,都種了這種豔麗的玫瑰。

這種引進的玫瑰外圈有一條金邊,鮮紅的玫瑰配上爍金的顏色,更是美麗。

蘇之華彎下身,白皙修長的手指別在玫瑰纖細的枝條上,輕輕摘了下來。

這是他觸目所及裡,開得最好的一朵玫瑰。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高爾夫球場。

蘇之華慢慢地走上二樓,飄窗垂著紗幔。他將那隻玫瑰插在了床頭的玫瑰瓶裡,繼而望向床頭睡著的人。

天色還早。

阮秋詞迷迷糊糊裡聞到了一陣沁人心脾的芬芳,不由得慢慢睜開了眼睛。

蘇之華坐在她的床頭,微笑著看著她。

阮秋詞還沒有睡醒,她的腦子裡還有些懵。但看著蘇之華的臉,她下意識就伸了手,去抱住他的腰,將頭擱在他的大腿上,呢喃似得說道:“怎麼起這麼早啊?”

蘇之華一隻手撫摸著她的頭髮,一邊溫和地說道:“今天我們要去高子涵的婚禮,快起來吧。”

這是她一心念念,想要見證最後結局的一天。

阮秋詞愣了一下,抱著他的腰,突然輕嘆了一聲。

她把臉朝著蘇之華的腰,悶悶地說道:“之華,其實我一直在想,假如有一天,我突然醒過來,結果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我沒有來到三年之後,我也沒有遇見你。你說,那時候我該怎麼辦?”

她聲音裡顯然有惶恐和悲傷:“我可以一覺醒來,來到三年後,也可能一覺醒來,回到三年前。那個時候,我還和高子涵相愛著,蕭嘉寶也沒有離我而去,沒有你,沒有後來這一切,我該如何自處呢?”

蘇之華撫摸著她的頭髮,任由青絲從手指間滑過,帶來觸電般酥麻的感覺。他溫柔道:“那你還會和高子涵在一起嗎?”

阮秋詞搖搖頭,苦笑了一聲:“其實我也能理解高子涵了。他經歷過那三年,是真真切切發生的,而我經歷這一切背叛和相愛,也是真真切切的。如果真的再回到三年前,我不會再和他在一起,我會來找你,光明正大地找你,告訴你這一切,和你把曾經做過的事情全部再做一遍,讓你和我再一次相愛。”

那空白的三年,到底去了哪裡呢?

她不知道。

沒有人知道。

就像資料丟失後,你永遠找不到那目標檔案的去向。

蘇之華笑了一聲,心裡化成一灘春水,微微附身,將她的手指抬起來,放在自己的臉上,問道:“如果三年前的我不相信你呢?”

阮秋詞抬起頭,信誓旦旦地說道:“不存在的,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我太瞭解你了。我要是挑幾件事情來講,你都會知道,我的確是你身邊生活過的人。”

蘇之華挑挑眉梢,說道:“比如?”

阮秋詞想了想,說道:“比如夢幻湖裡的鮫人。比如你說過的那個叫做洛志文的前輩。”

那個忘年交的前輩,曾經經歷過比她更稀奇的事情。

但蘇之華從來都沒有覺得

蘇之華笑著捏了一把她的臉,繼而點頭道:“手感挺好。”

阮秋詞一把握住他的手,鑽進他的懷裡,嘀咕道:“你的手感也不差。”

高子涵和蕭嘉寶的婚禮選擇了西式風格。

蘇之華的車子開了許久,才停到了教堂外。

城郊外的教堂裡,已經來了許多嘉賓。蘇之華牽著阮秋詞的手,坦坦蕩蕩地走進了教堂裡面。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這樣一打扮,幾乎吸引了所有女性嘉賓的目光。

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之後,所有女性不約而同地竊竊私語起來,繼而偷偷地再將目光投向他身邊的阮秋詞。

