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聲東擊西
葉明綜含著笑禮貌周全地應付著謝母一行人，心中不屑。
到底是些眼界高又實力不足的破爛大戶，有幾個閒錢妄想著跟自己這種世代名門相提並論。
“謝夫人嚐嚐，新到的嫩尖，泡出來的茶唇齒留香。”他虛虛一攤手，“內人就愛這一口。”
謝母翹著蘭花指抿開茶蓋聞了聞，接腔道：“葉夫人喜歡的東西，當然都是最好的。”
葉明綜臉上笑意更盛，招呼管家準備兩份給謝母帶走，順口裝作無意地提了一嘴：“聽說今天不小心碰到了謝家的飛行器？那個司機是新來的，我已經吩咐下去了，讓他之後不用來了。”
謝母點點頭，裝作為難地說：“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這架飛行器是潞瑤父親給她的成年禮，還專門請了她喜歡的畫家在外壁設計了圖樣，算是她的心尖寵，被碰壞後哭得厲害，纏著我硬要過來。”
葉明綜覷了一眼，謝潞瑤的注意力似乎一直不在這裡，而是總將目光似有似無地瞟向身後。
身後？
葉明綜瞄了一眼，謝母帶來的保鏢數量不多，但能跟著主人行動的，想必身手一定非凡。而謝潞瑤身後站著的那個保鏢比其他幾個還要多個口罩，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雙眼睛一直垂著盯著地面。
吃不準來人身份實力如何，葉明綜也不想在這節骨眼跟謝家撕到明面上，畢竟直播那事把葉家的一舉一動放到了大眾眼裡，當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最上乘的做法。
他打哈哈道：“不知道是哪位大觸？說不定我能認識，賞個薄面願意重新為謝小姐設計一番……當然，所有費用都由我出。”
謝潞瑤聽出了葉家主滿不在乎的口氣，自己母親端得住，但她年輕氣盛可不受委屈。她翻了個白眼夾槍帶棒地諷刺道：“就是葉同學也喜歡但被拒絕了的‘九千墨’，他老人家剛剛在兩個月前病逝了。葉家主在他生前不能為自己女兒要到一個簽名，難道死後還有本事賠我一幅畫？”
葉明綜輕輕地攥起拳頭，目光變冷，倒是臉上假笑不斷：“看來今天謝小姐是一定要來討個說法了。”
他心中惱怒，葉倩語和謝潞瑤同樣學油畫，按理說葉家能給的資源與平臺更好，但卻一直被天賦更盛地謝潞瑤壓一頭。藝術文人裡也總會出現幾個刺頭兩袖清風，給足了自己苦頭……那個“九千墨”老頭子就是其中一個。
“而且你說是司機就是司機？撞了我的飛行器後出來叫罵的人嘴裡不乾不淨的，要不是我母親認出是葉家的飛行器，我還真不敢把那一身黑、看起來要搶銀行的大塊頭跟葉家聯絡起來。”謝潞瑤撇嘴道。
葉明綜一怔，他被葉母火急火燎地趕下來應付這幾尊大佛，只依稀聽到是女兒又闖了禍，但具體幹了什麼好事他也仍然一頭霧水。
這麼長時間了，怎麼她倆還窩在房間裡半天不出來！
葉明綜狀似無意地往二樓葉倩語的房間瞥了一眼，收回眼神時卻與謝潞瑤背後那個口罩保鏢對上了眼。
那人目光如一汪深不見底的森冷幽潭，帶著點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豔，可他微蹙的眉峰洩露了主人的凌厲怒意，散發出一股上位者的高深莫測之感，讓人不寒而慄。
葉明綜驚疑不定地多看了兩眼，只覺得這雙眼睛似乎有點熟悉，還沒等自己細想，那人已經順著自己剛才地目光看向了女兒的房間。
只一眼，又淡淡地收回了，好像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
葉明綜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只能一邊與謝母商討賠償方案，一邊抽出心思來把餘光頻頻往口罩保鏢上落。
可那位奇奇怪怪的保鏢只在中途俯下身，在謝潞瑤耳邊耳語幾句，隨後又像一棵沉默寡言的樹木一樣一動不動地站著。
倒是那謝家小姐，自從保鏢不知道說了兩句什麼話後就跟多動症兒童一樣坐立不安，思緒飄忽不定，有一句沒一句地應付著自己。
這份不安定的情緒一直到十分鐘後，那位保鏢似乎往邊上移動了一下。
葉明綜目光如炬，迅速轉頭，謝潞瑤站起了身，散散漫漫地逛了兩步：“誒，這麼久了，葉同學呢？這段時間也不來上學，我好想她啊。”
“多謝謝小姐關心，倩倩在家休養兩天，過兩天沒事了就會回到學院的。”
謝潞瑤慢吞吞地晃了兩圈，忽然拔腿就往樓上跑：“是不是在上面？我去找她說說話。”
“攔住她！”葉明綜大喝一聲。
雖然具體情況不甚瞭解，但他好歹知道對方來者不善……也明白此刻葉母與女兒在房間裡肯定有著不能被打擾的事情。
幾位管家得了令就圍上去攔住謝潞瑤，還沒抓到她手臂，謝潞瑤就大聲尖叫起來：“我的手！痛啊，你放手。”
謝母帶來的保鏢迅速撲上前解圍，眾人亂作一團。
混亂中葉明綜一時沒注意那位口罩保鏢所在之處，等到他一抬頭，那人早就幾步跨上樓梯了。
“去攔他！都給我去攔他！”葉明綜反應過來，指著口罩保鏢大聲喊道。
人群蜂擁而上，口罩保鏢單手一撐，單腳在地上猛地一踏，輕巧如燕地翻過樓梯扶手，在扶手外側那一小塊階梯上迅速跨踩了幾步後直接縱身一躍，撲向另一側的扶手，穩穩站定。
這一繞就避開了上下圍堵的眾多家僕們，幾個漏網之魚伸手想攔著，被他一把攥住衣領，膝蓋向前用力頂在胃部。
對方劇烈地乾嘔了一聲，他扭身錯開，一拳招呼在另一人臉上，隨即忽地轉身，把這兩個倒黴蛋往樓梯下一扔，兩人帶著向下的衝勢將由下往上窮追不捨的人群推下去，一時間咒罵聲、尖叫聲混作一團。
“你不能進去！”門口的女僕瑟瑟發抖地抵抗著，口罩保鏢連個眼神也沒有施捨給她， 肘一沉捏緊拳頭，手臂肌肉漂亮地鼓起，“哐當”一聲便用力砸爛了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