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嘴甜
一切都沿著完美掩飾過去的路子順利發展。
辛辭盈放下了戒心，很好，他似乎不再執著於翻閱她的“犯罪紀實。”
她開始哼哼唧唧地拈著一些情話對他說，口齒伶俐，乖嘴蜜舌。
周庭昱的目光欲欲顫顫，隱有水色光華浮過，他待在自己的房間裡，星艦外的射燈每隔幾秒就掃射一圈，透過窗戶像是泠泠月霜在他身上流淌，顯得有些溫柔，又有無限寂寞，讓人心悸。
他看起來似乎下一秒就要溺斃在浩瀚星空中。
他的眼神一直牢牢地定在她的臉上，聽得很認真，好像在聽什麼一字千金的報告。
辛辭盈說得嘴唇發乾，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胃裡更餓了，她下意識往光腦投屏後覷了一眼。
啊啊啊面真的坨了！
“我想回來見你。”光腦那端，身著軍服衣冠齊楚的指揮官大人終於在長久的沉默後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他的嗓音不像通訊剛接通時那樣清冽，有點啞。
辛辭盈正要開口說一句“我也想你啊”，機器人骨碌碌地滾了進來，頭頂還頂著一隻餐盤：
機械語音吐字清晰：“您還沒用餐完畢嗎？今天比往常吃得慢呢。”
辛辭盈臉上無限深情的表情一僵。
她應該鎖門的。
周庭昱頓了頓，連續眨了幾次眼，緩慢地支起身體，像是獵豹舒展身體後準備獵殺的前奏。
他再次沉默下來，只不過這一次他的眼簾半闔，居高臨下往下瞥時有一種遊刃有餘的壓制力。
辛辭盈還想掙扎一下，周庭昱已經開啟了機器人的日誌，沒有片刻遲疑。
他翻閱的速度很快，辛辭盈只能看到他划動時併攏的兩根手指，指尖飛舞，不叫機械指發出半點磕撞聲音，操控自如。
他一目十行地將她這幾個月的作死行徑全部翻完，再抬起頭望向她時臉上已經完全辨別不出神情了。
周庭昱用指節“噠噠”地敲了敲桌面，面若冰雕：“還想說些什麼？”
他的話語剋制平靜，只是隱含的責問和不滿已經呼之欲出。
“我不把時間擠滿就滿腦子是你，你生什麼氣？你有本事你來我面前教訓我啊，你回來啊！”
辛辭盈滿腦子都是如何絕地求生，決定先發制人：“捷報頻傳，但同時傷亡的資料也在公佈，別人眼裡那只是一個數字，於我而言不是。”
“我幾乎都聽不到有關你的訊息，我就想試試我拼命作死後你會不會留心我的現狀。”
像是青春期叛逆兒童一般蹩腳地用張牙舞爪的處事風格來吸引家長的注意力，她破罐破摔地捧過了那碗麵痛痛快快地嗦了一大口。
哎，確實香。
指揮官大人沒有說話，他眼見辛辭盈還要夾第二筷才驟然出聲：“冷了，重新做一份吧。”
辛辭盈咬斷了麵條，腦袋還埋在碗裡，聞言挑眉瞧了他一眼。
周庭昱蹙著眉看她碗裡已經沒有多少湯水的麵條，看上去有點心疼了，他訓斥道：“反正你從來也不怕我，剛才為什麼不正大光明趁熱吃？反正天高皇帝遠我也端不走。”
辛辭盈在嘴上功夫從來沒有輸過人，她眉毛一撇，嘴翹得老高：“我知道心疼掛念一個人的感覺，這種折磨我一個人受受就夠了，你難得給我打個電話，我自然報喜不報憂。”
明明是她的錯，不愛惜身體說成了為情所傷，騙他又隱瞞說成了怕他心疼掛念。
顛倒黑白。
可週庭昱立刻就緩下了神情，主動接過了錯處，就好像被主人訓誡後”嘬嘬嘬”幾聲就立刻被哄好吧嗒吧嗒飛奔過來要擁抱的小狗。
他還是責怪的口吻，可語氣卻天差地別：“你怎麼可能瞞得住，那些日誌我空下來後一定會翻來覆去地看，再生氣也想看，你以為你逃得掉。”
辛辭盈猛地拉近了影片的距離，整個人幾乎都要撞進3D投影裡去，好像在擁抱那個虛擬的指揮官。
她笑起來，有些狡黠：“我等你回來教~訓我。”
周庭昱便一句苛責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辛辭盈重新拿回了主動權，她一邊吃麵一邊跟他影片，三言兩語之間就勸動了周庭昱跟她一起吃飯。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你肯定沒吃飯。”她篤定道，“我都不用機器人監控，夠了解你吧。”
周庭昱將就著吃了點壓縮餅乾，突然開口：“上學的時候我們有一次開著影片做功課。”
辛辭盈頭也不抬：“AMC數競比賽那次？弄到後半夜呢。”
對面又沒聲音了。
辛辭盈詫異地抬頭看了一眼，發現射燈又一次照射過來，將他全身籠罩得猶如水銀瀉地。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輕聲說：“我以為你不會記得。”
“怎麼會。”辛辭盈笑起來，眉眼彎彎，格外生動明豔，“以前不會忘，以後更不會忘。”
“等戰事結束了我們去拍照片吧，哎呀別的小朋友都有，指揮官大人怎麼可以沒有。”
“我們還可以去蜜月旅行，我現在加班就是為了兩個人的時候能痛快地玩，等你回來了我就可以休假了。”
“你不是喜歡開機甲嘛，我這次採集到了新品種的晶石，能大幅度提高核聚變反應的淨能量增益，下次我們自己動手改裝一架，然後你帶我去兜風啊。”
“別說了……”周庭昱低低說道，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起來像是被欺負慘了，睫毛虛虛地掩遮下來，讓他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脆弱。
他完全是一副任她搓圓捏扁的樣子了。
辛辭盈再一次大獲全勝，她見時機差不多了，搓了搓手“嘿嘿”笑了幾聲：“我跟你說件事，你別生氣。”
“嗯，什麼？”周庭昱的聲音溫柔的像一片羽毛，他抬手往投屏上撫摸她的臉，卻只能穿過虛影，鏡花水月。
“我績效考核還行，成辛隊了。”
“恭喜，不過這再一次提醒我你之前有多攻苦食淡。”
“所以這次我領了個大活，你們不是已經攻佔掉幾個宿曜氏的小行星嗎，我帶隊來戰地開荒。”她見周庭昱瞬間變臉，立刻補上一句，“好想你啊……果然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周庭昱冷睨著她，似乎被氣狠了，一隻手還撫在太陽穴上。
他今晚一直大起大落，情緒波動得比戰時指揮還要大，還沒想好怎麼說教她幾句——
辛辭盈火上澆油手腳伶俐地結束通話了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