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恩斷義絕
“對,就是你們想的那樣,他心口的傷,是我捅的!”
狗剩面目猙獰,目眥欲裂,仇視的看著李辰,怒吼出聲。
“都傷成這樣了,你為什麼不死?你死了,不就什麼事兒都沒有了嗎?啊?”
狗剩說著,整個人都無力的靠在了身後的牆上。
“我們是一個村子裡出來的,想當年我才是村裡的孩子王!而你,不過是看到我就得繞道走的孬種!憑什麼?憑什麼在這裡,兄弟們就都得聽你的?”
狗剩說到這裡,一臉的不甘,狠狠的吐出嘴裡的血沫,一抹嘴角的血跡,嘴唇一張一合間,都能看到鮮血染紅的牙齒。
“憑什麼每次我們拼死拼活完成的任務,功勞卻都是你的?憑什麼你就能當官,光宗耀祖,弟兄們就只能給你鞍前馬後的做小弟?”
“憑什麼?”李辰冷笑一聲,抬起右手,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將狗剩往自己面前拖了過來。
狗剩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自己往前推,任由他如何反抗都無動於衷。
狗剩瞪圓了眼睛,驚恐的看著自己的脖子,離李辰張開的手越來越近,狗剩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原來,這就是修真者跟普通武者的差距麼?
“就憑我能隨時隨地,一隻手掐死你!”
李辰的聲音,猶如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我平生最討厭別人背叛我!”
李辰託舉著狗剩的手緩緩收攏,用力,狗剩面色赤紅,雙腳離地不住掙扎,一雙手也不斷地往前扒拉著,似乎想要抓住什麼東西,卻因長時間的缺氧而直翻白眼。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特別是從小跟狗剩玩到大的幾人,都像是不認識眼前的人了一樣,一臉震驚的看著狗剩,竟是忘了阻攔。
任誰被兄弟在背後捅了一刀,怕是心裡都不會好受,最重要的是,辰大哥竟然強大如斯了麼?
之前兄弟們只見過他對目標出手,還從未對自己人動過靈力,是以從來沒有這麼深的體會。
這一次,所有人都沉默了,跟隨李辰這麼久,彼此都知道對方的秉性,也很清楚辰大哥的脾氣,是以,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屏息凝神緊張的盯著李辰,生怕他一個錯手,真將人給殺了,那事情可就大發了。
這裡是驍騎營,雖然不禁止打鬥切磋,卻是嚴禁互相殘殺的。
果然,就在狗剩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李辰閉了閉眼,放開了掐住他脖子的手,另一隻手卻在眾人的錯愕中,毫不猶豫的拽斷了他腰間的腰帶!
碰的一聲,狗剩跌落在了地上,卻沒有人上前攙扶,任由他捂著脖子不住的咳嗽著,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難得的新鮮空氣!
李辰毫不客氣的將狗剩藏在腰帶夾縫裡的納戒,輕而易舉的給找了出來。
“那是我的!”狗剩大驚失色,伸手就要去搶,卻狠狠的捱了李辰一記窩心腳,人再次狠狠的飛了出去,直接砸碎了屋內的擺滿精緻菜餚的桌子。
飯菜燙水弄了一身,讓他本就狼狽的模樣,更為不堪,可他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恨,嘴裡怒吼著,“戒指是我的!我的!”
狗剩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驚慌失措的想要從地上爬起來,手去按在了地上的陶瓷碎片上,掌心瞬間鮮血淋漓,人也失去支撐再度摔了下去。
李辰嘲諷的將納戒戴回自己的手指上,“不屬於你的東西,還是不要隨便肖想的好,我怕你有命搶,沒命用!”
李辰說著,將手中已然被自己一分為二的腰帶扔在了地上,像是在扔什麼髒東西一樣。
“一命抵一命,從此以後,你我恩斷義絕,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你我再不相干!”
李辰用手指搓了搓失而復得的戒指,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這可是欣兒留給自己的,就算只是普通的戒指,他也不會輕易給了旁人,更何況,這還是絕無僅有的儲物戒指。
栓子看了看狗剩,又看了看李辰,最終還是快步朝著李辰的方向追了出去。
“咳咳……咳咳……”狗剩大口的喘著粗氣,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卻不敢再追出去。
剛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他,臉色無比灰敗,頹然。
然而他眼中的嘲諷之意卻更濃了。
成王敗寇,他沒什麼好說的,只是他沒想到,事到如今,李辰竟然還是下不了手。
有誰能知道,他這般活著,生不如死!
