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死訊
辛辭盈沒有過於計較雷悠激烈的情緒，她現在腦子也亂糟糟的，只能一遍遍地暗示自己鎮定，鎮定。
不要被情緒帶著走，保持理智，什麼時候都能哭，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現狀……以及開展搜救。
她深思了一會兒：“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我覺得，傅懷壁應該不是那種會與內奸交易的人，如果他知道有叛徒存在，早就一殺了之了。”
“辛辭盈！”雷悠萬萬沒想到聽了那些話后辛辭盈居然還會幫著傅懷璧說話，她不可置通道，“你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傅懷璧要是清清白白，他怎麼不第一時間去營救呢？”
“他既然不去，那我去。”辛辭盈低聲說道。
雷悠一怔，她語調悲慼，喃喃自語道：“這都幾天了……現在去還能有什麼？”
辛辭盈閉了閉眼，復又睜開，語氣有些強硬，就像想要努力說服自己一樣：“不，他能在戰事前一天把資產都轉移給我，說明他對自己會有危險這件事多少有點預感，不可能坐以待斃。”
她把後半句嚥了下去：可他把所有東西都留給了她，也許對這場豪賭也不是十拿九穩。
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辛辭盈簡短的一句“掛了”後就面向來人。
傅懷壁走了進來，他眼睛裡佈滿了一些紅血絲，鬍子也沒刮，看起來頹廢又疲倦。
他依然不怎麼想和她說話，扔下“吃飯”兩個字就轉身出去了。
辛辭盈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出房間時傅懷壁還沒動筷子，桌上擺了六七碗菜，而他忙著在部署工作。
昨晚是一人一份盒飯，所以她才會中招。辛辭盈看著今天的桌菜，決定他吃什麼她就跟著吃什麼。
按照這個宗旨，她就像學人精的小狗一樣，主人吃什麼她都覺得香，都想來一口。
傅懷壁被她這樣一板一眼地跟了一會兒，終於憋不住了，他瞪著她，沒好氣地說道：“看你這怕死的樣子，沒下藥。”
辛辭盈抬眼看他。
傅懷壁心裡又像是被塞了一團棉絮，明明是她先對自己下藥的，可是自己被她這樣看一眼，竟然還會產生後悔和難過的情緒。
他沒了胃口，放下筷子靜靜地看著她一口一口慢吞吞地吃飯。良久，才蹦出一句：
“周庭昱死了。”
辛辭盈咀嚼的動作一頓，筷子也停在空中。
傅懷壁的眼睛根本沒法離開她，仔細揣摩她臉上每一絲微表情：“他在那艘星艦上，被間諜一起帶著自毀了。”
“你有沒有派搜救隊去找過？”
“……沒有，沒有多餘人手。”
“他上那艘星艦是誰的命令？”
傅懷壁喉嚨口一哽，突兀地喘了口了氣，隨後忍不住抖著肩膀誇張地大聲笑了起來。
他笑了很久，辛辭盈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來。他笑夠了，才用一種她看不懂的眼神盯著她看：“你覺得是我挑起的戰事，為了殺他？”
“我的判斷應該不是。”辛辭盈很冷靜，“所以我想聽你的答案。”
傅懷壁的情緒不太平穩，他不屑地抬高下巴俯視她：“是又怎麼樣？殺了他對我只有好處。”
辛辭盈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緩緩地放下了筷子。
她的臉上完全收了平時的輕快笑意：“把雷悠叫回來吧，她不過是一個傀儡，周庭昱不在了，已經沒有人能阻擋你了。”
傅懷壁不說話，兩人隨後不歡而散。
雷悠下午就被調回來了，辛辭盈收到訊息立刻去見她。
“帶我去軍械庫。”辛辭盈開門見山。
雷悠皺眉，壓低了聲音說：“你身後一直有人在監視你。”
“知道，傅懷壁怕我跑了。”辛辭盈目不斜視地往前走，“有武器嗎？還有這個機甲是你自己的？”
“有，是的。”雷悠不明所以。
“走吧，先去給機甲做個保養。”辛辭盈與她挨在一起，藉著衣服的遮擋悄悄接過了雷悠的槍。
兩人大搖大擺地進了軍械庫，這裡武器彈藥機甲星艦應有盡有，後勤人員一天兩次盤庫，全天也有巡邏和值班士兵時時看管。
這段時間後勤人員的工作量大，畢竟每天都有大量武器彈藥的消耗和星艦機甲的借出記錄，使得庫內的監管沒有和平日子嚴格。
雷悠將機甲交給機甲修理師，然後跟著辛辭盈在庫內閒逛。
她邊走邊用眼角餘光覷著辛辭盈，心想之前那句她自己去營救應該是句情緒上頭不經思考的話。
辛辭盈兜轉了四五圈，暗地裡跟著她的人和庫裡好奇看著她的人都失了耐心，她才在一架機甲面前站定。
雷悠自然而然地為她解釋：“長河系列，皮實耐用，耗能少，適合長途……”
她猛地住了嘴，扭頭不可思議地盯著她。
辛辭盈舔了舔嘴唇，點頭：“就要這個。”
雷悠一把拉著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你來真的？”
“我剛才看了下，機甲區的試驗場頂棚材料老舊，雖然修修補補，但東南角的地方還是脆，一撞就破。”
她神情自然：“等下你的機甲修好了記得掩護我。”
雷悠一口氣沒上來：“搶奪軍械可是犯罪，傅懷壁不會饒了你的。”
“所以你不用出手，只要測試機甲的時候幫我卡個走位就行。”辛辭盈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怕之後就沒機會說了，謝謝啦，中校。”
雷悠的嘴唇囁嚅了幾下，眉毛眼睛都耷拉了下去。
“走，再陪我看看，有什麼好傢伙順手一起拿了。”辛辭盈興致勃勃地往前走，明明是一場賭命，卻輕鬆得像是在逛街購物。
“中校，您的機甲好了，要來試試嗎？”修理師喊道。
雷悠看了一眼外套下塞的鼓鼓囊囊的辛辭盈，擋在她面前應了一聲。
辛辭盈慢吞吞地往長河機甲走去，雷悠心跳飛速，卻還是面色如常地上了機甲進行測試。
機甲先是停滯了很久，很快就動作怪異地“轟隆”一聲砸在地上，緊接著開始張開機翼瘋狂旋轉，高速下的機翼像是兩把刀，颳倒了一片展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雷悠在機甲裡大聲求救：“我控制不了了！”
幾架機甲同時啟動，想要牢牢按住它強制停下，雞飛狗跳間頭頂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房頂破了個大洞。
陽光灑進來，原來今天還是個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