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遊戲系統關閉
混沌之墟，舉目望去，已是一片焦土。
康莊一把丟掉自己剛剛吸乾的最後一個半魔人屍體，看著躺在地上或死或傷的康英等人，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
很快，他就能實現自己一統人魔兩界的夙願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來到了他的眼前，待看清楚來人，康莊咬牙切齒，“你命還真大！”
正是剛剛被衛汐汐給喚醒的景麟。
此時的景麟，不僅恢復了上古記憶，也恢復了巔峰時期的實力。
景麟眼神淡漠地看著康莊，緩緩道出，“本座也沒想到，當年你竟會借屍還魂，藏了這麼多年。今日，本座便替天下蒼生了結了你。”
混沌之氣一出，便是毀天滅地的殺招。
康莊自然不會就這麼乖乖受著，立時出招抵擋起來。
剎那間，天地異變，震盪不已。
下方的劍宗掌門見狀，撐著最後一口靈氣，趕緊拿出了防禦法器，堪堪護住這一方天地，將戰場尚且存活之人，收納其中，得以保全其餘眾人不會受到此番鬥法的波及。
劍宗掌門看著景麟氣勢大勝的模樣，面帶懷念地開口，“沒想到，時隔千年，還能再見神降臨世間……”
一旁正在幫昏迷之中的凌齊上藥的凌柔，手下一頓，疑惑開口，“掌門與景前輩認識？”
許是戰場之上，掌門心境難平，忍不住說出了在心中埋藏多年的往事。
“千年之前的上古大戰，我只是一無名劍客。戰場無情，屍橫遍野，就在我也差點兒死於大戰波及之時，神從天而降，憑一己之力平息了戰亂，後來還化出九層塔神器鎮壓了作惡之黑龍等人，而後將此塔匆匆交予我之後，就此銷聲匿跡。如今我才知曉，原來他竟是以己身化作混沌結界，千年來一直在默默守護著人魔兩界之和平。”
凌柔聽到這席話，神色不免升起一絲敬佩之意，“景前輩著實是我輩之楷模。”
周遭聽到這席話的人，也忍不住對著天空的景麟，露出一抹崇敬之色。
誰能想到，大家以為兇惡之極的混沌之主，其實是拯救蒼生之神呢？若不是他，人魔兩界都不可能擁有這千年的和平。
這時，苟旺和康英發現衛汐汐也醒了過來，急忙上前檢視她的狀況。
衛汐汐身上好得很，倒是發現了夥伴們一個個重傷，她急忙拿出各類續命丹藥，而後忙著幫師傅一起救人。她也沒想到自己只是睡了一覺的功夫，戰場之上會發生這麼多事兒。
“轟隆隆！”
奈何景麟與康莊的鬥法動靜太大，一方天地都跟著震了三顫。
就在這時，衛汐汐耳中突兀地出現了一段機械女音：
「玩家您好，由於本遊戲資料異常，即將停止內測，請玩家們儘快退出遊戲，由此帶給玩家們的不便敬請見諒。」
「玩家您好，由於本遊戲資料異常，即將停止內測，請玩家們儘快退出遊戲，由此帶給玩家們的不便敬請見諒。」
……
這段話，週而復始，不厭其煩地在她耳邊重複著。
衛汐汐驚詫不已，自進入《混沌》以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出現超越此間世界的聲音。《混沌》之所以火爆全球，在眾多全息遊戲中脫穎而出，招牌便是百分百追求真實的沉浸式遊戲體驗，讓玩家的參與度達到最高。當初她初入遊戲，遇到BUG的時候想找遊戲管理員，都根本求助無門，一度讓她以為這遊戲壓根就沒有管理員。
要是放在從前，她可能還要恍神一刻，但現在正是生死存亡之際，她的夥伴們一個個勝負重傷等著她救，男朋友還在天上以命單挑大反派，她如何能夠走得開！
“閉嘴！我不下線！”
衛汐汐惡狠狠地在腦子裡讓那個呱噪的機械女音閉嘴。
豈料，她剛說完這句話，腦子裡的聲音誇大了數倍：
「警告！警告！玩家如不迅速撤離，很可能會對現實世界的真實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警告！警告！玩家如不迅速撤離，很可能會對現實世界的真實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
與此同時，衛汐汐的眼前出現了一個透明的虛擬框，上面顯示著遊戲中的線上人數：
140008495
100475298
83947249
69384274
9284752
……
玩家人數正在急劇減少。
由於之前衛汐汐身處景麟的識海之中，並不知道《混沌》早已勸服許多玩家下線，這一波已經是最後的清理了。不過，只能說不愧是最火爆的全息遊戲，到了這個時候，玩家都還有一個億呢。
空中，景麟與康莊鬥到了白熱化，連空氣都帶著強烈的震盪感。
衛汐汐猜測，遊戲之所以趕人應該與這場震天動地的鬥法有關。
