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一句話
江亦謙接過水,也是一臉不可思議,反覆跟汪渠確認,但汪渠說了三遍是夏寐推的她。
“江伯母,您怕不是撞失憶了吧?怎麼能隨便誣賴我?!”夏寐氣憤地說,也顧不得情面了。
汪渠一臉受驚的樣子,全然沒有彼時跟她說“不僅僅只是嫁個人過來”的犀利眼神。
她在演戲!
“媽,你是不是看錯了,夏寐不可能幹出這種事。”江亦謙語氣平和道。
夏寐是什麼樣的人他最清楚,她寧可當面跟人撕破臉,也不會背地裡放冷箭。
汪渠心痛地說:“你相信她一個外人,也不相信我這個一把年紀的親媽嗎?”
“夠了江伯母!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是我沒有故意推你,我也是被後面的人撞到,才會致使你摔倒,可是你不能說就是我推你的!”
“是你推的,我只是跟你說了句亦謙需要賢內助,希望你能收斂一下自己的脾氣,你就推了我一把。”汪渠面不改色。
“你胡說!”
“夏寐!”江亦謙喝止道,“醫生說了,她不能動怒,你先出去一下。”
夏寐被拉出病房,她不可置信地望著江亦謙。
“你也覺得是我把你媽推出去的嗎?”她吸了吸鼻子。
江亦謙神色冰冷,他當然不相信,可是他找不到反駁汪渠的理由。她沒有撒謊的必要性,不至於為了一個夏寐,撒這種謊。
“你先冷靜一下。”
“冷靜冷靜,你永遠只會讓我冷靜!”夏寐幾乎是咆哮,“我向來光明磊落,從來不甘受別人誣陷。江亦謙,我受了欺負,你就是這樣的態度是嗎?”
江亦謙按住她的肩膀,柔聲道:“她現在情緒不穩,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已經往心裡去了!”
夏寐紅著眼,“就算你現在去查監控,上面顯示的也是因為我重心不穩撞在她身上。可我是被別人推的,根本沒有故意推她,監控完全可以理解為就是我推的她。
“她是故意的,她不想我跟你在一起才騙了你。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不喜歡我,可我知道你也在懷疑我。從上次我對她態度不好開始,你們就對我不滿了。”
“夏寐……”江亦謙見她臉上有淚痕,內心自責。
夏寐推開了他的手,“既然你讓我冷靜,那我們就都冷靜一下。我從小到大,為想要達成的事都會努力爭取。可是江伯母的態度實在讓我太寒心了,我從沒被人這麼嫌棄過。
“我媽要是知道我受了這委屈,一定會很難過。我也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只是沒白嫿那麼家世顯赫,憑什麼被人這麼誣陷?!”
說完,她躲開江亦謙想來安慰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醫院。
江亦謙懊惱地一拳砸在牆上。
汪渠陪在他身邊的時間還不如夏寐久,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夏寐會故意推她。可是汪渠畢竟是他骨肉至親,是他母親,他怎麼能當面懷疑她。
夏寐,不是我不信你,是你根本不信我完全信你。
事情過去了好幾天,夏寐還是讓自己處於“冷靜”的狀態。
她想自己清清靜靜待一段時間,不用跟過多的人打交道。於是找了份花店的工作,雖然辛苦,但總算自己還喜歡。
店長是個比她大三歲的在讀研究生,所以經常不在店裡,夏寐便擔起打理的工作。
她漸漸有些想通了,江亦謙也很無奈,他總不能直接幫著她駁了汪渠的話吧。以他的修養、氣度,唯有那樣做才是最合理的。他也沒一口認定就是她推的,有時候,還真要改改衝動的脾性。
雖然說什麼也不接他電話,可真的好想他……
這一天,陽光不太刺眼,夏寐坐在花店門口,修剪花枝,手機突然跳出有一個新訂單。
她跟兼職的女孩打了個招呼後,就抱著一捧藍色妖姬來到威斯汀。
“您好,這是703住客陳先生訂的花,我放這兒了。”她跟前臺說。
“不好意思,陳先生交代我們,務必要您親自把花給他,他要檢查每一朵花都完好無損。”
訂單里根本沒備註這一條!
“可是,我還要去給別的顧客送花,他人一直不來,難道我等他到天黑嗎?”
前臺看了她一眼,“顧客可不就是上帝。”
“那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
夏寐氣不打一處來,但又不能把花碰壞了,只好守在前臺。
“麻煩讓一讓,後面的客戶要辦理入住。”前臺沒好氣。
夏寐欲言又止,不情願地站到了一旁。
酒店裡人來人往,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抱著一大束花乾站在那裡,看上去就像告白失敗一樣。
夏寐好幾次都萌生摔花就走的念頭。
不行不行,花就當自己買了,還可以放在家裡欣賞,這個陳先生愛誰誰去吧!
就在這時,她恍惚間看到眼前一個人很眼熟,但一時叫不上名字,正摟著身旁一個綽約的女子,迎面走來。
走近了些,那人也認出她來。
“呵,這不是夏寐嗎?被人甩了?”那人五官精緻,染著亞麻色頭髮,說話的語氣頗為狂傲。
夏寐這才想起來,“池旭?”
