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求賞
周庭昱受的傷原本只要在治療倉裡躺躺就行,可他也許是這段時間身體和精神壓力都過於沉重,一倒下就開始反反覆覆發高燒。
陛下來看望過他幾次,每次來時周庭昱都燒的厲害,嘴裡還下意識地呢喃著“保護陛下”,次數多了,讓陛下心裡也生出幾分愧疚和心疼來。
而只要有點清醒,周庭昱就絕口不提自己的傷,而是與陛下探討如何將親衛隊的武器最佳化到最佳,並建議陛下優先把軍費投放到親衛隊上。
“親衛隊當然是首要的,如果陛下出了事,其他軍部計程車兵就是再有三頭六臂最新科技也挽回不了。”
周庭昱說這話時嗓子還是沙啞的,透出一股無害的氣息。
他明明還病著,可這幾天的政務一絲都沒有拉下,所有需要他處理的事項都被處置妥帖,甚至在晚上十點後還傳送了整理的報告。
陛下憂心忡忡地勸道:“你先好好養病,有些事情放一放沒事的。”
周庭昱又咳嗽了兩聲,牽扯到前胸的傷疤讓他疼的皺起了眉,但他還是堅持道:“現在親衛隊正副職務都空缺了下來,這樣不行,陛下得早做打算。”
陛下默了一會兒,拖著長音問:“你有什麼好的建議,或是你想推薦誰嗎?”
周庭昱彷彿是看不懂陛下一瞬間犀利的目光,顧自開口:“陛下覺得這次刺殺是誰指使的?”
“訓練有素,不成功便成仁,還有誰能指使的了?”
“不一定,我覺得如果真是他就不可能派這幾個老面孔來。”周庭昱又開始為傅懷壁說話。
陛下不悅地坐直了身體:“萬一他就是故意的呢,人已經不在他手下的,他要脫干係這次不也成功了?”
“所以我認為正職的位置要給雷悠,一方面雷中校膽識過人,又陪伴陛下許久,擔得起這個位置;另一方面,不管這件事是不是二小公爵做的,陛下明面上沒有罰他,將作為監督參謀的雷中校提拔,也是一種警示。”
陛下聽著聽著鬆開了眉頭,他又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問道:“那副職呢,你覺得誰合適?”
周庭昱沒有直接回答,他把決定權交還給了陛下:“這次陛下沒有興師動眾地罰,倒可以大張旗鼓地賞,也能表個態度。”
他點到為止:“這次正職因公殉職,親衛隊群龍無首,是誰臨時組織了人員前來救駕,說明他有果斷的魄力,也在同級中有聲望;又是誰為陛下奮不顧身,說明他忠心耿耿……陛下都可以考慮一番。”
陛下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半晌,才點點頭:“實職一個蘿蔔一個坑,底下人想爬上來得需要這個位置先空出來……確實很久沒有職務晉升了,也好,有用的人確實該賞。”
剛說到這兒,邱懷澤意思意思地敲了敲門就直接推開了,他在周庭昱這裡沒規矩慣了,大搖大擺地進來後發現陛下也在,趕緊立正。
陛下笑的像個慈祥的長輩,接著話題講:“剛在說軍隊裡誰有聲望,我想起你們兩個的爹當年不管是帶誰的兵,都能治得服服帖帖。哪像現在,彼此不服。”
他懷念了一會兒,又問周庭昱:“你父親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花錢吊著命。”
陛下點點頭。
邱懷澤倒是有些不贊成了:“陛下知道現在軍部人心不齊,就要更加小心謹慎才對,剛才進門我怎麼一個親衛隊都沒看見,不是才剛剛出了事嗎?”
陛下安撫地笑笑:“放心,在暗處。”
邱懷澤眼睛一亮:“之前小昱也跟我提過這個思路,陛下,我們需要改進親衛隊,像這種暗衛的武器要另外定製。”
陛下嗔怪地往周庭昱那兒瞥了一眼,似乎在指責他不好好養病操心勞命,可出口的話非常誠實:“怎麼改?”
邱懷澤快人快語:“小昱說這事要儘早落實,他想從現有未公開的晶石著手,畢竟挖掘新晶石全憑運氣,一時半會不一定能找到。”
陛下一愣:“現有未知晶石?”
邱懷澤點點頭:“陛下,您與幾位公爵都有未公開的晶石資料庫。”
陛下朗聲笑起來:“你們倒是……主意還打到這裡來了,也沒什麼秘密,回頭我拿給小昱。”
邱懷澤跟著笑,又撓撓頭說:“我們還想看看其他幾位公爵的,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所以讓我給你們開口?可真是會指使人。”陛下現下心裡舒坦,什麼都好說話。
邱懷澤不住地點頭:“我們開口,公爵大人們不給是正常的,陛下開口,他們不敢不依,如果不依,也許是心裡有鬼,把什麼好東西藏著不告訴您。”
“倒也不至於這麼嚴重。”周庭昱解釋道,“主要是如果其他公爵找到了適用於更新換代的晶石卻沒用出它真正的實力,倒也可惜。”
他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嘴:“當然,也有可能公爵大人們手下有天資聰慧的科研能手,製造出了更有殺傷力的武器,我也可以去討教討教。”
陛下心下一震,目光在周庭昱臉上打了個旋。
這倒是真的,他親眼見過周庭昱驚豔絕倫的天賦和能力,如果這樣一個天才被哪個公爵私藏,暗地裡用未公開的晶石發展科技……要是再有點歪心思,下次的暗殺可不一定有這種好運。
陛下心裡打定主意,一口應下:“回頭我會提的,本來這種資源就應該公開共享,否則人人都關起門來閉門造車,我們科技還發不發展了?”
兩人都說是。
陛下翻了另一個話題,笑著問:“不過小昱一直在為我、為別人考慮,倒是忘了自己,你這次也有功,怎麼不為自己討點賞?”
他打趣道:“總不會是我這裡已經沒有什麼能讓你看上眼的東西了吧?”
周庭昱搖搖頭,硬是一手扶著床,一手按著傷口坐直了身體,恭恭敬敬。
陛下眉梢一挑:“這麼正式?什麼東西這麼想要?”
周庭昱端著那一張蒼白無血色的臉,露出一個破碎的笑容,聲音不響卻字字清晰:
“陛下之前壓著的婚配申請,能不能當賞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