可是，越是這樣，她越不能走了！
康莊那麼厲害，萬一景麟鬥不過怎麼辦？她必須得陪在自家男票的身邊啊！
再者說，這一戰都引發了遊戲資料的大動盪，說明更是重中之重。現在下線，再上來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不可逆的事情，她不想面對任何未知的可能性！
不走，打死也不能走。
衛汐汐不再管耳邊那呱噪的機械女音，一刻不停地繼續救治著戰場上受傷的同伴，偶爾分神觀看一下天上的鬥法情況，暗暗給景麟加油打氣。
然而，此時的景麟卻是發現了一件棘手之事。
他發現自己每攻打康莊一分，自己身上的實力也會隨之消散一分，他正伴同康莊的虛弱而一道虛弱。
細細思量，景麟很快便想通了一切。
他是由上古戰場的冤魂所化，出現的目的便是為了消滅一切的禍端——康莊。只要康莊死去，冤魂們的冤屈得報，他存在的意義也隨之消弭，而他本人，自然會徹底消失於世。
也就是說，康莊死去之時，景麟也會隨之消散於這片天地之中。
若是換作從前，身為一個無意識的混沌之主，他絕對想都不想便會選擇與康莊同歸於盡，可是……他看著下方天地裡衛汐汐那抹忙來忙去的小身影，心底難掩一絲不捨的情緒。
他捨不得衛汐汐。
一邊是天下蒼生，一邊是難得深情，景麟陷入了兩難之中。
康莊本被景麟壓著打，身上的魔氣散去了大半，他清楚地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很快就會再次失敗！可是，功敗垂成，他如何能甘心？
這時，康莊去人敏銳地察覺到景麟下手慢了半分，察覺到對方的心不在焉，當即順著景麟的目光看了過去，而目光的盡處，正是衛汐汐。登時，一個邪念在他心中升起。
他趁著景麟防禦鬆懈，一個聲東擊西后，身形猛地衝下下方戰場，趁衛汐汐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將她牢牢捆縛了起來。
景麟察覺自己中計了，心內暗恨不已，怒喝，“放開她！”
康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來，“好啊，放她當然可以。只要你願意用自己的命作交換。”
遭到綁架的衛汐汐也是惱怒不已，都怪那個魔音繞樑的機械女音，要不然她怎麼會恍惚間被康莊鑽了空子！媽的，混沌GM真的有毒，要麼萬年不出現，要麼出現就是給自己添亂！靠！
衛汐汐咬牙朝著景麟喊道，“景麟，別管我，快殺了這老傢伙！”
“閉嘴！”聽到衛汐汐如此不配合，康莊狠狠掐住衛汐汐的脖頸，而後看向景麟，“乖乖讓我吸掉你身上的混沌之氣，否則……”掐著衛汐汐脖子的那隻手，越來越緊，康莊的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看著衛汐汐不斷漲紅的臉龐，景麟眼睛頓時紅了。
衛汐汐看著大佬擔心的模樣，強忍著喉嚨的不適，依舊嘴硬地勸道，“別、別聽他的……”
偏偏在這個時候，那個漂浮在衛汐汐眼前的對話方塊，玩家人數顯示：「1」。
也就是說，衛汐汐是《混沌》中僅存的最後一名玩家。
值此之際，系統機械女聲再次不厭其煩地響了起來：
「請玩家衛汐汐即刻退出遊戲，系統還剩十分鐘就要關閉。」
接下來，女聲開始了倒數：
「距離遊戲關閉，還剩九分五十秒。」
「距離遊戲關閉，還剩九分四十秒。」
……
衛汐汐真的想罵娘了，不幫忙也別來添亂好嗎？
她卻不知，雙目赤紅的景麟，耳邊同樣也能聽到與她一樣的聲音。
遊戲、系統、玩家、關閉……
這些景麟從未聽過的詞彙，在他腦海中瘋狂纏繞，一時之間，他覺得頭痛欲裂，像是要爆開了一般。與此同時，他腦子裡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從未見過的東西，疾馳的車子、破碎的玻璃、純白色的病房、呼吸機……
記憶，在這一刻開始復甦……
就在這時，康莊發現景麟不知為何一動不動，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面色痛苦不已。他登時一喜，覺得景麟說不定是走火入魔了，此時正是結果他的最好時機！
於是，康莊登時將衛汐汐丟了出去，衝著景麟便飛衝過去，五指成爪，狠狠地一把抓住景麟的頭顱，竟是趁機開始吸收他體內的混沌之氣！
“景麟！”
見此，衛汐汐目眥欲裂，瘋狂攻擊康莊，然而她哪裡是對方的對手，一掌便被拍飛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五臟劇痛，一口鮮血噴灑出來。然而，她根本來不及為自己療傷，看著景麟的奇怪樣子，衛汐汐心裡不由咯噔一下，大佬這樣……不會是……BUG了吧……
