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惡劣分子
【關於我接了任務了卻孜孜不倦地刷負好感度這件事。】
辛辭盈面上不顯,閒庭信步似的淡定上了樓,內心卻一片絕望淒涼。
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怎麼這麼像教導老師的臺詞啊。
進了樓上的房間,辛辭盈剛關上門就傳來邱懷澤興沖沖的口吻:“小辛啊,剛巧今天小意叫你們來玩,我早就想找個機會跟你再談談了。”
辛辭盈聞言一喜,時隔兩週他終於睡醒了,這是有戲?
房間裡只有周庭昱和邱懷澤兩人,桌上東倒西歪著幾個空飲料罐,不知道是之前來過幾波人還是周庭昱跟他談了那麼久。
邱懷澤點點座位,辛辭盈含蓄地打了聲招呼後就默不作聲地在周庭昱旁邊坐下了。
“不好意思啊……”辛辭盈小聲道歉的尾音剛落,眼神便黏在周庭昱面前的電腦螢幕不動了。
上次在病房裡急匆匆的一瞥,只看到周庭昱在瀏覽纜蠟石。今天仔細看了看,多頁面平鋪在螢幕上的還有她寫給邱懷澤的那篇報告。
“你那篇報告我發給研究院比對過了。”邱懷澤眼神試探,“沒什麼問題。”
“小昱在研究院作為助手已經有兩年了,我沒把你供出去,這篇報告掛的他的名字。”邱懷澤抿緊雙唇,微弱的精神力謹慎地覆在辛辭盈身上。
兩個未分化的人毫不知情。
可邱懷澤可以透過哨兵的精神力波動探測出對方大概的心理波動,雖然沒有嚮導精準,可是對付兩個普通人已經綽綽有餘了。
辛辭盈果然情緒激烈了一瞬,但她的激烈僅僅是伴隨著飛速落在周庭昱身上的一眼:“兩年前?少年英才啊。”
周庭昱對這誇獎不置可否:“你能寫出這篇報告也挺讓人意想不到的。”
“尤其是,”周庭昱斜睨了她一眼,“整個報告的排版格式非常精準地符合研究院的要求,邱哥發給我的時候一瞬間我還以為是研究員寫的。”
辛辭盈的目光淡定坦誠,不以為然地點點頭:“那周同學想必也聽邱長官說了,不過我莊周夢蝶一場而已,只不過我性格較真,就把它當了真。”
邱懷澤適時地打斷了兩人,猶豫著措辭說道:“我跟小昱也商量了一下,不是我們不認可你,我看過你所有的基因檢測結果和精神力分化情況,確實算優秀的。”
“不過……?”辛辭盈心裡嘆了口氣,靜靜地等著轉折。
“不過僅憑藉著一次夢境,我還是不方便把你列入勘測採集的助理,這畢竟不是一場兒戲,很抱歉。”
辛辭盈絲毫沒有被拒絕後的傷心難過,她平靜地認可了邱懷澤的話:“一次確實太有偶發性了,增加次數且能夠連續成功的話,相信長官一定會重新考慮我吧。”
話音剛落,兩人都一齊抬頭定定地望著她。
辛辭盈對著周庭昱抿起一絲淺笑,眉目間格外柔和:“周同學在看報告的時候沒有什麼不理解的地方嗎?”
周庭昱眼神裡倒映出一臉乖順的她,沉吟了片刻問道:“乙焱砂是什麼?”
