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臂釧
邱懷澤本來還想再勸勸,可是沒想到周庭昱跟被下了降頭一樣,大晚上就開始聯絡登記處。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這麼多人脈,先是讓醫院出具了醫療證明,接著直接將電話撥到了登記處一把手文森.休姆的家裡,用“陛下欽準”和“皇室身份”提點了一下,對面點頭哈腰地直言會親自陪同處理。
周庭昱三言兩語地表明瞭自己有些著急,很多證件可能需要後面再補。對方大筆一揮,稱陛下的旨意就是最正式的材料,請殿下儘管放寬心。
周庭昱掛了電話又快馬加鞭地聯絡塔方,以“準家屬”的身份去辛辭盈的寢室裡取了身份證件——
這還是因為他花了一整天都解不開辛辭盈光腦密碼的緣故,取不到電子證件,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去取紙質材料。
邱懷澤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好友深思熟慮地對著那隻光腦錄入密碼,錯一個就低落一點,錯一個就沉默一會兒,氣壓越來越低……
他偷偷看了一會兒,咂摸出周庭昱嘗試的似乎都是一些日期。
周庭昱把所有能試的都試了,這才不甚愉快地放棄了,轉而去準備其他材料。
邱懷澤幽幽地說:“小昱,你說實話,我看你這駕輕就熟的勁兒……不會在腦子裡早就設想好了吧?”
周庭昱頭也沒抬,根本沒空理他。
他此時正在與公證處負責人溝通,想要把自己手中風景宜人,旅遊業發達的幾顆小行星轉移到辛辭盈的名下。
邱懷澤滿臉艹了的表情:“大哥,這是一整顆一整顆的小行星啊,不是幾套房啊,我看醫院出具的無民事行為能力的證明不應該給辛辭盈,應該給你也來一份,你看看你現在腦子熱的。”
周庭昱的唇邊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平和地解釋道:“要豐厚一些才行,泉泉醒來如果不高興我擅作主張,看到這麼多錢可能就會少生我幾天的氣……她賺錢的時候總是兩眼放光的。”
他說完後又沉吟了一會兒,似乎還有些不滿,繼續添了些產業和股權才鬆了表情。
邱懷澤歎為觀止。
不一會兒,又有加急閃送的物流到了,邱懷澤見周庭昱騰不出手,主動幫他拆了。
看到上面鉅額的保價金額時,邱懷澤心裡已經隱隱約約有了不妙的預感,他硬著頭皮開啟後,發現那是一整套的高定頂奢首飾和一對定製的戒指,有市無價。
他喃喃道:“我收回剛才問你的話,不用問了,你就是蓄謀已久!這玩意沒個一年半載提前預定你根本拿不到,更別說還要定製。”
周庭昱走過來檢查了一番,端著整一套就去了辛辭盈的病房。
他請護工暫時離開,接著在病床邊坐了一會兒。
“這個是我挑選的,定製圖樣也是我設計的……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不過不喜歡也沒關係,這只是暫時的,我不能什麼都沒有就把你娶走了。等你醒過來,我們一起重新去選。”周庭昱的聲音很輕,就像在說枕邊話。
他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毫無反應的女孩,像是在說服自己一樣低語道:“你上次在鶴選的時候輸給過我一次,當時說好了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想把它用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戒指往她無名指上戴:“用在這裡,早結晚結,我們都是一定要在一起的,只是我比較心急,所以等不了了……你會同意我、理解我的對嗎?我們泉泉一直是個言出必行信守諾言的好孩子。”
戒指大小很合適,周庭昱選了“纏枝紋”做底,枝蔓婉轉常相繞,繾綣又痴眷,他還像所有電影裡放映的那樣,在內圈將兩個人的縮寫刻了上去——
他得慶幸辛辭盈現在還沉睡著,不然他那個嘴上不饒人的嚮導一定會抓住機會嘲笑他,畢竟她在看此類文藝愛情片時,他曾嗤笑過這種幼稚的行徑。
周庭昱半托著她的手轉了轉,仔細地調整了角度,他抿著嘴笑,尾音拖得溫柔又悠長:“你快點醒來批判我的審美啊,醒來還能買第二副,要是一直不醒我可就用這個把你拐走了。”
病房裡空蕩蕩的,除了規律響起的儀器提示音,什麼動靜也沒有。
這本就是一場沒有觀眾的獨角戲。
也許,還沒有未來。
周庭昱唇角邊的笑意微滯,眼尾一點點無力地往下落。
他默不作聲地將自己那枚也戴上,又勉強振作著嗔道:“本來應該你幫我戴的……算了,就讓你先欠著吧,醒來記得補給我。”
他牽住辛辭盈的手,然後將兩人帶著戒指的、十指相扣的樣子用光腦拍了好幾張,又挑挑選選了一會兒,發了一張在社交圈裡廣而告之。
沒理會光腦裡隨後頻繁響起的點贊評論提示音,他又從首飾裡取了一隻臂釧。
這是他私心要求新增定製的,本來是沒有這一件的。
黑金綠寶石,鎏金雕刻了荊棘玫瑰和深海黑珊瑚,尾部照著他的精神體做成了蛇尾。
周庭昱將這個臂環戴上她的左上臂,調整了鬆緊後掃描了他的指紋。
“咔噠”一聲,大小鎖定,沒有指紋掃描,這隻臂環是取不下來的。
通常這種首飾都會錄入佩戴者自己的指紋,以方便隨時摘取佩戴,不過周庭昱大概安的不是這個心。
他還頗為善意地為自己這種病態偏執的行為辯解了一番:“我知道自己脾氣不太好,萬一以後我們再吵架,我看到你戴著它就不生氣了,不能每次都是你哄我……”
他平時根本不會有這麼多話,辛辭盈的沉睡好像開啟了他身上某個開關,讓他在夜深人靜的地方能鼓起勇氣敞開心懷:“你戴著它,就說明你不會不要我的是不是?”
“那天你說你接近我的目的不純,我真的日日夜夜想了很久才說服了自己。不純就不純吧,只要你好好的陪在我身邊,多愛我一點,我可以當作不知道。所以你不能把它摘了……我可能會不高興的。”
他在這隻臂釧上傾注了過多的、沉重的、偏執的含義,好像只有看著她好好地戴著這條寫滿他名字的、充滿佔有慾的蛇尾臂釧,才能勉強撫慰他惴惴不安的心情。
我的愛人,無論是沉睡還是醒來,你都別摘下它,也別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