眼見景麟身上的混沌之氣有如實質地一波波被康莊吸走，可景麟卻像是魘住了一般，神色痛苦地閉著雙目，與當初被衛汐汐搞成卡BUG的那些NPC太像了。
我靠靠靠！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啊？？？
耳邊的倒計時女聲依舊在不厭其煩地報時：
「距離遊戲關閉，還剩三分二十秒。」
只剩下三分鐘，絕對不能讓景麟就這麼死了！
生死關頭，衛汐汐反倒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她想了想，當即自百寶囊中拿出各類丹藥，瘋狂往嘴中填塞，不出一息時間，周遭的靈力、魔氣等氣息，瘋狂地朝她的丹田中湧入。
腹中像是有數把刀子瘋狂在裡面攪拌，衛汐汐疼得簡直要昏過去了！
她狠狠咬住舌尖，逼著自己的意識清醒過來，事到如今，她只能想到這個笨辦法了——以己身為爐鼎，瘋狂地將靈氣魔氣灌輸到身體內，而後自爆，與康莊同歸於盡！
“汐汐！住手！”
這番動靜，瞞不住康英等人，她與苟旺等人急切地奔襲而來，試圖制止衛汐汐。其他人則在試圖攻擊康莊，然後卻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
衛汐汐強忍著體內的疼痛，向康英喊道，“英兒，快帶著大家離開！”
“汐汐……”康英不等說完，卻見衛汐汐目光堅定地看著她，眼神中的意思很明顯了：她要救景麟，誰也不能阻攔。
康英登時想起了洛塵為救自己而死的身影。
瞬間，她就知道，自己阻攔不了衛汐汐。
衛汐汐知道康英一定懂得自己，囑咐她道，“英兒，帶著大家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康英深呼吸了一口氣，眼含淚光地點了點頭，而後一把拽過還試圖朝衛汐汐的方向而去的苟旺等人，朝身後奔去。
衛汐汐笑了笑，一臉的輕鬆與決絕，她眼神堅定地朝著康莊的方向飛了過去。
康莊似是想明白了衛汐汐的目的，試圖再次將衛汐汐擊飛。誰料，她手腕上的蛛絲鐲子突然爆發出一陣神光，徑自將衛汐汐包裹在了其中，讓她免除了康莊的攻擊。
自打離開九層塔後，二師兄便將鐲子還給了衛汐汐，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功效，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衛汐汐苦笑一聲，覺得這回可真是天時地利人和，自己不死都不行了。
就這樣，她頂著康莊的不斷攻擊，終於還是來到了康莊近前。
康莊察覺到衛汐汐的想法，登時想要收手退離，哪知，他吸食著景麟的那隻手卻像是被緊緊地黏住了一般，根本收不回來！
驚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這是怎麼回事兒？
衛汐汐對此一無所知，已然來到康莊身前，冷笑一聲，“老東西，跟我一起死，真是便宜你了！”
說罷，她眷戀地看了眼景麟，繼而將鐲子摘下來丟到景麟身上，給他護上了一層安全罩後，準備拉著康莊自爆。
就在這時，景麟突然睜開雙目，一把推開了衛汐汐。
下一秒，康莊的身體寸寸龜裂開來，“轟”的一聲，他的身體瞬間炸成無數血肉。
死了。
衛汐汐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一變故，卻見景麟已經到了近前。
景麟靜靜地看著衛汐汐，想要伸手觸碰她，卻又像是覺得不妥一般，收回了手，“汐汐，我……等我……”
衛汐汐不明所以，只覺得一切都塵埃落定，伸手便要擁抱對方，哪知，卻是撲了個空。她難以置信地再次伸手，卻發現景麟的身體正在消失，“你……”
“等我……汐汐……”
景麟反反覆覆地說著這句話，下一刻，他整個人就化作了破碎的星光，璀璨而易逝，倏爾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這時，機械女聲在衛汐汐耳邊重新響起：
「3秒，2秒，1秒……遊戲系統關閉，玩家會被系統強制彈出。」
霎時間，衛汐汐眼前漆黑一片。
再次睜眼，她發現自己躺在學校寢室的遊戲倉中，恍如兩個月前剛剛進入的那一天，什麼都沒變，但又什麼都變了。
衛汐汐急忙嘗試重新登入，可是遊戲畫面卻始終冰冷地顯示著「遊戲更新中……」的字樣。
她滿腦子都是景麟化作星光消失在自己眼前，心痛如割地喃喃道，“景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