辛辭盈笑得愈加純良無害:“上次的夢境中我也不知道,只是依樣畫葫蘆地記了下來。”
“不過好在這次我知道了。”
“你又夢到了?”邱懷澤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不禁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一臉不可置信。
周庭昱沉默了一會兒,謹慎地開口道:“你的基因檢測結果挺不錯,雖然還未分化,但歷史上高精神力的嚮導確實有過一些驚人的能力。”
他的瞳孔黢黑一片,意外地剝離了外表的冷淡感,看向她的幽幽目光彷彿一隻暗中伺機狩獵的、耐心十足的野獸。
【不對,應該說更像一條陰冷潮溼、通體黑色的毒蛇,帶著漫不經心的惡意和打量。】
辛辭盈焊在臉上的笑意僵住,被腦海中的這一莫名的形象嚇得一驚,猝然錯開了眼神。
她心臟狂跳,不知自己怎麼突然把高嶺之花想成這個模樣了。
實在是太唐突、太褻瀆了。
耳邊周庭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比如說共感、通靈、控制、預示……相關記錄中都有此類能力的描述。”
“所以她也有可能是這種歷史上屈指可數的稀有物種?”邱懷澤哼笑一聲,並沒有錯過剛才辛辭盈陡然驚慌的情緒波動,只覺得自己的猜測更加具有可信度。
她大概只是個裝腔作勢的小騙子而已。
想到此,邱懷澤索性懶散地解開一顆襯衫釦子,大剌剌地對著辛辭盈翹起了二郎腿,“基因檢測只能作為參考,不代表最終分化結果,如果你真是高精神力的嚮導,我立馬把你招進勘測採集隊供起來。”
他仰頭灌下最後一口飲料:“不過那時候你也許早就接過別人的橄欖枝了。”
“只要長官願意要我,我一定死心塌地地加入勘測採集隊,絕無第二個選擇。”辛辭盈言辭激昂,表情卻無大|波動。
邱懷澤對她這一番軍令狀似的忠心言論嗤之以鼻,像看小孩子信誓旦旦地宣告自己將來要做科學家、宇航員一樣揶揄地望著她:“哦?為什麼?”
“長官是被動接受轉線到勘測採集隊,自然不能理解我這種主動追求的人的執念。既然不能理解,我說再多也只顯得矯情,不如把實在的東西拿給您看來得更為實際。”辛辭盈並不理會邱懷澤嘲弄的表情,“我會把乙焱砂樣本以及相關報告整理好發給您。”
“新官上任就挖掘到新晶石,長官覺得我這份誠意夠嗎?如果不夠,我也不是不能做更多的夢。”
邱懷澤從聽到那句“被動接受”開始臉上的笑意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你先有本事呈上來再說這種大話吧。”
他感知著女孩毫無波瀾的情緒,心中更加惱怒,脫口而出道:“只要你把這勞什子乙焱砂取樣並且成文,我就同意你從勘測採集助理做起。”
辛辭盈點點頭:“一言為定。”然後便不再理他,慢吞吞地將手腕移到周庭昱面前。
周庭昱的視線短暫地落在那節骨骼纖細、瑩白珠澤的手腕上,偏了下頭做出詢問的姿態。
“加個通訊方式吧。”辛辭盈老老實實地建議。
“哼,怎麼?搬救兵來了?”邱懷澤理直氣壯地刁難道,“我可告訴你,我這裡的人手一個不借,你自己憑本事去採集。”
辛辭盈錯愕地望了他一眼,驚詫道:“周同學又不是你勘測隊的,人不是研究院的助手嗎?你怎麼什麼都往自己家裡搬?”
眼見秋懷澤又要暴跳如雷了,辛辭盈迅速補上一句:“再說了,我加通訊也不是搬救兵,是怕回頭還需要掛他的名字可他一問三不知,我倆難道不該先串串列埠供嗎?”
說完,她就扭過頭一臉期待地睜著溼漉漉的眼睛討好地望著他。
拜託了,還得勤勤懇懇做任務呢,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對付他這種事業批比較有可信度吧。
果不其然,周庭昱沒做他想,痛快地交換了通訊方式。辛辭盈看著光腦上成功新增的提示舒了口氣,眼角眉梢都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開心。
她笑眯眯地在兩人的對話方塊中禮貌輸入了自己的姓名:“辛辭盈,請多指教。”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
隨後接連發來三條訊息:
“客氣。”
“我是氣人有一手的惡劣分子。”
“多指教。”
辛辭盈:…… 這日子屬實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