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暫居的窩棚
“辰兒，別說了，都是娘不好，是娘性子太軟了，沒能護著你，也沒有照顧好你阿妹和三弟，讓你們跟著娘受苦了，這一遭過了，娘也想開了，只要能守著你們，吃糠咽菜，娘也認了。”
葉氏從這場變故中緩過神兒來，伸手擦乾臉上的淚，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兒女，這一刻開始，他們就真正是無家可歸了。
“只要娘不怪我自作主張就好，娘，我們走吧，如今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個落腳的地方才好。”
李辰此刻卻很是高興，他自作主張把一家人帶出了狼窩兒，娘能不怨恨自己真是出乎他的意料，當下提議道，“娘，我記得爹以前打獵的時候，在大青山腳下搭了一個歇腳的窩棚，咱們暫且先去那裡吧。”
李欣的記憶中，不由浮現小時候的場景，那個窩棚，曾是父親為他們開小灶的地方，承載著李辰兄妹倆童年時最幸福美好的回憶，也難怪李辰會想到那裡了。
“那裡已經五六年沒人打理過了，怕是……”葉氏看向李辰，後面的話雖沒說，但大家也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左右咱們現在也無處可去，又不好去別人家打擾，總要找個夜宿的地方。”李辰聞言面色白了白，卻是暗中握了握拳，堅定的開口說道。
“也好。”葉氏點點頭，伸手拉過一旁小石頭的小手，一手拉過李欣，藉著微弱的月光，跟在兒子身後，一腳深一腳淺的往前走去。
一路上，一家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的走著，氣氛顯得有些沉悶，經此一事，李欣也真正把他們當成親人了。
李大發的窩棚，就在離村子一公里外的大青山腳下，一個山谷之中，倒是不算太遠，然而，等到母子四人藉著微弱的月光，來到窩棚前的時候，當真是傻了眼。
這哪裡還有什麼窩棚，整個就是一荒地，就連支撐著窩棚的四根棚柱，也都倒塌了三根，只餘一根孤零零的站著，與倒了的那三根一起，成了個三角架子。
窩棚上面蓋著的茅草，也不知道是被風吹走了，還是因長時間的風吹日曬加雨淋的而徹底腐壞了，總之，這地方，別說遮風避雨了，就是想要在角落裡歇一夜，也是不能的。
母子四人面面相覷，臉上都很是難看，如今天已早就黑透了，雖然天上掛著半月，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可在這荒山野嶺之下，就算是想現在收拾出一塊地方歇腳，也是不能的。
葉氏當下便紅了眼眶，不安的扭頭四顧。
李辰的身子不由一顫，心中頓時懊惱了起來，他後悔了，若不是自己太過沖動，非鬧著要分家，也不至於讓娘和弟弟妹妹們在這荒山野嶺露宿，這若是遇到什麼下山覓食的兇獸，那後果可不堪設想……
李辰不敢接著往下想，蠕動著雙唇，剛準備說些什麼，卻聽李欣在旁說道，“這地方收拾收拾應該還不錯，要不，咱們先找個能避風的地方睡一晚，明日一早，再動手重新搭一個棚子先住著，等往後有了銀錢，再蓋新房也是一樣的。”
李欣在最初的詫異之後，已經讓阿秋提前探查過了，這地方夠寬敞，夠平整，有山有水的，除了離村子遠些，倒還真是個不錯的落腳點，她對露宿荒野並不擔心，自己有空間在，總不會讓家裡人出事的。
“也只能這樣了。”葉氏哪裡能不知道兒子的想法，當下也附和了一句，伸手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便要開始動手整理，卻被李欣給拉住了。
“娘，今兒太晚，還是別弄了，我記得那邊有個山洞，咱們弄些茅草鋪著，湊合著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弄不遲。”
李欣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阿秋跟她說過，那石頭後面，是一個天然的巖洞，雖然不大，卻很深，在那裡過夜，總比露宿荒山野嶺的好。
李欣想到這裡，又提前讓阿秋過去探探底兒，免得裡面有什麼蛇蟲鼠蟻的竄出來，驚著葉氏母子，她們可再經不起折騰了。
阿秋對李欣這般驅使自己，很是不滿，不過，聽她說今夜過後，就會讓他光明正大的出現在眾人面前，便也就喵喵的叫了幾聲，不情不願的去了。
葉氏母子順著李欣手指的方向看去，依稀能看到一塊大石，並未見什麼山洞，不過，倒也沒人懷疑李欣的話，畢竟，這地方對於李辰和李欣這對兄妹來說，是李大發還在時，常來的地方，並不算陌生，李欣知道那裡有山洞也不足為奇。