她的前前任男友,她都忘了是因為什麼原因分的手。
池旭拍了拍身邊女人的肩,耳語了幾句,那女人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先走了。
他一揚嘴角,“你曾經說,我們不同姓沒緣分,住在一座城市你卻跟我說是異地戀。難怪,現在都沒人要你。”
夏寐冷語道:“你把女朋友打發走,就是為了對我冷嘲熱諷?”
“我跟她說,你捧著花在這裡等我一天了,但我根本不喜歡你。以免你以後再來打擾我,我要徹底拒絕你。”
“滿嘴噴糞!”
“嘖嘖嘖。”池旭嗤笑了一聲,“還是這麼辣,你說,我當初怎麼這麼賤,每天挨你罵都捨不得分手呢?”
“所以你活該被我玩兒。”夏寐拂了拂袖子,走過他身邊。
“你說什麼?!”
池旭一把拽過她,在他的用力下,夏寐手中的鮮花被擠壓得掉了好多瓣,她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賠我花。”她一字一句道。
池旭忽笑得人畜無害,“你求我。”
夏寐肅靜得很可怕,就這樣定定地看著他,池旭不禁心裡發毛。
“你不用這樣看我,我有金卡,隨時可以叫保安轟你出去。”
“池旭,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知道什麼?!”池旭上前,對她怒目而視,“你用一個爛理由就把我打發了,你當我是你的玩具嗎?你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你卻把這當成樂趣是吧,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卻裝出一副很崇拜我的樣子。等我上鉤了再把我狠狠甩掉,這就是你的遊戲。夏寐,到底誰欺人太甚?”
夏寐面無表情,“對不起。”
“大聲點。”
池旭幸災樂禍地等著夏寐的下一聲道歉,因果輪迴,當初趾高氣昂的女孩原來也有這麼對他說對不起的一天。
“你耳朵聾了吧?”
一個煙嗓從夏寐身後傳來,確切地說,是她頭頂。
池旭驚訝地看著這個長相近似混血的男人,他面色冷若冰霜,銳利的眼神一掃,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夏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攬到了身後。
楚星河走到池旭面前,眯著眼細細打量了一番,“嗯……鼻子有點像我,但下巴是整容醫院的傑作。阿寐,你說呢?”
“你!你是她什麼人!”池旭在和夏寐分手後,想起她曾說他美中不足是下巴,於是心一橫去整了下巴,現在被識破甚是沒面子。
楚星河懶洋洋地說:“我,她的第一任男友。”
“哼,你知道她有幾任前男友嗎?”
“不管有幾任,都是照著我的樣子找的。不過你就算是整了還是不如我,難怪她要和你分手。”
池旭見此人應該來路不小,不好招惹,便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走著瞧!”
身後的人一言不發,楚星河深吸了口氣,轉身見到夏寐消瘦的臉蛋。才逾月未見,她就輕鬆達成了她的減肥目標。這個女人怎麼總是讓人操心?
“你瘦了。”
夏寐把花丟進垃圾桶,沒有接他的話茬。
楚星河雙手插兜,眼睛深邃,“你寧願做這種跑腿看人臉色的工作,也不願意留在星耀?現在的你,人人都可以凌駕在你頭上。”
夏寐眼中波瀾不驚,“我的事不用你管。”
楚星河不氣不惱,笑道:“江亦謙是未來江氏集團的繼承人,卻讓你四處給人送花,看來他也不過如此。”
“我很忙,沒時間跟你閒聊。”
“阿寐,”楚星河叫住她,“我已經幫你申請到穆畢羅的留學資格,但是需要你親自去美國。”
夏寐霍然轉身。
“你說什麼?!”
穆畢羅……好久遠的字眼,她幾乎都快忘乾淨了。
楚星河緩緩走到她面前,“穆畢羅的優秀校友可以推薦一名學生前往留學受教,去年我還不夠格,不過今年以我的資產剛好擠進了校友排行榜。
“穆畢羅今年降低了要求,留學兩年成績都到合格線就能提前畢業。所以阿寐,只要兩年,你就有一本世界排行前十商學院的畢業證書。你再也不用為工作發愁,不用靠任何人。”
“我憑什麼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但三天內馬上就會有那邊的教授聯絡你,我已經把你的資訊都傳送給他了。”
夏寐不悅,“楚星河,你沒有權力替我做決定!”
“可我知道你要的是什麼!”
夏寐沉默,眼中的戒備降低了幾分。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這也成了你心中唯一的遺憾。現在我還給你,也並不晚,跟你相同歲數還在讀研讀博的大有人在。等兩年之後你回來,你還有機會蓋過他們。
“你寧願給人送花也不去江氏集團,不就是怕看見明明還不如你的人卻位分比你高嗎?哪怕有江亦謙的面子,該差遣你時你也拒絕不了。”
夏寐一臉黑線。
“現在只等你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