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我是嚮導
傅懷壁明知周庭昱這人心思敏銳,他在這裡的時候就不應該做一些多餘的事。
比如準備一個朝南的陽光明媚的大房間。
他吩咐了管家儘快整理出來,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還指定了一個距離他自己的臥室最近的一個房間。
只是怕她跑了而已。
傅懷壁認可了自己的這個理由,畢竟她嘴上說的好聽,還不是把戒指當信物流出去了。
他心裡估計著周庭昱停留的時間,準備先與醫院打聲招呼,周庭昱前腳離開他後腳就可以把辛辭盈接出來。
這個電話還沒撥出去,周庭昱的通訊頁面跳了出來。
一接通,周庭昱的聲線裡都藏不住愉悅,他神清氣爽道:“帝都那裡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打算在你這裡留幾天。恰巧我之前還沒在這裡的研究院考察過,順道一起做了吧。”
傅懷壁額頭上的青筋都炸了起來,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帝都的事情也有‘做完’的一天?庭昱不要說笑了。”
“另外我們兩兄弟好久不見了,我想就不住在軍區裡了,聽說你這裡有個私宅?”
傅懷壁幾乎忍不住要破口大罵了,見?見個屁,兩人在一起半杯茶都喝不下就差打起來了!
“我現在快到門口了……安保真不錯,想關一個人的話確實是插翅難飛。”周庭昱意有所指。
傅懷壁臉色瞬間變了,他第一反應就是雷悠對周庭昱說了些什麼。
雷悠怎麼會知道辛辭盈的事?辛辭盈明明一直在地下室。
傅懷壁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試探道:“又不是水牢,還能關誰?”
周庭昱在那廂不說話了。
兩人之間詭異的沉默就像一個世紀一樣漫長又難熬。
傅懷壁直接掛了電話。周庭昱再隻手遮天,也沒法在軍區為所欲為,天高皇帝遠,他說話可沒有自己說話管用。
他手指快速撥通了另一個電話,一接起來就直接命令道:“辛辭盈不出院了,一直住著,直到我再聯絡你們。”
“為什麼?”
那一頭居然是辛辭盈本人。
傅懷壁一噎,隨即新仇舊恨一起發作:“誰讓她接電話的,你們就是這麼看管人的?還有你,辛辭盈,你見過雷悠?”
“雷悠是誰?”辛辭盈老油條慣了,她身邊幾個哨兵護衛聽到了傅懷壁的叱罵,又心知肚明不能來硬的,只能一臉為難地去勸說阻攔辛辭盈,讓她安分點待在病房裡。
傅懷壁陰森森地扯了兩聲笑,恐嚇道:“提醒你一句,你腺體中的新晶片見血封喉,明白嗎?”
這次輪到辛辭盈一把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在的這個病房外就有一個可以聯通外界的掛壁電話,可惜房間外還有一排人牆似的哨兵護衛,盡心盡責地看管著她。
不管是剛才撥出去的電話,還是現在接到的電話,都是在護衛的監管下確認她輸的傅懷璧的號碼才允許她接聽。
“辛小姐,請不要再鬧了,二小公爵會生氣的,您就安心在這裡住著,也方便治病。”護衛看著她進了病房重新躺回床上才鬆口。
辛辭盈躺在床上,腦子轉得飛快。醫院之前還通知自己今天可以出院了,結果沒過多久傅懷璧就改口成一直住到他另有通知。
是來了什麼他不能拒絕的人,並且傅懷璧不想讓自己露面。
有意思。
………………
傅懷壁晚上與周庭昱吃飯時氣氛詭異異常,沒有外人在場兩人根本懶得裝兄弟情深,一個比一個表情板結。
異變就是此時發生的。
傅懷壁的光腦突然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同時遠方也傳來了邊境戰時訊號。
兩人的臉色都變了,傅懷壁外套都沒穿,一邊大步往外衝一邊忙著接聽訊息。
“二小公爵,接收到次聲武器炸彈的訊號。”
話音剛落,通訊戛然而止只剩一片雜音。
周庭昱眉眼冷下來:“你治下不嚴。”
傅懷璧當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軍區內要被敵方完全壓制成無線電靜默狀態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對面知道所有的基站位置,那隻可能是內奸傳遞了訊息。
軍區內所有計程車兵傾巢出動,機甲、星艦、操縱型機械裝置武器瞬間將整個天空佈滿。
帝國邊疆的普通居民不多,基本都是些貧民或是出來打工的辛苦勞力,可一旦邊疆軍區防線告破,帝國境內所有的星球都會直面威脅。
警報聲一聲比一聲催人心緊,淒厲得彷彿在哭喊尖叫。
軍區醫院立刻開始轉移病患,辛辭盈被首先安排出去時連聲問了幾遍:“外頭髮生什麼事了?”
看管她的幾位哨兵明顯焦躁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忙著安置完她就立刻歸隊:“敵襲。”
辛辭盈詫異地挑了下眉,前世這處可從未有過戰事,兵銷革偃,一片太平。
不過有傅懷璧坐鎮在這兒, 將勇兵雄,八成是出不了什麼問題的。
她混在人群中,甚至開始考慮能不能趁亂跑到港口去,混作平民百姓一同渡出去。
果然這個時候所有人都自顧不暇,她穿著住院服東拐西彎,幾乎已經半隻腳跨出了醫院,緊跟著就能上撤離飛行器。
“嚮導跟我走!嚮導跟我走!是次聲武器炸彈,帝國需要你們!”有維和士兵手持擴音器在遠處大喊。
他身邊零零散散只有幾人,嚮導本就少之又少,面對著一群奔走撤離的黑壓壓的人群,這幾人孤單得像是決絕的逆行者。
辛辭盈明顯僵了僵身體,次聲波用耳朵聽不到,可是卻能引起人體組織共振,使得內臟器官破裂而死亡。此外聲波共振還會影響機甲和星艦造成空難,戰時的哨兵也更容易陷入精神暴動的狀態……
早些年曆史上幾次大規模次聲波武器轟炸後幾乎都是無人生還,徒留幾座死城。
直到後續嚮導同樣入編入軍職後情況才逐漸有了好轉,需要足夠數量的嚮導立起精神屏障,調低哨兵五感,將所有人籠上一層結界,那麼這仗就還有得打。
辛辭盈已經坐在了撤離飛行器的座位上,毋庸置疑這是最好的逃離線會了。她呆呆地發了一會愣,突然“騰”的一聲咬牙站起來往外衝:
“我是!我是嚮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