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壞批就是壞批
邱懷澤也有些擔心周庭昱,畢竟現有的技術的確變不出原生的身體部位。
他催促道:“快去醫院吧,別操心了,哎……運氣忒差,居然被溶解掉了。”
辛辭盈正捧著那隻裝了“殘骸”的試管小跑過來,第一句就聽到邱懷澤的抱怨。
她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似乎又要掉了。
周庭昱自己也沒見幾次辛辭盈哭,他此刻心裡澎湃起伏,又開始獨佔欲發作不想要別人看見她流淚的樣子——為他掉的眼淚只要他一人看見就好了,他得獨佔獨享藏起來慢慢品嚐。
“好了別說了。”周庭昱止住了邱懷澤的關心,回身去牽辛辭盈的手,“泉泉我們走吧。”
辛辭盈比他更急,立刻上了救護飛行器。
醫生熟練地為周庭昱處理切口,他們看到辛辭盈手中緊緊握著的試管,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即使是斷成幾節也沒事……可是這幾乎都沒剩下什麼了,沒有什麼轉圜的餘地。”
辛辭盈在醫生面前死死地憋住了眼淚,在正事前她從來不會任由無用的哭泣浪費時間並且改變不了事態的發展。
她說話間還有明顯的鼻音和哽咽:“醫生,您看我們是怎麼處理比較好?只要能最大化滿足他的生活需求,不要影響生活質量……”
“我明白,我可以為殿下介紹一下。”醫生開口道,“眼下最能完美回到原指狀態的方案是機械指,我們能按照每個人的手型和手指定製機械指,殿下能召集全國最頂尖的神經專家……我能保證術後殿下一定會像之前那樣毫無異物感,各神經觸感都與之前完全一致。”
醫生投屏了數張接了機械指、機械臂的案例照片:“殿下放心,這種技術已經非常完善了,您預算足夠的話我們肯定一切都用最好的材料。”
周庭昱瞧了瞧照片,隨即笑了,他面向辛辭盈笑道:“我看還不錯,你喜歡嗎?像不像帶著金屬指套?”
他本以為辛辭盈會喜歡的,畢竟當時他帶著黑手套和金屬指套時她眼睛都看直了。
可是沒有。
辛辭盈整個人都透露出濃重的悲傷和自責,像是做錯了什麼無可救藥的錯事,彷彿一切都不能讓她再提起興趣。
她的眼睛已經有些腫了,明天一定會更嚴重,辛辭盈問道:“有臍帶血嗎?能不能分化出器官?”
她似乎不能接受周庭昱只能安裝機械手指。
周庭昱的眼神一直黏在她臉上,格外專注。辛辭盈說的那種方式當然能實現,只不過他現在懷有不可告人的陰鬱心思,並不想讓自己的手指恢復如初。
他開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謊言。
“我母親好像沒有留……”周庭昱露出了不願多提及的傷懷神色,“而且機械指一勞永逸,維護也方便;如果是培養皿中分化的生物手指也許會需要經常監控維護,資料狀況一旦發生變化,上上下下安裝拆卸幾次的話會比較遭罪。”
辛辭盈雙手捂住了臉,周庭昱看到她的肩膀在輕微抽動,便往醫生那兒掃了一眼。
“殿下可以慢慢考慮。”處理完傷口的醫生將空間留給兩人。
周庭昱瞧了瞧已經包紮嚴實的手,抬起來蹭了蹭辛辭盈,輕聲笑:“怎麼這麼可憐,那麼多眼淚,嗯?”
辛辭盈的哭腔被手掌捂得悶悶的:“你那是做實驗的手,是調香的手……萵苣姑娘被剪掉頭髮了嗚嗚嗚嗚……”
“嗯?”周庭昱失神了片刻,他有些不能理解最後那句奇怪的比喻。
“我在幹什麼啊……我當時腦子抽了嗎我真是個蠢貨……”她陷入了強烈的後悔自責,就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被她磕壞了一個角或是高嶺之花被她揮落了一瓣花瓣……這種褻瀆的舉動和難以承受的結局讓她越想越難過。
周庭昱定定地盯著她瞧,如果辛辭盈現在放下捂在臉上的手的話,能看到他眼裡迸發的蠱惑又灼熱的情意,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偏執病嬌的絕對旖麗。
他在心底不住地感嘆今天這一刀真是陰差陽錯間最好的發展,在身上留下這種不可磨滅的痕跡的話他是不是可以藉由此讓泉泉心生愧疚,從而留在這個世界與他相伴一生?
小孩子這種聯絡考慮的為時尚早,倒是這種露在外面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殘缺會時時提醒她……這真是太完美不過了!
“我看起來是不是不好看了?”周庭昱立刻心動不如行動,他半闔眼皮,纖長的睫毛籠下一片陰影,“泉泉不會嫌棄我吧……如果你也不要我了,那這世上我只有孤身一人了。”
“我怎麼會不要你?”辛辭盈撒開手看他,她的臉上溼漉漉一片,哭得整張臉都泛紅了。
周庭昱心裡軟的一塌糊塗,他拉住辛辭盈往自己身邊靠,然後勾住她的脖子按著後腦勺將她的臉貼近自己。
他仔仔細細地瞧著她哭花的臉,似乎想要把這一幕刻入心底。
然後他一點一點地親吻她的眼睛,吮掉她眼角睫毛上掛著的淚滴……不一會兒就變成了舔舐,像小狗一樣把她臉上的淚痕都舔了一遍。
“你幹嘛……你躺好。”辛辭盈嗚嗚咽咽的,又把他按回床上。
周庭昱勾著她不讓她離開。
他已經盤算好了,虞弘那個實驗室的程序他要瞞著辛辭盈,告訴她細胞人為操控定向分化成指定產物的實際操作有難度,然後順理成章地安裝機械手指。
周庭昱想的很周全:還得要那種金屬質感的機械指,不要做成仿生皮質感的手指……越有區別越好,越格格不入愈佳。
最好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他手指是截肢嫁接的材質。
周庭昱心裡想的熱烈,偷偷抬眸往低落沮喪的辛辭盈那兒飛去一眼……
越看越喜歡……好喜歡……真的好喜歡她……好愛她……好幸福。
他放縱了自己愈發沉迷耽溺的過量愛意,沒關係,不必剋制,他安慰自己。
因為他的嚮導也很愛他,她為他掉眼淚,為他忍不住暴起想殺人……這個認知讓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歡喜。
果然不管是從前的割腕飼血還是今天的斷指留人,他從未變過。
壞批就是壞批,他很難重新做人徹底變好,他只會在愛人面前學會更好的偽裝,把兇器埋藏,把血跡洗去,然後裝成受害者,只為在愛人眼裡求的一絲偏愛和垂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