倒是李辰詫異的看了自家妹妹一眼，他們是孿生兄妹，小時候更是形影不離的，他怎麼就不知道，那裡有個山洞？
果然，當眾人看到石頭後面的巖洞時，臉上都露出了笑容，這可真是天無絕人之路，這地方雖小，好歹也能算是個容身之所了。
“都是娘不好，是娘沒用，手裡沒有藏著半點私房銀子，如今咱們孃兒四個，日子該怎麼過啊？”葉氏看著山洞，眼眶都紅了，好在天黑，沒人看見，忙用袖子試了試，嘆了口氣道，“是娘沒想周到，不該帶著你們出來的……”
“娘，您別這麼說，有我和大哥，不會讓您和小弟捱餓的，咱們有手有腳，現在也有這麼個落腳地，總能找到吃的。”
李欣對這個母親的懦弱很是無奈，卻也知道她心中的悽苦，忙出言安慰。
“是啊，娘，您快別自責了，今兒咱們先湊合著睡一晚，等明兒一早，我就去想法子賺銀子。”李辰雙拳緊握，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李欣深深的一嘆，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面對未知又彷徨的未來，做再多的保證也無濟於事，恐怕只有真正賺到銀錢，才能讓家人安心吧。
“娘，你們在這裡收拾著，我去下面撿些柴火，深秋了，若不生個火堆，晚上容易著涼。”李欣見山洞中並沒什麼危險，便開口說道。
“阿妹，我跟你一起去。”李辰用手狠狠的抹了一把眼睛，忙開口道。
李欣點了點頭，倒也沒有反對，只是叮囑葉氏和石頭，先在這裡等著，他們去找柴火。
因為天黑，看得並不太清楚，李辰兄妹兩個摸索到了窩棚那裡，將地上所剩不多的茅草給收拾了起來，讓李辰將這些先送上去，自己又抱了一根朽壞的樑柱，打算拿回去當乾柴燒。
李辰哪裡能同意，二話不說的一手抱著茅草，一邊扛起樑柱，往巖洞口走去，李欣看著大哥消瘦卻堅挺的背影，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想了想，還是又抱了一根樑柱，跟了上去。
也虧得李辰心細，因為想著打柴的時候，能在山裡弄些東西燒給家裡人吃，所以一向火摺子不離身，很快就生了火，整個山洞裡就亮堂了起來，裡面的光景也一目瞭然。
巖洞很深，偶有微風吹來，卻並不覺得涼，反而有些溫熱，在這微涼的夜裡，很是舒服，這裡顯然是個天然的巖洞，冬暖夏涼的，若是裡面沒有被什麼野物佔據的話，倒是個不錯的歇腳處。
折騰了一日，家裡人都累得不輕，如今用火在洞口燒熱了一塊還算平整的地，又撲上了一層厚厚的茅草，便各自歇下了，至於能不能睡著，就是另一回事了。
夜色下，兩道人影靜靜的佇立在離此地不遠的一棵大樹下，將谷中的一切盡收眼底，正是祛毒結束過來查探的沈長浩和時燁，只是此時兩人的神色莫名，誰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
“得了，好戲看完了，也是時候該回了，再看下去，都快成望妻石了。”
時燁看了一眼山洞裡面閃動著的火光，忍不住推了沈長浩一把，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時燁本是好奇是什麼人救了好友，這才強行拉著好友過來看看，卻沒想到一來就看了那樣的一出大戲，不由的撇嘴，看來，哪怕是落魄農家，也是是非不斷啊。
沈長浩聞言眼神一眯，直接一腳就踹了過去，時燁下意識的伸手去擋，嘴下毫不客氣，“怎麼的？你這是惱羞成怒，想要殺人滅口了？”
沈長浩也不知怎的，就是覺得心裡氣悶，當下一言不發，手下的動作更快了幾分。
時燁頓時就覺得有些疲於招架了，哪裡還有心思奚落他，只一會兒的功夫，兩人就過了幾十招，時燁不敵，又怕驚動了山洞中的人，索性拔腿就跑，只幾個閃身的功夫，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沈長浩並沒有立即追上去，而是回頭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沉吟了一下開口道，“你們在這兒守著，不要讓山裡的兇獸，再驚擾了他們。”
“是。”黑暗中，兩道聲音傳來，沈長浩點頭，往時燁的方向追去。
山洞中，看似已經熟睡的李欣，若有所思睜開眼，往方才兩人動手的方向看了一眼，眉頭一皺。
其實，從李家出來，李欣就從阿秋那裡知道了這幾人的存在，當得知其中一人，就是她今日所救的沈長浩之後，臉色就更加的難看了，莫不是這人因著自己看到了他的真面目，打算殺人滅口？恩將仇報的戲碼，她前世在電視中可沒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