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喪鐘為誰而鳴
巨牛魔，世人常常會為其粗獷的外表、龐大的體型和野蠻的低等表親所欺騙，認為它們都是些蠻力驚人的莽夫。
這倒也不算小覷，畢竟這些巴弗滅的眷族們的確擁有著無與倫比的怪力；但與其相得益彰的是，這些惡魔的智力也同樣超群！
因為角魔之王巴弗滅，就是一位同時兼具兇猛野蠻和狡詐無情的恐怖獵人！
布羅格米爾毫無疑問地繼承了其主君的精神，當他以蠻力破壞迷宮的姿態出現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它同時還是一個強大的牧師！
帶著深淵褻瀆能量的烈焰毫無預兆地幽暗地域的上方砸落，準確無誤地命中了羅恩的天靈，恐怖的火焰將他瞬間就吞噬殆盡！
“羅恩！”“恩人！”“領主大人！”
沒有人能夠察覺一尊如此強大惡魔的蓄意偷襲，當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羅恩原來所站的位置便只剩下了一具焦炭般的屍體。
“啊啊啊啊啊！”
瑟拉的雙目在這一刻流下了兩行血淚，伴隨著悲傷和憤怒的情緒高漲，她的攻勢在這一刻再度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滄瀾之握上綻放出了青紅兩色的輝光，在如同驚濤駭浪般的打擊之中，布羅格米爾再也沒有任何空出手來的機會。
惡魔的心頭此刻震驚無比，他無法相信，這個他剛才還能遊刃有餘地應對的凡人，在這一刻居然需要自己打起十分的精神來交鋒——她憑什麼能變得這麼強？！
“羅恩！”艾薇幾乎要瘋了，她撲在羅恩的焦屍上哭喊著。她不是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半精靈戰士作為一個冒險者，戰死同伴幾乎是家常便飯一般，就連她自己，她都有著隨時因為各種原因而曝屍荒野的覺悟。
但是……但是！羅恩他不一樣，他絕對不一樣！他怎麼就能這麼死了？！而且死得毫無預兆！就因為那個惡魔的一道法術？！
“艾薇，你……”西爾維婭蹲下身來，試圖安慰半精靈。然而法師的手剛一碰到艾薇，就被她立刻甩到了一旁。
“西爾維婭！”艾薇抬起頭來，滿面淚痕地怒視著吸血裔，“你這個冷血生物！羅恩難道有什麼虧欠你的地方嗎？！伱甚至連一滴淚都不會為他而流？！”
“不，恩人對我是救命之恩，但是……”西爾維婭被艾薇推倒在了地上，但她卻沒有生氣，只是猶豫著指向還在和布羅格米爾鏖戰的瑟拉。
“艾薇，你要知道，當施術者死亡、甚至只是受到致命傷害的時候，其絕大部分的法術都會隨之中斷。但是你看瑟拉……”
“為她施展變巨術的人，可不是我啊！”
“我的神明並沒有賜給我這種法術。”看到艾薇和西爾維婭看過來，維多利亞擦了擦嘴角溢位的鮮血。由於守護之鏈的影響，瑟拉受到傷害的時候也會反饋到她的身上。
“那……”艾薇震驚地注視著懷裡的屍體，“羅恩他，還沒有死？”
“應該是死了，”維多利亞聳肩，“回生術可以對他使用，不過我的建議是稍微等等，一分鐘？”
此時的羅恩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們決定讓自己“先死一會兒”。他只是在那瞬間的高溫之後眼前一黑，當再度擁抱意識的時候，他似乎一直在往下沉淪，像是溺水一般。
這就是……這個世界死後的樣子？
羅恩試圖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試圖游泳，卻無法掌控自己的軀體。而當他終於搞清自己所處環境的時候，場景又瞬間一變，使得他轉瞬又喪失了一切知覺。
在這個地方，羅恩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和空間的變化，只知道周圍的景象一變再變，身心的折磨一刻未停。他似乎將所有可能的死因，全都極端地經歷了一遍！
“我算是明白，為什麼他們說死過一次的人都不願意再死了。”不知不覺間，羅恩察覺自己似乎恢復了說話的能力，他此刻身處於一片灰色的荒原之上，不遠處似乎有一雙綠幽幽的目光，注視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這次是被狼咬死嗎？”羅恩緩緩起身，發出了無奈的嘆息，“維多利亞啊維多利亞，你還是快點兒把我拽回去吧……”
“回生術可是有一分鐘的限制呢。”
羅恩主動地向著那匹蒼狼走去，反正這次結束了還有下一次，也不在乎多一次少一次了。反倒是他現在能夠自由行動，這倒是個有些奇怪的地方。
他現在能夠施法嗎？
羅恩抬起手來，試圖釋放一個光亮術以照亮周圍灰色的原野，但卻並沒有成功。而在此刻，那匹蒼狼也動了起來，只是……
它直立起上半身，還拿著一對鐮刀？
“這裡是‘死境’，蘇爾瑞茲所有死者靈魂的中轉站，”這頭怪異的狼開始說話，用的是通用語，“你會在這裡體會所有死亡的方式，見到所有可能的死神，直到你的靈魂找到應有的歸宿。”
就在它說話的工夫，這頭狼的形態再度發生了無數次的改變，羅恩不但看到了那種傳統的披著斗篷抱著巨鐮的外貌，甚至還看到了一些寬袍廣袖的形象！
這……怎麼可能？
“看來你接觸的文化不少，”對方的形態最終確定成了一隻半羊半人的外觀，“這個看起來像是妖精荒野那裡的羊人？有意思，但誰會認為它們能擔任‘死神’一職呢？”
“你到底是誰？”羅恩震驚地向後退了兩步，這個存在似乎只是在模仿自己記憶裡所有死神的形象，但他本人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它們的來源！
“‘死境’的管理者，這個介紹足夠嗎？”半羊人靠近羅恩，根本不給他躲閃的機會，“理論上來說，我應該是中立的、不偏不倚地對待每一個靈魂，但事實上這種操作並不容易實現，你覺得呢？”
“‘沒有人是一座孤島，沒有人可以自全，’”羅恩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您不是某種機器的話，只怕很難實現絕對的中立。”
“正是如此，更別提其他的神祇還總想對我施加影響，”對方贊同地點了點頭，“看來我們之間有不少共同的話題。那麼你再回答我：既然沒有人可以自全，如我這種存在又該如何保持平衡呢？”
“很簡單，不需要絕對地平衡，而是動態地保持平衡即可。”
“動態的，有道理，”半羊人點了點頭，它忽然踮起蹄子，伸出和人相仿卻長滿毛髮的手指，點在了羅恩的胸口，“既然如此，你就也應該成為‘動態平衡’的一部分，不是嗎？”
忽然之間，羅恩的背後開啟了一扇光明溢滿的大門，無數條手臂從門後伸出，開始扯住他的衣袖和手臂，不斷地向後扯他，想要將他拖進門內。
“不要掙扎，孩子，”半羊人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旁觀著羅恩的逐漸離去，“這是你的同伴在喚你回家呢。”
羅恩下意識地低頭檢視自己的胸口，卻發現那裡的皮膚上似乎只有一塊灰色的指紋印記：“不用在意，只是一些靈魂正好由你替我收取。”
半羊人衝著羅恩輕輕揮手，目送他消失在了光門之後，口中喃喃自語：“所以，別再問喪鐘為誰而鳴，它正需‘由你替我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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