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錢都花完了
“以前不是，過了今日就是了！”李欣還沒說話，一旁的小石頭便忍不住焦急的說道，雖然他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但他已經被趕出去過一次了，不想再被趕出去第二次。
“哦？那就是說，現在還不是了？”
小張氏好笑的看著面前氣憤難平的小傢伙，笑意盈盈的說道，“既然現在不是，那就好說了，這地方，既然是二伯的歇腳之地，那麼，就是我李家的，你們既然已經被我李家趕出了家門，那麼這裡，你們就沒有理由住下去了。”
小張氏想的很清楚，只有讓對方真正無處可去，才有可能將人給領回去。
“李家三嬸，你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嗎？我讀書少，你可不要騙我。”
李欣故作害怕的往後退了一步，在李張氏等人面露得意之色時，突然咯咯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我這輩子見過不要臉的，卻還真就沒見過像你們這般不要臉的，照你這麼說，凡是無主的地界，只要你李家之人歇過腳的，便蓋上了你李家的大印，成為了你李家的地盤了？”
李欣笑的樂不可支，語氣之中卻透露著無限的冷意。
“這天鑰國之中，不知有多少地界，是這樣被你老李家給圈走了？還是說，整個天鑰都是你老李家的？只是不知，若是官府的人知道李家這般做派，會作何反應？是以謀逆罪抄家滅族呢？還是以侵佔他人財物罪，杖責入獄呢？”
李欣說到最後面，眸色一沉，上前踏上兩步，聲音之中也滿是嘲諷之意，“我今兒倒是要看看，你們是要如何霸佔了這裡去！”
“你……”小張氏沒想到以前八竿子打不出半個屁的小丫頭片子，口齒竟然這般犀利，特別是那抄家滅族和杖責入獄，更是讓她心驚膽戰，本就心虛的她，一時間竟是不知該如何反駁。
“行了，你這當長輩的，跟一個小丫頭片子計較個什麼勁，沒得丟了身份。”
將不愧是老的辣，李張氏見自己的兩個兒媳婦完全被李欣這小丫頭吃的死死的，當下便站出來做和事佬了。
她們此行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要將葉氏母子必入絕境，只要她們害怕，就會服軟，倒是，自己再假意仁慈，大人不記小人過，寬宏大量的說願意再次接納她們回李家，只要她們回去了，到時候，那賣老虎的銀子，還不是得乖乖的交出來。
“是是是，兒媳婦知錯了，娘莫要生氣。”
小張氏被婆婆這麼一提醒，當下也回過神來，心中暗罵，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自己差點兒就被她繞進去了。
“葉氏，你就打算讓我們一直站在這裡說話嗎？再怎麼說，我也曾是你婆婆。”李張氏強壓下心頭的怒意，再次看向葉氏，葉氏許是這些年被她欺壓慣了，忍不住整個人都顫了顫。
“我家廟小，容不下你們這麼多的大佛，有什麼事情，在這裡說也是一樣的。”
李欣走到了母親葉氏身邊站定，輕拍了一下她的手，淡聲說道。
“哎，既如此，那便在這兒說吧。”
李張氏心中怒火滔天，可是，想到如今葉氏手裡的銀子，又強行忍住了，故作難過的嘆了口氣道。
“老三媳婦，婆媳之間有些誤會在所難免，娘當時也是氣急了，這才口無遮攔，說出將你們趕出了家門，其實，那都只是一時衝動說的氣話，不是真的，娘當時就後悔了，更何況，上次親家母也到家裡來鬧了一場，咱們就算是扯平了。”
李張氏說著，用早就準備好的帕子在眼角沾了沾，淚水便這麼下來了，聲音也哽咽著道，“老二沒了，我這白髮人送黑髮人，心裡的苦，你該能理解才是，你們是老二的妻子跟兒女，是他留在這個世上的牽掛，是我老李家的人，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李張氏說到這裡，看了看對面明顯是新搭建好的窩棚，又看了看葉氏，這才接著說道，“眼看就要入冬了，這裡也著實不是人住的地方，我怎忍心讓你們繼續住在這裡挨餓受凍，你們還是跟娘回去吧，娘已經讓人給你們收拾了屋子，就在正房西屋，用簾子隔開，夠你們一家四口子住的了。”
李欣不得不佩服這李張氏的厚臉皮，三言兩語的幾句話，就將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一句衝動的氣話，一聲口無遮攔，就想讓他們屁顛屁顛的跟著回去？真拿別人都當傻子了嗎？
“李大娘說笑了，我們與李家，已然沒有了任何關係，哪有再回去的道理？你們請回吧。”
