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倔強
八田佑介依依不捨，這對他來說可真是個美好的夜晚。不過他知道凡事不能操之過急，立即禮貌地說道：“我差人送陳小姐回去。”
“不用了，陳家的司機就在外面。”陳知笑婉拒，可剛一轉身，想了想，還是回頭說了一句，“生日快樂，八田先生。”
八田佑介心中一甜，忍不住叫住陳知笑：“陳小姐留步！”
可陳知笑知道自己真的該走了。而就在轉身的時候，視線猛然一頓，暗叫不好！陳知語被盯上了！
確切的說，是唐穆恰好進來了，陳知語的視線就停在了他身上，忘記了離開。而僅僅一瞬的停頓，就讓守衛發覺她的手提包中似乎塞了什麼東西，鼓鼓囊囊的，還有一角露在外面。
“八田先生，能讓你的守衛離我妹妹遠點兒麼？”陳知笑轉身一句，便趕忙過去擋住手提包，露出警告的眼神怒瞪守衛。
八田佑介趕走守衛，表示抱歉，但拉著陳知笑的手並沒有鬆開的意思，他笑道：“陳小姐，先別急著走，蛋糕還沒有上來。”
“哦，是呢，我差點兒忘記了。”陳知笑擺出名媛的溫柔，故意向八田佑介身邊靠了靠，然後看向唐穆，“唐少爺來得正好，我哥哥們都被父親差人叫回去了，妹妹年紀太小，不能太晚回家，能否麻煩你送知語回去？”
唐穆視線一頓，當然明白陳知笑的意思。只是，他今日來此的目的，只為她陳知笑。
從身邊隨從手中接過一個禮盒，唐穆微微欠身，道：“八田先生，祝您生日快樂！在下唐突了，今日過來只是接未婚妻回去，既然知語也在，我就帶她們一起回去了，告辭。”語畢，將陳知笑拉到身邊，優雅而不突兀。
唐穆的聲音不大，但字句清晰，周邊人都聽得一清二楚！視線齊刷刷地掃了過來，他說，來接未婚妻……
八田佑介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那雙眼睛如鷹般銳利，恨不能就此一刀刺穿他的身體！
陳知笑暗惱唐穆說這樣的謊話也不看看場合，這可是人家的地盤呀！
悄悄推了推唐穆，陳知笑就要辯解。
唐穆倒是動作連貫，沒有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拉著陳知笑和陳知語走了。
出了這座宅子，陳知笑步伐一頓，狠狠推開唐穆，頗有幾分怒意：“你又添什麼亂子！”
唐穆沒有生氣，乖乖地站在原地，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姐……”陳知語有些緊張，她還真沒見過姐姐發脾氣。
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陳知笑深呼吸一口氣，恢復狀態，然後道：“你先送知語回去吧。”
唐穆看了看陳知語，小妹妹也望著他，一雙大眼睛閃爍著十分的期待。
“好。”唐穆只是遲疑了片刻，轉身便帶著陳知語離開。
雖然是自己的要求，可這一刻看著他如此迅速的答應，陳知笑的心裡還是疼了起來，甚至表情都有些不受控制地驚訝了起來，她差點就叫住了他。
不知怎的，在老煤礦中的那個幻境又浮現了出來，陳知笑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陷入肉裡，用疼痛告訴自己，不可以……
今夜月不怎麼明，許是被薄薄的雲層遮住了，總有種孤寂的冷清。
陳知笑拒絕了八田佑介安排的車子，徒步在這空曠幾寂靜的大道上。她感激唐穆的搭救，卻又為自己的拒絕而感到痛恨。
高跟鞋踩在青石路上是清脆的嗒嗒聲，十分好聽。可是陳知笑卻嫌棄這雙鞋子給她帶來的壓力！
她不斷想著老煤礦發生的事情，念著她與唐穆之間的坦然自在，那些生死間徘徊的時刻，她沒有遮掩自己的感情，每一次擁抱唐穆，都是發自內心的真實。
可是陳知笑知道，那些事情，終將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現在的她還是陳家的大小姐，上海灘的名媛。
疲憊地脫掉高跟鞋，光腳踩在地面，踏實真切的感覺更讓她感到安心。
“會著涼的。”熟悉的聲音從身後的黑暗傳來。
心臟狠狠被擊打了一下，受刺激似的飛快跳動著！陳知笑從未像現在這般因為看見他而覺得人生太過美好！
彎身撿起高跟鞋，唐穆將她擁入懷中，呢喃的話語就在耳邊，伴著她突突跳得雜亂的心臟。他說：“你為什麼總是把我趕走？陳知笑，我是多麼希望能夠留在你的身邊。”
眼眶中的淚水打著轉兒，一會兒便順著臉龐滑落，沒入他的西裝。陳知笑害怕他會察覺，很努力地控制鼻尖的酸楚，可是，他的懷抱總能讓她感到自己脆弱得不像話。
“陳山的事情，我會幫你。可你不準再做任何危險的事情了。”唐穆捧起她的臉頰，指腹摸索著她的淚，那張英俊而認真的臉龐無比清晰地倒映在她的眼中，美好得近乎一個夢。
一個易碎的夢。
“無聊。”陳知笑假裝輕笑，偏頭避過他的眼睛。即便心亂如麻，被這溫柔糾纏得就要妥協，可嘴邊卻還逞強地較勁兒道，“你怎麼又回來了？知語呢？”
要出口的話又被她這麼逃過了。唐穆報復似的，再次將她擁緊，耐著性子道：“我讓人送她回去了，放心吧，很安全的。倒是你，我不放心。”
“我有什麼不放心的？你明知道知語喜歡你，你還這樣不近人情，如果讓我父親知道了，只怕是……”調侃的語氣略帶幾分認真。上海灘皆知陳家二小姐對唐家少爺一往情深，就連兩家人都曾考慮過聯姻的事情，只是唐穆遲遲不點頭，便也就作罷了。
望著這雙明亮而情深的眸子，陳知笑忽然語塞了。心頭好像被一雙手狠狠撕開，不著痕跡地揉捻著，企圖滅了那隱藏的情感。而這雙手，正是她自己的。
“那你呢？明知我愛的人是你，卻一再把知語推給我，你的心不痛嗎？”
眨了眨眼睛，努力拉開笑容，陳知笑瞪大了眼睛告訴他：“怎麼又扯到我頭上了？唐穆，我們只是好朋友……”
話音未落，唇就被他奪去。陳知笑只聽見心底的一聲沉淪——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