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數牌(三)
傅翰被架在火上烤,咬咬牙硬著頭皮也把產權轉移做到了最後一步,然後把光腦一摘,用力砸在牌桌中心。
第二把開始了。
這一把傅翰三人一改之前的高傲自大,發牌後就開始一聲不吭地埋著頭盯著手上的牌,捉摸不透各自情緒。
辛辭盈還是照舊不看牌,倒扣著摸了一遍,隨即又快又輕地笑了一聲,蜻蜓點水般在對方看過來之前若無其事地收了笑。
傅翰恨不得盯穿她手上的那三張牌。
辛辭盈第一輪沒要牌,也沒出牌,但也沒鎖定。
傅翰緊盯著她,觀察著她的表情試探道:“裝模作樣,你牌真的這麼好還不鎖定?”
辛辭盈歉意地笑了笑:“這不是吸取您上一把的教訓嗎?”
傅翰的臉更臭了,他出了兩張、摸了兩張。右邊那人出一張、摸一張。
而左邊那人明顯開始猶豫起來,三張牌在他手上換過來換過去,彷彿能排列出一朵花來。
傅翰咬牙切齒地衝他發脾氣:“給爺贏,別他媽一天天不知道在出些什麼牌,能走就走,爺我需要你喂牌?”
左邊那人點頭如搗蒜,他手心出汗得厲害,忍不住在褲子上擦了擦,猶猶豫豫地出了一張牌,又摸了一張。
辛辭盈見到他出的那張牌,彷彿是壓抑不住自己的喜悅,瘋狂捂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她仍然不摸牌也不出牌。
左邊那人被她這一笑笑得心肝脾肺都跟著顫抖,他臉色更加難看,似乎在後悔剛才出了那張牌。
這一把彷彿是上把的映象翻版,悠然自得的變成了“三對一”的“一”,而那”三“顯得束手束腳、緊張不已。
四輪過後,那三人的表情個頂個地難看,一輪輪下去非但沒有把手中的牌養起來,反而越換越差。
“還要下一輪嗎?”辛辭盈友好地問道。
傅翰看了看自己手中慘不忍睹的牌,又左瞟右看瞧,發現那兩人同樣面色難看。他不甘心就此認輸,冷哼著說道:“急什麼,還有一輪呢。”
辛辭盈笑著答應了。
可惜這一把的手氣實在不怎麼樣,傅翰最後一輪並沒有出現奇蹟,他鐵青著臉自暴自棄地翻了牌。
另外兩人也翻了牌,都是一群亂七八糟的散牌。
辛辭盈笑眯眯地轉頭對著傅嘉說道:“你來翻吧。”
“這麼有儀式感的嗎!”傅嘉樂得都合不上嘴了,她興高采烈地把三張牌一口氣翻了——
眾人都探身往前看。
平平無奇,只能算中上水平的一副牌。
那三人一開始的牌與這水平差不多,如果不是被唬到了一直七上八下地換了五輪牌,這把辛辭盈不一定會贏。
傅翰沒忍住情緒,破口大罵道:“媽的這副diao牌你熊什麼啊!老子……”
他氣得連話也說不清,一把站起了身,原地轉了一圈後猛地把椅子踹了出去。
“好弟弟,願賭服輸啊~”傅嘉樂呵呵地取過桌子上的光腦,把傅翰最後那步轉移手續提交了上去,然後把光腦還給傅翰。
傅翰根本不想看見這個晦氣東西,揚手一劈把光腦摔在地上。可惜高階光腦防震防摔,掉在地上也安然無恙。
傅翰沒發洩出來,一股無名火起,猛地甩了左邊牌友一巴掌,生生把他耳朵打出了血。他狼狽地捂著耳朵跪在了地上,傅翰拎起他的椅子瘋狂地砸著地上的光腦,直到把它變成一堆垃圾。
他本就肥胖,這一頓劇烈運動下來更是氣喘吁吁:“還有一把,還有一把,你|他|媽|說什麼我也不會信了。”
他沒了椅子,剛想伸手推開右邊牌友,牌友早就兩股戰戰,還沒碰到他就竄出去老遠,生怕自己也挨一巴掌。
“還玩啊……”辛辭盈意興闌珊,“傅翰先生想下什麼籌碼呢?”
她扭過頭問傅嘉:“還有什麼想要的嗎?”
傅嘉思考了一會兒,搖搖頭:“他有的我都有,他沒有的我還有。”
“那就玩點刺激的,輸的人剁一根手指如何?”一個意料外的聲音插了進來。
辛辭盈眼皮微微一抖。
“堂哥!!你怎麼才來啊,我等你好久了。”傅嘉高興地擠過去,“我還以為你騙我,不來了呢。”
傅懷璧拍了拍她的腦袋:“你組局,我怎麼會不來。”
他身旁站著熟悉的伊萊伊諾兩兄弟……而身後,嘉澍身穿一身得體的西裝,頭髮也用髮蠟梳了上去,無端看起來像個能扛事的大人了。
嘉澍的眼神一直專注在傅懷璧身上。哨兵本來就會對周邊的環境格外敏感,但宴會廳中的眾人自然會對傅懷璧一行人多看兩眼,因此辛辭盈盯了他良久都沒有反應。
傅懷璧抬起頭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目光落在辛辭盈身上,半天沒說話。
他認不出自己的。
辛辭盈控制著自己的心跳聲,哨兵五感太過於敏銳,不能露出一點馬腳。
她像其他人一樣放低姿態,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傅懷璧錯開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傅翰問道:“聽說你輸了一艘星艦和一顆偏星?”
傅翰不知道為什麼,對明明更受寵的傅嘉出言不遜,卻對被皇帝忌憚打壓的傅懷璧格外溫順。
他結結巴巴說道:“懷璧哥……我……”
傅懷璧揮了揮手,並不想聽他的解釋。他往前走了兩步,也不看人,靠著牌桌說道:“說好三把,不會是想贏了就走吧?”
辛辭盈不說話。
傅翰冷汗都冒出來了,他緊張道:“懷璧哥,切手指……不太行吧,我……”
“我說行。”傅懷璧明明是笑著的,可他的眼裡冰涼一片,幽幽地望向傅翰。
傅翰像咬到了舌頭一樣頓時閉了嘴,像只發抖的鵪鶉一樣慫拉著腦袋不敢吱聲。
傅懷璧招了招手,嘉澍恭敬地把新椅子放在他身後,供他坐在辛辭盈對家位置。
“你的兩個朋友還玩麼?”
“不玩了不玩了!”傅翰眼見傅懷璧都在牌桌上落座了,哪裡還不懂,“一群廢物,只會掃興。”
傅懷璧點點下頜:“嗯,這把我來。”
他往椅子背上一靠,也不知道往旁邊是在看誰。他嘴角勾出一個奇怪的弧度,意味深長道:“剛好我也想帶個朋友,這不,剛好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