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完結1
這幾天沈厭一直忙著事情,基本上只有晚上的時候才在家。
他倒也不擔心什麼,白天的時候有宋清篁陪著沈喬,他也是放心的。
晚上回家,傭人已經準備好了吃的東西。
這個期間,宋清篁和沈喬報了一個學校,兩個人一去學英文,這樣也不會很無聊。
週末的一天,沈厭離找了一家很有格調的餐廳。
餐廳留聲機流淌著肖邦的夜曲,燭光在雕花玻璃罩裡輕輕搖曳。
沈厭離輕輕按住沈喬執選單的手,“今日的鰣魚很新鮮,我特意囑咐他們清蒸,記得你說過最愛江南的春鰣。”
沈喬的心微微一動,“難為你總記得這些細碎小事。”
沈厭離倒是一笑,“我一直記得。”
等著點完東西之後,兩個人就這麼吃著。
用餐至甜點時,侍者端來一碟桂花定勝糕,糕面上用紅豆沙寫著長相守。
看見這三個字,心裡一顫,似乎預感到什麼一樣。
這會,沈厭離忽然起身單膝觸地,取出錦囊,“喬喬。”
沈喬就這看著,這是……
沈厭離展開錦囊裡的婚書,“我仿照古禮寫了婚書,又在西式珠寶店訂了這枚戒指。”
沈喬的茶盞在指尖輕輕一晃,漾出幾圈漣漪。
她看著那枚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潤光澤的翡翠戒指,又看向那份筆力剛勁的婚書,眼眶倏地紅了。
“世道雖亂,”沈厭離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目光灼灼地望著她,“但我總想著,要給你最鄭重的承諾,既要我們老祖宗的規矩,也要你能戴出去的體面。”
沈喬的唇微微顫動,還未開口,淚珠就先滾落了一顆。
沈厭離深吸一口氣,繼續一字一句地說道:“喬喬,我沈厭離在此立誓。此生,定以筆墨護你詩心,以胸懷為你遮風擋雨。往後歲月,春深時我們共讀西廂,雪夜裡同煨山芋。縱使……縱使外面炮火連天,我也必在這亂世之中,為你,為我們,守住一方安寧,築一個只屬於我們的桃花源。”
他說著,又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微舊的牛皮紙信封,邊緣已有些磨損。
“這是去年我在就弄好的全部財產,我都給你,以後我的就是你的……還有你面的信,自從你消失後,我每天都在寫信,我每天想說的話,都寫在裡面了,我都給你。”
沈喬伸出微微發顫的手,接過那封沉甸甸的信,緊緊貼在心口。
她看著他虔誠舉著戒指的模樣,淚水模糊了視線,嘴角卻努力揚起一個無比清晰的弧度。
“現在,你願意嫁給我嗎?”沈厭離的聲音帶著顫抖。
沈喬點點頭,“我願意,厭離,我願意與君共度這浮生亂世。”
沈厭離立刻握住她的手,像是握住了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翡翠戒指套上了她的無名指。
指尖傳來她皮膚的微涼,他輕輕握住,彷彿要將所有的溫暖都傳遞過去。
“真好。”他抬頭,眼底是難以抑制的激動和柔情,“明日開始,我送你和清篁去學堂,那車廂裡坐著的,就是我名正言順的沈太太了。”
沈喬破涕為笑,低頭看著手指上那抹清澈的碧色在燭光下漾,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顆石子,漣漪裡滿是幸福的微光。
很晚的時候,沈喬還在宋清篁通電話。
“你是說,沈厭離和你求婚了?”
“嗯,就是剛剛吃飯的時候。”
“你答應了?”
“嗯。”
“你的出息呢,還以為你會繼續刁難一下沈厭離呢。”
沈喬撅著嘴巴,“我幹嘛要刁難他啊,他現在對我那麼好,要什麼都給我什麼。”
“是是是,他對你最好了,我們都知道。那你們的婚禮呢,什麼時候辦?”
“這個啊,他還沒說,我是不是應該問問他?”
宋清篁有單無語,“你現在再來問就顯得自己很沒格調。”
“啊?是嗎?”
“不然呢?”
“那我應該怎麼辦?”
宋清篁看著手中的書,已經一頁頁看不進去了,“反正你不是很喜歡他,怎麼辦已經不重要了。”
“誰說的,很重要。”
“嗯,是。”
“哼,我知道你不信……”
兩個人不知不覺聊了很久,很晚的時候,宋清篁終於結束通話了電話。
才放下電話,一邊的男人用力抱住她。
“說完了?”男人低沉的聲音落下。
看著商御衡一張微微怒氣的臉,她笑了笑,“你怎麼看上去很陰鬱的樣子。”
商御衡修長的指節緩緩描摹過她的眉骨,低沉的嗓音裡透著一絲玩味:“你說呢?”
宋清篁非但不躲,反而仰起臉配合地認真思索。
纖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淺淺的陰影,忽然,她眼睛一亮,帶著狡黠的笑意,指尖不輕不重地戳了戳男人堅實的胸膛:“我知道了……定是你的好兄弟要結婚了,你這個做兄弟的心裡不是滋味,對不對?”
感受到那不安分的手指仍在作亂,商御衡一把握住她微涼的手腕,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
他眼底掠過一絲訝異:“厭離要結婚了?”
“瞧瞧,”宋清篁像是抓住了什麼了不得的把柄,紅唇彎起得意的弧度,“看來你這好兄弟是要靠邊站了,連這等大事都矇在鼓裡。”
看著她這副故意使壞的模樣,商御衡眼底墨色流轉,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細膩的臉頰,低笑:“小東西,在這兒跟我玩挑撥離間?”
“哪有?”宋清篁眨眨眼,神情無辜極了,可那微微上揚的尾音卻洩露了她的小心思,“我不過是……實話實說嘛。”
商御衡凝視著她靈動的眼眸,那裡彷彿盛著碎星。
他並未鬆開她的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將她往懷裡又帶近了幾分,聲音低沉而篤定:
“沈厭離那小子,若真定了終身,第一個知道的必然是我。”他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至於靠邊站……我身邊這個位置,永遠只留給你一個人。兄弟是兄弟,但太太……可是獨一無二的。”
宋清篁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地輕笑出聲,先前那點故意挑弄早已化作了眼底的盈盈笑意。她順勢靠進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覺方才被他捏過的臉頰還在微微發燙。
窗外月色朦朧,而室內的溫情,卻比月色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