他們認得出來,這是今年年度完美時刻的世界冠軍。

阮秋詞跟在他的旁邊,幾乎可以感覺到這群滾燙的目光全落到了自己的臉上。

有羨慕,有嫉妒,有詫異,有不屑。

畢竟這些人裡,也有認識阮秋詞的人。當年她和高子涵戀愛三年,和蕭嘉寶這麼多年的朋友,交際圈子基本都有重合。

對於她會出現在高子涵蕭嘉寶的婚禮上,這些人也是一臉探究和稀奇。

蘇之華帶著阮秋詞,坐在了預定好的座位上。

這只是個不起眼的角落。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下五彩斑斕的陽光。

璀璨的光芒裡,潔白的百合和火紅的玫瑰編織成花籃。蕭嘉寶握著花束,披著聖潔的白色婚紗,站在牧師前。

高子涵穿著黑色的西裝,看起來俊美沉穩。最後一次相見時,與現在的狀況簡直大相徑庭。

如今他臉上的陰鬱早已一掃而光,只剩了新婚的喜悅和對未來的期盼。

阮秋詞已經快半年沒有見過他了,如今見到,都有些恍若隔世。

蕭嘉寶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七個月的身孕,再不久就要到生產期了。

她拿著花束,一臉虔誠地看著前方。

高子涵小心翼翼地擁著她,一同走到百葉窗下。牧師站在臺上,正鄭重地念著誓言。

這一對沐浴著陽光的年輕人,相擁而立,在牧師問道是否願意相伴一生,不離不棄的時候,相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出願意。

百葉窗折射出五彩繽紛的光芒,蕭嘉寶抬起頭,一臉幸福甜蜜地望著他。

在光芒籠罩中,高子涵眼裡也是無盡的柔情蜜意

阮秋詞依偎在蘇之華的懷裡,不知怎的,眼裡湧上淚水。

她分不清這是悲傷還是喜悅,臉上掛著微笑,卻還是忍不住模糊了雙眼。

早在半年前她就徹底斷絕了情意,只是今天,她才從心底裡感到如釋重負。

自己曾經最愛,且辜負了的人,自己曾經最親近,且失去的朋友,在這一場又一場風雨之後,終於獲得了幸福。

她失去了很多東西,但最終卻也得到了意外的喜悅。

蘇之華將她抱在懷裡,輕聲說道:“其實人生會遭遇很多飛來橫禍。”

阮秋詞靜靜地依偎在他的身邊,點點頭。

蘇之華繼續說下去,語氣平和,卻是從容:“就像醫院裡,很多人突然得了癌症,生了重病,也有可能天降一塊石頭,被砸中,再或者,運氣差一點,吃個海鮮都得了痛風。每每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當事人可能痛不欲生,可能覺得老天不公平——但是這世間,不幸的人太多了,很多事情,我們沒有辦法去避免,沒有辦法去追責老天爺的不公平,我們只能接受,然後選擇最大力度的挽救和振作,畢竟,只要活著,人生就還很長。”

他握住阮秋詞的手,溫聲道:“逆境也好,飛來橫禍也好,一切天災,降臨於個人的悲痛,但凡不是人為,我們都只有強撐精神,不能沉湎於悲痛之中,只能振作起來,向前看,朝前看,努力地活下去。”

他吻了吻阮秋詞的額頭,柔聲道:“至少前方,我永遠都在這裡等你。”

目光漸漸清晰堅定,阮秋詞回握住他的手,繼而問道:“我的獎金還在卡上嗎?”

