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番外091
“我想幹什麼？”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直視著我的眼睛，“我想見我的兒子，但你讓嗎？”
每個字都帶著壓抑許久的怨氣。
“我是他的父親！你憑什麼不讓我見他？”
“就憑你結婚了。”我平靜道。
他站起身，低吼道：“即便我結婚了，他也是我的兒子！”
聲音在偌大的辦公室裡迴盪，最後一個字落下後，整個空間陷入詭異的沉默。
如今安行上市在即，如果失去岱川的獨家授權，會壞事的。
我沒辦法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我平靜地看向秦驍宇：“你知道的，兒子是我的一切，你如今讓我拿兒子換授權，讓我有一種賣兒求榮的感覺。我很難去接受這樣的事。”
他愣住了。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氣瞬間落了空。
我看到他眼裡的憤怒還沒來得及退去，就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像是被人抽走了底氣，“我沒有想用授權換兒子。我沒那麼想。”
他垂下眼，喉結滾了一下，壓抑道：“我只是想見兒子。你不讓我見，我真的快瘋了。”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低鳴聲，陽光從落地窗外湧入。
他身上那件淡朱粉色的襯衫，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他新婚的顏色，而他此時卻在這裡為了見兒子而和前任談判。
如果莊敏瑜知道這一切，知道我們將來可能一個月要見一次面，會作何感想？
她一定會很震驚也很傷心吧，就好像那年我得知盛嶽瞞著我帶谷凌去做羊水檢測，確認了孩子是他的後，又安排谷凌待產。
想到這些，我忽然有些於心不忍。
“等姜敏離開這裡，我就讓江翊定期帶安安和你見面。我從沒想過攔著你見孩子，這段時間確實不方便。”
“我知道。”他情緒平靜下來，“你之前說過。”
是的，我之前告訴過他，不讓他來找我們的原因。
他是有聽進去的，也執行了，就是又在今天提出瘋狂的要求。
“所以，沒必要一月一簽了吧？”
秦驍宇看著我，眼神裡的尖銳已經散了，沉默幾秒，緩緩坐回沙發上。
“不用了。就按之前的協議，三年期，條款不變。你讓肖越進來簽字就行。”
我點了點頭，拿出手機給肖越發了一條訊息。
發完之後抬起頭，才發現他正在看著我。
我立即移開目光，連眼神上的糾纏也不希望有。
“紀凌……”
他剛開口，門外就有人敲門。
他望著我，嚥了咽嗓子，才移眸看向辦公室門，恢復了公事公辦的神態：“請進。”
是肖越。
簽字的過程很快。
法務把兩份協議分別放在茶几上，我翻到最後一頁，簽上名字，蓋上安行的公章。
秦驍宇也在同樣的位置簽下他的名字。
看著我倆的名字挨在一起，我內心有種說不清的酸楚。
他合上協議，站起身，朝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
這一次，他沒有多停留一秒，乾脆利落地鬆開，然後同肖越握手。
“肖總，我讓秘書送你下去。”
是送“你”，不是送“你們”，肖越看了我一眼，沒敢問什麼。
“好的，謝謝秦董。”
他拎起公文包，小聲對我說：“紀總，那我到車上等您。”
“一起走。”
我拎起包，也準備離開。
身後傳來秦驍宇的聲音：“紀凌……”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好好照顧自己。”
“你也是。”我說完，邁步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陽光明媚，可我心中卻下著雨，連綿不絕，陰寒溼冷。
回去的路上，肖越問我，是如何說服秦驍宇把一月一簽改回三年一簽的，我笑笑沒說什麼。
我沒法告訴他，我拿兒子裝可憐，又承諾秦驍宇可以定期見孩子，秦驍宇才心軟。
其實這和“為了談成生意而賣身”也沒什麼差了。
終究是羞於啟齒。
……
秋去冬來，海濱城市的冬天風能鑽進人骨頭縫裡。
安行進入上市前的封閉期，保薦機構、律所、會所三方進場，核心管理層需要在酒店集中辦公，直到春節前才能撤出來。
這意味著我會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不在家。
安安交給周嫂和江翊，我是放心的，但秦驍宇顯然不這麼想。
訊息不知道是從哪裡漏出去的，總之，封閉期開始前一週，秦驍宇就不斷透過江翊同我溝通——
他要在我封閉的時候把安安接到他家照顧。
我自然拒絕。
莊敏瑜到底是什麼成分，我還不甚清楚，我不可能把兒子交到她手上。
一來一回，拒絕了多次。
這天，我結束一整天的預審會議，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地庫，準備開車回家。
剛從電梯出來，遠遠的就看見秦驍宇站在我車邊抽菸，不知道在那裡多久了，腳邊一圈的菸頭。
我沒理他，徑自走過去，掏出鑰匙按了解鎖，拉開主駕車門坐了進去。
他也跟著坐上車。
男士香菸味頓時充斥整個空間。
我沒有啟動車子，視線冷冷看著前方：“你要幹什麼？”
“你明天開始進入封閉期了吧？”
“是。”
“我希望明早你能讓我接走兒子。”
“不可能！”
“為什麼？”
我猛地側過臉看他：“為什麼？你家有你的老婆，我不知道她是什麼人，你說我能放心把兒子交到她手上？”
他一噎，轉而又說：“我上班的時候，就把兒子帶到公司，他會24小時跟著我。”
我嘲諷地笑了下：“24小時跟著你，那總得吃你老婆做的飯吧？晚上總得自己睡吧？”
“……兒子晚上會跟我一起睡。”
“跟你們這對新婚夫妻一起睡？那你們多不方便啊。”
“……”
秦驍宇不說話了，側過臉去，咬肌一突一突的，我知道他在生氣，我也挺生氣。
這件事拉扯了大半個月，我已經透過江翊明確表示這不可能，但他還是要自己送上門找罵，那我也沒辦法。
“今天我不管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我都一定要把兒子接走！”他發了狠地說道。
我知道這人又要犯病了，笑了下：“行啊，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讓你把孩子接走。”
他的表情鬆動了一瞬。
“你讓我在你家裝監控，我就把安安送到你那兒跟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