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儋州江氏,敗了!
“冷奇當面刺殺,還重傷江二夫人,江敏與江獻誠之間的死結,已成。”
楚墨淵揮手讓暗衛退下領賞,屋中僅剩他們二人。
他笑著:“我以為,今日阿瑤會親自前去。”
孟瑤回眸:“我若去,江敏今日必死,豈不是壞了陛下的大計?”
她揚起指尖捏著那枚玉鎖,淡淡說道:“更何況,我這是製造不在場證明,讓她免受干擾,將仇敵鎖定在江獻誠一人身上。”
她與江敏有仇的時,江敏調動了幽影樓的殺手前來暗殺。
江獻誠作為家主不可能不知道。
他是文臣之首,巧舌如簧。
若在他巧言善辯之下,將風熹園這場刺殺說成是她的復仇,江敏未必並不會被幹擾。
所以,在今日刺殺最為關鍵的時刻,她正在寶貨坊給雍王世子妃的孫女挑生辰禮。
逛了七八家鋪子,和相熟之人攀談,最終選中了這枚精巧至極的玉鎖。
孟瑤說完,楚墨淵嘴角微揚:“你和裴二呆的久了,說的話,也越來越有東越的味道了。”
裴清舒時常會蹦出一些怪話,她說是家鄉的說法。
東越的語言文化體系繁雜,且這些東西無關緊要,楚墨淵自然不會浪費時間深究。
但孟瑤不一樣。
“東越嗎?”她眯了眯眼。
她與裴清舒相處的越久,對方身上那超乎尋常的見識和觀念,就越讓她覺得奇妙。
東越可沒有這樣的本事。
但眼下,不是深究此事的時候。
從今日這場刺殺開始,江氏長房和二房,必將陷入生死之爭。
而在此之前,楚墨淵已早有準備。
他不僅調動了所有手中勢力。
更是在十日前,與裴閣老暗中會面。
這些日子暗中在朝堂上攻訐江唯先的人,有不少正是他的手臂。
接下來,他會集中力量,協助江貴妃一派,進攻江獻誠。
……
嘉禾十九年的這個冬日,寒意正濃。
暗潮幾乎在京城上空凝聚。
皇帝手中握有江與提供的所有名單,可用的,招入麾下,無用的,殺之。
楚墨淵則掌握著各路情報,利用朝中官員的弱點,刺激戰局。
東越裴氏和柔妃身後的乾州楊氏暗中助陣,扼制那些蠢蠢欲動的世家大族。
明暗交錯之間。
儋州江氏這座百年世家,看似不可撼動的高牆,開始崩裂。
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這是江氏下一任家主之爭。
直到他們發現。
不管他們如何互相攻訐,從對方陣營潰敗的人離開後,接任上位者都不再是江氏的人。
整個十一月間,江氏在朝中勢力十之六七,被替換殆盡。
而那些新的勢力,竟都來自所謂的中立派系。
他們不依附任何世家大族,他們唯一忠於的——是當今皇帝。
最先覺察出來不對的,是江氏三房的人。
在江獻誠急於拉攏三房的時候,他所暴露出來的狼狽已經盡現人前。
江家三老爺不僅拒絕了他,更是藉口體弱無法適應京中氣候,向皇帝清辭,返回儋州。
他入京十五年,如今才覺得氣候無法適應。
這藉口拙劣,但皇帝準了。
江三老爺由此更加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臨走前,他去了四房,勸他們和自己一同離開。
但江四老爺卻說:“大房掌控江氏三十餘年,如今與二房鬥得正歡,若是他們兩敗俱傷,這家主之位就是我們的,三哥為何要在這個時候離開?”
江三老爺說:“你到現在還沒有覺察出,今日這種局面,是陛下在暗中推動嗎?若他不讓琳姐兒入宮,若貴妃娘娘不曾懷孕,長房和二房又怎麼會突然爭鬥起來?陛下這是要借他們的爭鬥,徹底除掉儋州江氏!大房一倒,江氏絕不會再有昔日榮光,留在京城別說去爭家主……或許,連命也沒了!”
回到儋州,便是到了他們自己的地盤,就算皇帝要趕盡殺絕,他們保留一二血脈也並非難事。
又或者,皇帝會念及他們激流勇退,留下一命也為可知。
但是江四老爺很堅持,他被長房壓制太久了,太想搏一個機會。
他說:“三哥堅持要走,小弟自然不會攔著。但富貴險中求,就讓小弟留在京城,我要看看江氏等來的到底是一片清明,還是烏雲滿天。”
江三老爺不再勸,次日帶著三房離開京城。
他們走得著急,澄懷坊的宅子一片狼藉。
這樣的舉動給了天下人一個訊號——
江氏要敗了!
於是,那些藏在暗處的醜惡都浮出水面。
十一月二十九日,有戶部官員首告江獻誠長子江毅貪墨公款。
十二月初一,有人出告貴妃之父江唯先草菅人命。
十二月初二,有吏部低階官員在宮門外敲登聞鼓,狀告江獻誠次子霸佔其妻子。
十二月初三,江獻誠手下吞併良田一事爆出。
……
十二月十一,江獻誠、江敏,毒害皇長子致其痴傻之事被公之於眾。
十二月十二,江貴妃派殺手在法相寺刺殺皇長子一事敗露。
同一天,江獻誠與南邊的百越暗通訊息的密信被搜出。
十二月十五,江貴妃假孕爭寵一事被揭露。
皇帝大怒。
將儋州江氏在京之人統統押入天牢,嚴加審問。
整整三日,禁軍忙於查封和追討,整個京城家家閉戶,人人自危。
隔著皇長子府高高的城牆。
楚墨淵聽著外面的嘈雜聲,久久不能平息。
他回過頭:“我去密室看看。”
那裡的八十位義士,自當知道這個訊息。
孟瑤抿著唇,看了他許久,說。
“我與殿下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