她微微側過頭,可以看到前排有一個女孩子側過臉,偷偷看了她一眼,繼而跟旁邊的人聊起天。

可能是聽到了別人提起曾經的流言蜚語,所以轉過頭來看她。

蘇之華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問道:“嗯,你的獎金一直在你的卡里。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阮秋詞將目光從那個女孩子的臉上收回來。

那個女孩子脖子上繫著一根天鵝絨的蕾絲帶,祖母綠,很有質感。

她記得,三年前,很流行這樣的裝束。那個時候,潮流初興,幾乎大街小巷裡,所有年輕姣好女孩子都會在週末穿上漂亮的露肩裙,露出小性感的鎖骨,脖子上一根纖細的頸鍊,襯得肌膚雪白無暇。

她還未來得及擁有,便被時空帶入這嶄新的未來。

她帶了些眷戀,用眼神示意他望過去,說道:“我想要買一條這樣的頸鍊。”

要舉世無雙,獨一無二。

蘇之華看了一眼那個頸鍊,低笑道:“我會為你定製一條,舉世無雙,獨一無二。”

他總是可以一眼看穿自己的想法,一點就透,靈犀相通。

阮秋詞放心地朝他笑。

畢竟他是不打遊戲就要被迫繼承億萬家產的電競冠軍啊。

婚禮就在祝福和歌唱聲中結束。

他們正式成為了夫妻。

晚上宴會上,阮秋詞靜靜地坐在綠蘿纏繞的鞦韆上。

四周寂靜,前庭裡偶爾傳來觥籌交錯間夾雜的交談,她穿著淺綠色的裙子,幾乎和這一處花園融為一體。

春暖花開,鳥語花香。

噴泉裡湧動著晶瑩的水流,飛濺的泉水落到了旁邊的青草上。阮秋詞抬起頭,穿著白色禮服的蕭嘉寶已經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面前。

鞦韆一搖一晃,她坐在鞦韆上,握著鎖鏈,晃動的弧度極為輕微。

蕭嘉寶挺著肚子,雙手溫柔憐愛地呵護著自己的肚子,彷彿注視著自己在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這是她的孩子,她和高子涵的血脈。

她已經換了一套禮服,跟白天那一套繁瑣華麗的婚紗不同,夜間她穿的更加隨意。

蕭嘉寶看著她,神色裡有警惕,但更多的是試探。她開口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就像面對一個敵人。

阮秋詞伸手從包裡拿出一張卡,遞給她:“我欠你的三十萬,還給你。”

蕭嘉寶愣了一下,繼而一臉狐疑:“我們不是兩清了嗎?”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你不供出高子涵,我就不再追究那三十萬。我們兩清了,阮秋詞。”

阮秋詞還是伸手,把那卡拿在手裡,慢慢地說道:“我不想欠你的錢。我做了對不起你們的事情,高子涵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這才是兩清了。”

蕭嘉寶猶豫了片刻,阮秋詞又說道:“這是我打比賽贏了世界冠軍的獎金,別擔心,錢很乾淨。”

蕭嘉寶這遲疑著伸手接過了卡。她握在手裡,盯著阮秋詞的臉,神色有些複雜,繼而又說道:“你的新男朋友,看起來很不錯。”

阮秋詞點點頭,想起蘇之華,臉上浮現一抹情不自禁的笑容,連自己都沒有發覺:“他是我的領隊,我們在完美時刻裡認識的。”

蕭嘉寶看著她臉上浮現的那一抹笑容,竟然莫名生出了一絲恍惚。

曾經阮秋詞和高子涵戀愛的時候,阮秋詞提起高子涵,也是這幅模樣。

她是真的愛上了這個蘇之華吧。

的確,那樣優秀的男人。

阮秋詞抬起頭看著她,她從鞦韆上下來,拍了拍手,說道:“好了,我也該走了。”

蕭嘉寶輕輕地點了點頭。

阮秋詞提著裙裾,小心翼翼地從草地裡走過去。她回頭,看見蕭嘉寶還站在原地,不由自主地抬起手來,揮了揮手:“新婚快樂,嘉寶。”

即便我傷害過你,你也未曾報復過我。

甚至從未想過報復我。

蕭嘉寶遲疑了一下,剛想抬起手跟她揮手,阮秋詞卻已經回過了頭,朝著那邊等候的蘇之華走去。

她的腳步很輕快。

蕭嘉寶舉起一半的手漸漸放了下來。

她默默唸道:“再見了,我最好的朋友,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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