這次說話的，卻是葉氏，一句李大娘，便是與對方劃清了界限，不想與對方多說。
葉氏心裡清楚，搬出來的這些日子，雖然過的艱辛，卻是她最為輕鬆愜意的時刻，她也能看得出來，幾個孩子是真的高興，對於一個母親來說，只要孩子們高興，她就足夠了，又何必再為了那虛幻的名聲，再回到李家任人糟踐？相處了十幾年，婆婆的性子，她最清楚不過了。
“二嫂，瞧你這話說的，再怎麼說，辰哥兒和石頭，都是李家的血脈，娘剛才也說了，不過是一時衝動，才將你們趕出了家門，她也沒啥壞心思，只是想給你們一些教訓罷了，只要你們認了錯，娘便會既往不咎，都到這個時候了，您又何必端著架子呢？你這樣，要讓我那死去的二弟如何能夠瞑目？”
小張氏上前走了兩步，想要伸手去拉葉氏的手，卻被葉氏一個側身給躲開了。
小張氏皺眉，語氣也沒先前那般溫和了，“還是那句話，這血脈至親，是怎麼也無法改變的，娘怎麼也不會讓老李家的子孫流落在外不是？”
“李家嬸子此言差矣，在阿奶的眼裡，我們兄妹都只是喪門星、病秧子和醜八怪、賠錢貨，哪裡是什麼李家的子孫，若真是的話，又何至於心疼那幾個湯藥費，不給我和大哥瞧病？在我重病垂死的時候，恨不得直接打死我，要不是我命大，只怕現在墳頭上的草都如李家嬸子一般高了。”
李欣說著，心裡默默的為死去的李欣默哀著，人都死了，她們竟還這般糾纏不休。
“我這好不容易撿了條命回來，轉眼卻又為了二十兩銀子，將我賣給一個黃土埋到脖子的老頭子做通房丫頭，這哪裡是一個做奶奶的能做得出來的，怕是仇人還差不多，你們讓我們回去，不過是聽說我家撿了頭老虎賣了銀子了罷了。”
李欣說到這裡，看向李張氏等人的目光中滿是嘲諷，李張氏被她看得心虛，卻並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錯，若不是知道她家賣老虎賺了錢，她才不會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呢，自己這也是為了她們好，那麼多錢抓在她們手裡，若是丟了，就得不償失了，還是放在自己這裡放心。
“實不相瞞，那銀錢，我已經讓外姥拿去買地了，再怎麼說，我們母子四人也得活命不是？”
“什麼？給了你孃家人了？已經花了？”
李張氏聞言頓時大怒，她們今兒晌午才得知她家撿了老虎拉去賣了，晌午飯還沒吃就過來了，就是聽說賣老虎的人回來了，便想著趁她們還沒花掉之前，趕緊將人弄回去，到時候這錢，就是李家的了，沒想到這敗家娘們竟然將錢交給了葉家，都不給李家，當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是，花完了，一分不剩，全拿去讓我爹買地了。”葉氏本來還有些鬆動的，可是聽到閨女的話，不禁想到這幾年在李家過得那豬狗不如的日子，又看到李張氏這番表現，便知道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了，便低下頭，淡淡的說道。
李欣不由有些詫異的看向了母親，在李欣的記憶裡，葉氏一直是個軟糯性子的，除了上次分家，從未這般跟李張氏頂過嘴。
“你個敗家娘們，一頭那麼大的老虎，少說也得幾百兩銀子吧，你就這麼給了你孃家人，你這心到底是什麼做的？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吃我們老李家的，住李家的，喝李家的，到頭來卻只知道向著孃家，胳膊肘往外拐，你也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李張氏聞言頓時氣結，指著葉氏的鼻子就開罵了。
葉氏任由對方罵著，一言不發，甚至還低頭割著身邊的草，完全將耳邊的謾罵當成了耳旁風，若是換做以前，她可能還會暗自神傷一會兒，可是現在，她卻覺得心情異常的平靜。
李欣本來還怕母親受不住，此刻見她這般，才算是鬆了口氣，就應該這樣才是。
李張氏見一向任由自己打罵都不敢還嘴的兒媳婦，竟然敢這般無視自己了，頓時氣得一個倒仰，上前兩步，拉過葉氏的手將她拽起來，想也沒想抬手就要打。
“老太婆，你不要太過分了，如今，這裡可沒有你的兒媳婦，你若再敢動我娘一根手指頭，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李欣眼疾手快的搶先一步抓住了李張氏的手腕，目光森冷無比，說出來的話，也絲毫不客氣，彷彿下一刻就要捏碎對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