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末代女王
“是我?”感受到自己身上那活過來的木板忽然放鬆,羅恩連忙將它們盡數扯了下來,“我是誰?”
“你是解開我封印的那個人!”頭顱飛了過來,幾乎要和羅恩的臉貼在一起,“那些可悲的惡魔將我封印在了五個地方,但最近有兩處都被開啟了——而你,你身上有我其他部位的味道!”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奇怪……
羅恩皺眉,脖頸微微向後仰去,以便和對方儘可能地拉開距離。雖然這顆強大的頭顱放鬆了對他雙手和口鼻的禁錮,但羅恩此刻依然沒有得到完全的自由。
在這個距離,羅恩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稍有異動,就會立刻迎來結局。
“伱到底是……”
“你不認識我?”這回輪到這顆頭顱震驚了,它那本就過於高聳的顴骨這下子更加顯得聳入雲端,“你打敗了看守我墳墓的惡魔走狗、破壞了我的封印、帶走了我的屍骨,卻不認識我是誰?!”
“更不要提,這次你還派人闖入了封印我這顆頭顱的墓穴,驚擾……等等,”
頭顱突然停下了它的喋喋不休,那眼眶中的兩團火焰轉而變成了深邃的紫色,在羅恩的身上來來回回地掃視著:“你……你沒有法拉瑪王國的血脈,你不是本王國度的那些逆民?”
“你是,法拉瑪王國的末代女王?”羅恩這下明白了對方的身份,他驚奇地和頭顱對視著,“你居然還能自己活動?!”
在發現羅恩並非是自己子民的後裔後,女王頭顱的態度進一步地軟化了些許:“格萊西雅殿下賜予了我凡人難以想象的生命力,讓我無論經歷了多少歲月後依然可以隨時為她服務。”
“現在輪到你回答我的問題了:你不是法拉瑪的後裔,為什麼要來到這個地方,挖掘我的封印?我是一個被背叛的女王,除了詛咒之外沒有任何可以給予別人的東西。”
有著漂亮金色長髮,但相貌只能算是一般的女王頭顱轉了過去,她的雙目中射出兩道紅色的射線,瞬間便將躺在實驗臺上的賽巴赫的胸口洞穿,隨著一縷黑煙徐徐升起,羅恩能夠感受到,盤踞在變形怪體內的詛咒之力已然被消弭於無形。
“你給他麻醉了?”女王挑眉,“難怪沒有立刻醒過來,我還以為我的力量已經被削弱到了這個地步。”
這位被囚禁了數百年歲月的女王似乎有著表達自己的迫切需求。
“最開始的時候,我並不打算插手這方面的事務,”羅恩解釋道,“但你的那位公主殿下開出了條件,願意用報酬來換取你重新為她效力。”
“至於我,我不希望我的領地上有任何不確定的、危險的因素存在,你現在已經不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我很樂意讓你離開。”
女王頭顱中的火焰躍動著:“格萊西雅……是了,她當然要回收她的財產。而我則和深淵有一筆賬要算。”
“你是這片土地新的領主?真有意思,不過你什麼時候去死和我沒什麼關係——告訴我,你都收集到了我的哪些部位?我只能感受到封印鬆動,卻無法確定具體是哪兩個。”
“你的一條腿和一條胳膊,看守者分別是汙蛀魔和不死者,以及赤銅龍和鼠人部落,”羅恩回憶了一下那個名字,“達緹娜絲,這個名字你熟悉嗎?它屬於一個汙——”
“汙蛀魔,是的!”羅恩不提這個倒還好,一提到“達緹娜絲”這個名字,他面前的這顆頭顱的眼眶中,熊熊烈焰幾乎要噴薄而出,將整間木屋都焚成灰燼,“達緹娜絲、達緹娜絲、達緹娜絲!我就算被切成六百六十六塊都不可能忘記這個名字!那個惡毒的長舌婦、水性楊花的婊子!我就算殺它一千遍也難消我心頭之恨!”
“如果不是它和它的汙蛀魔軍團,讓我那些愚蠢的子民們起來反抗我的政策,我的王國絕對不會就這麼輕易消逝!而且她還是埋葬我的主謀!就是她提議將我分開封印,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它在哪裡?告訴我它現在在哪裡?!”
“冷靜!你冷靜點兒!”羅恩被這顆頭顱幾百年來積攢的恨意給嚇到了,這個女王生前一定非常強大,即便到了今日,單單這激烈的情緒也能夠令人感到恐懼,“達緹娜絲可不是這麼說的,她說她是你忠實的擁躉——”
“那個賤人竟敢這麼說?!”即便女王已經沒有了眼球,羅恩依然能透過她的面部表情看到其瞪大眼睛的樣子,“她怎麼敢這麼說?!當我征伐從地底滲透過來的惡魔軍隊時,她帶著她的軍團侵蝕了我的王國,我那可憐的、為數不多的支持者們被她盡數擄走不知所終——她居然有臉說自己忠於我?!”
頭顱發出了似笑似哭的嗚咽聲:“告訴我,告訴我她現在在哪裡!”
“帶著你的那些支持者們,在一個偏遠的山村裡隱居,”羅恩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自述背棄了惡魔以保留法拉瑪的血脈,至於最近……格萊西雅看上了她,並且跟她簽了契約。”
“我不是想要刺激你,但以後如果你回到格萊西雅的麾下效力,你們可能就是……”羅恩打了個比較複雜的手勢。
頭顱突然沉默了,她雙目中的火焰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似乎只要一吹就會熄滅:“不,你在騙我對不對?你也被汙蛀魔種下了卵,你在說謊,你——”
“你即便只剩下了一顆腦袋,依然能夠輕易戰勝我,”羅恩無奈地看著她,“我到底說沒說謊你一看便知。”
“相比於這個,我覺得問題出在你們的身上:惡魔的話語固然不可信,但其行為卻能夠與她的觀點相呼應;那麼你呢?”
羅恩輕輕撥出一口氣:“傳說有一對兄弟,弟弟為了鎮壓叛亂,自願讓兄長將自己封印在石棺中;但當千百年之後封印被破壞,重獲自由的弟弟卻陷入瘋狂,將一切的罪責都歸咎於他的哥哥。”
“你也被封印了幾百年的時間,而且血肉支離破碎,懷著對惡魔的怨恨的憎意。你的記憶真的還有那麼可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