想到這裡,狗剩忍不住嗤笑出聲。
廢物就是廢物,優柔寡斷,婦人之仁,能成什麼大事兒?
“狗剩哥,你真的……差點殺了辰大哥?”看著地上狼狽的人,其中一人艱難的問出了口。
“你不是都看到了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此次是我大意了,下手還不夠狠絕,才讓他有了翻身的機會!”
狗剩咬牙切齒的吐出滿嘴的血沫,再次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身上手上的傷,疼的他齜牙咧嘴,可他還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甚至拍了拍身上的髒汙,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不堪。
雖然,那並沒有用。
“你們最近不是常以他馬首是瞻麼?怎的不追出去?說不定人家看在你們曾經是兄弟的份上,帶著你們一起飛黃騰達!”
眾人吃驚的看著這樣的狗剩,只覺得無比的陌生。
今兒被喊來這裡吃飯的,除了栓子意外,其餘四個人,都是當年一起跟李辰兄弟上山打獵的小夥伴,也是在小石頭教他們功夫之前,就一直跟著狗剩在村子裡稱王稱霸的那些人,也算是狗剩的心腹了。
四個跟班聞言面面相覷,半晌之後,其中一個叫青兒的,開口問道。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了辰大哥?他一直將你當成好兄弟,也很敬重,信任你這個大哥,他還教咱們練武,偷偷給咱們好吃的……”
青兒一臉無法理解的看著狗剩,這個他一直心甘情願認做大哥的人。
此刻,他迫切需要一個答案,否則他都要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是不是錯了。
“你難道忘了麼?咱們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你差點死在外面,是辰大哥把你揹回來的。
他守在你床前三天不吃不喝,才把你從閻王爺手裡救回來!也是他帶著咱們,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驍騎營裡,闖出自己的名聲,你為什麼要殺?”
“哈哈哈哈,他救了我?那是他應該的!要不是我替他擋了那兩掌,我又怎麼會傷的那麼重?可他呢?”
狗剩笑得猙獰萬分,狀若癲狂,“他明明有更好的藥替我治療,卻偏偏不肯拿出來,反而讓我變成了如今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樣!”
“狗剩哥,你肯定錯怪辰大哥了,他若是有那樣的藥,又怎會不給你?再說了,天底下哪裡會有這樣的傷藥,你那裡已經……”
後面的話,青兒說不下去了,對一個男人來說,傷了命根子是最難以啟齒的,也是最讓人痛苦與無奈的。
自從狗剩受傷之後,兄弟們也都很識趣的從不主動提及此事,更不會出去亂說。
“我錯怪他?”狗剩聞言哈哈大笑,嘲諷的掃視著眼前幾個從小玩到大的夥伴。
“你看到他手上的戒指沒有?還有他展現出來的能力,那是一個普通人能擁有的嗎?那可都是仙家的東西!”
狗剩掃視了一圈眾人,眼中嘲諷意味更濃了,“也就只有你們幾個愚蠢的傻子,才會天真的以為,他那樣的人,是真的為你們好!”
“仙……仙家的東西?”青兒差異的看著狗剩,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其他幾人也都是詫異的看著他。
“不錯!他們練的,一直都是仙家功法!可教給我們的,不過是普普通通的練體術罷了!”
狗剩鮮血淋漓的手,指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你……你……還有你們,不過是依附於他李家,搖尾乞憐的可憐蟲罷了,他拿出一點自己不要的東西,隨意的施捨給你們,你們就要對他感恩戴德,極盡討好!”
狗剩說著,再次狠狠的將嘴裡的血沫吐掉,“我呸!你以為他給你們的是什麼好東西?別傻了!那不過是人家不要的!”
“我曾親眼看到他揹著我們,從那個戒指裡面拿東西出來,吃的,喝的,用的,甚至是各種珍惜藥材應有盡有……”
李辰靜靜地站在不遠處,聽著裡面的聲音,藏在袖子下的手緊握成拳,面上卻看不出絲毫變化。
“辰哥……”栓子站在李辰旁邊,有些擔憂的看著他,顯然屋內狗剩的話,他也都聽見了。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李辰沒有再聽下去,此刻的他,心情反倒平復了不少,用一條命,看清一個人,代價太大了……
栓子看著李辰孤寂的背影融入黑暗之中,又看了屋內無知無覺的幾人一眼,良久才嘆息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今晚的事情,對他的衝擊太大了,他也要好好梳理梳理。
與狗剩房間裡的喧囂不同,整個驍騎營像是黑暗中隨時準備撲食的巨獸,顯得異常的安靜與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