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以一敵二
衛棲承和葉倩語其實根本不用走,因為辛辭盈他們壓根沒打算追。
“真的要穿著這東西睡覺?”周庭昱套著厚厚的採集防護套裝,面部遮掩在頭盔裡,只能露出一雙微微上挑的漂亮眼睛。
他渾身不自在,又開始犯公主病:“這樣我睡不著。”
“忍忍,明天天一亮我們就走。”辛辭盈也套的嚴嚴實實,兩人像俄羅斯套娃一樣面對面坐著,“我給你調低觸感,你將就著睡一會兒,明天還要趕路呢。”
“不。”周庭昱一身反骨,從不將就,抬手就要脫下來,“從到這附近開始,你就用實質化精神力把我裹起來了,之後又勒令我全天候穿戴採集服……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也能理解,但睡不著就是睡不著。”
“你睡那邊,通風,舒服。”辛辭盈立馬給貴公子安排起來。
“本來就該我睡那裡,有危險第一時間能反應過來,嚮導當然要睡裡面。”
“那之後這一週舒服的位置都留給你睡覺,我不挑。”
“不要。”拒絕的非常乾脆。
“那我們一起睡?”辛辭盈眯起眼睛。
周庭昱顯而易見地默了默,他緩慢地撇過臉,用那雙灼灼的眼眸瞧她,眼底像是蓄了一汪池水。
他似乎認真地考慮了一下,這才一臉矜持淡漠地頷首同意了。
他面上知禮守紀,內心的雀躍透過連結傳給她,掩都掩不住。
辛辭盈面無表情地吐槽了一句:“我晚上是不是要睜著一隻眼睡?”
“不用,我會守夜,有什麼動靜我比你更早能發覺,你安心睡。”他像是聽不懂她的言外之意,故意公事公辦地與她解釋。
說是守夜,可是辛辭盈躺下後他理所應當地跟著在身邊躺下了。
辛辭盈:?
“這就是你說的守夜?”
“嗯。”周庭昱用著最清冷的嗓音說著最理直氣壯的話,他振振有詞道,“傻坐在外面望風的那種守夜是沒用的廢物才做的事,有誰能比得上我的五感,我何須這樣?”
他又嘆口氣,聲音軟下去,頗有些遺憾地抱怨:“這衣服真礙事……視線擋得我都看不清你了,這手上的防護怎麼這麼厚?你們採集的時候真的能精準操作嗎?”
辛辭盈閉緊雙眼,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貴公子在一旁挑三揀四後,終於發洩完了自己的不滿,他往她這裡捱了挨,舒展了身體把她往自己懷裡揣了揣,這才將就著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時,辛辭盈反而是更早睜開眼睛的,她詭異地發現自己又整個人緊貼著鑽到周庭昱的懷裡去了。
隔著頭盔往上看,周庭昱安靜地熟睡著,狹長的睫毛勾出流暢的眼瞼弧線,在下方打出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等待了一會兒,心裡久違地什麼也沒想,只是單純地想著讓眼前的哨兵多睡一會兒吧。
他閉上眼的時候,真的格外清冷,就像是雪山頂上那一角尖尖的皚皚白雪,即使化成水、煮茶、沸騰,喝下去的時候仍然能品得出那絲冰雕雪鑄的氣息。
在手臂痠軟之前,周庭昱的睫毛微微動了動,又停頓了兩秒不動了,然後稍稍伸展了下長腿,這才勉強睜了睜眼。
辛辭盈幽幽地說了一句:“我看你睡得挺好,一點也不像睡不著的樣子。”
周庭昱不以為恥,點點頭:“據說嚮導睡著時會無意識散發一些嚮導素,或許我以後可以考慮一下失眠的時候不再吃安神片,直接來找你?”
他沒有得到自己嚮導的回答,她整個人從懷抱裡鑽出來,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催他趕路。
兩人坐著那條黑蛇,風馳電掣地離開了這個地方,直到身邊暗處又開始有蠢蠢欲動的星獸出沒,辛辭盈才允許他脫掉厚厚的採集防護服。
周庭昱觀察了下地貌,心中的那個猜想逐漸變得更加清晰:“我成了你的目擊證人,你不想點什麼好處來封我的口嗎?”
辛辭盈知道自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根本瞞不過去,她咧了咧嘴,整齊雪白的牙齒陰森森地衝他齜牙:“只有死人才能保證不走漏風聲。”
“你捨得?”周庭昱目光下斂,靜得攝人。
辛辭盈安靜地與他對望了一會了,不答反問:“周庭昱,這一次,你想清楚我是什麼了嗎?”
她本以為周庭昱仍然會自持身份,再狼狽也會努力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再折磨也不會做一些他以往嗤之以鼻的深情戲碼,起碼面上不能讓他人窺得一二。
他永遠是架在神壇上的青竹白雪,皚皚而立。
誰先服軟,誰就喪失了主動權。
周庭昱微微一笑:“我正打算回去後告訴你。”
見辛辭盈明顯對這個答案不甚滿意,他嘴角邊漾出一個笑意:“先說好,你不能生我的氣,也不能怪我自作主張,到時候還要你籤個字……”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斂了表情,腳步微微一錯,手已經摸上了後腰的槍支。
他把辛辭盈往身後一擋,毫不猶豫地開了槍。
辛辭盈一邊疾步退後,找隱蔽物掩蓋蹤跡,另一邊散發出精神力嚴密地覆上陷入戰鬥的哨兵,多餘的感知輻射散開,往前延伸過去探查情況。
不知道是人,還是星獸。
如果是人,對方一定也會先手拿嚮導開刀,劫持嚮導可比制服一個哨兵要簡單方便得多。
並且非常有效。
哨兵的第一要務,永遠是保護好自己的嚮導。
沒有例外,沒有例外!
“兩對哨向。”
“兩對,應該是暫時聯手了。”
彼此同時透過精神連結對話,周庭昱不容置喙地把蛇留下作為護衛,又被辛辭盈有來有往地強硬地塞了一隻松鼠充當放哨。
她摸出一把狙,隱蔽地瞄準了遠方,十字線始終沒有離開哨兵超過三秒,一有不對立刻掩護。
瞄準鏡裡只有兩位哨兵的身影,對方的嚮導同樣也掩藏了蹤跡。
辛辭盈對於周庭昱一挑二相當有信心,她將精力更多地用於捕捉另外兩位藏起來的嚮導。
兩位哨兵落於下風時,其中一位嚮導似乎按捺不住了,空氣中的精神力產生了微弱的變化,就像一圈透明的漣漪。
“距離450米,11點半鐘方向。”
周庭昱毫不戀戰,抽身就走,他即使是在作戰時也是凌厲乾淨的風格。其中一位哨兵明顯焦躁起來,顧不得折斷的右手,用僅剩的左手去阻攔他。
“墨汁去幫忙。”辛辭盈低聲說道。
蛇蛇明顯猶豫了起來,本來好好隱藏的身軀在她的連聲催促下尾巴都打了結。
“嚮導受傷的話哨兵很有可能會狂化,快去。”
蛇蛇這才不情不願地游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