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留條活路
此時，鳳梧郡和東陵郡的交界，一支隊伍猛地停下。
牧滄海怒氣衝衝地走到隊伍末端，將蒙著頭巾、眼神四處躲閃的莫老頭和谷二妮擇了出來。
“谷二妮，你怎麼在這兒？”
隊伍裡雖大部分都是奉義村的人，但還是有幾戶像甄婆子和柳婆子一家，聽到訊息想跟去試試的，現下天氣微微有些涼爽，因此人們看到捂得有些嚴實莫老頭和谷二妮才並沒有起疑。
要不是谷二妮吃飯時摘掉頭巾被奉義村的熟人看到，恐怕牧滄海現在還被矇在鼓裡。
谷永福匆匆跟上來，看到谷二妮那張臉也是一愣：“谷二妮，竟然真的是你？你們是什麼時候混進隊伍裡的？”
莫老頭和谷二妮身周頓時散開一小圈，眾人鄙夷地望著他們。
谷二妮白著一張臉，沒吭聲兒。
莫老頭“嘭”的一聲跪在地上，雙手合十乞求道。
“牧村長，谷族長，求你們別趕走我們，我們也是走投無路，這才想跟去島上，過平靜日子。”
“你們……你們就看在孩子的份兒上，讓我們跟著吧。”
牧滄海和谷永福眉眼微抬，掃了眼谷二妮懷裡的襁褓，神色有些複雜。
莫老頭趁機磕頭求情：
“我知道二妮之前得罪過你們，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二妮現在瘸了一條腿，也得到該有的懲罰了。”
“孩子到底是無辜的，求你們不要趕走我們，只要能讓我們跟著上島就成。”
“上島之後我們一定老老實實地過日子，絕不招惹任何人。”
牧滄海和谷永福神色凝重地看著谷二妮懷裡的嬰孩，有些不落忍，卻也拿不定主意。
此行要去的到底是谷音的地盤兒，把莫老頭和谷二妮帶去，誰知道谷二妮到底是不是真心悔過。
莫老頭沉著臉推了谷二妮一下：“二妮，你快說句話啊！”
谷二妮抽抽嘴角，看了眼懷裡皺巴巴的孩子，才不情不願的張口：“村長，族長，過去是我不對，求你們大人不計小人量，給我們留條活路吧。”
隊伍裡的甄婆子和柳婆子聞言，不約而同的蹙了蹙眉，頗為不屑。
只因莫老頭和谷二妮的那點子破事兒，在固山村都傳開了！
谷二妮順利生產後，莫老頭一心撲在新得的兒子身上，早就把關起來的賈婆子忘到了天邊兒去。
若不是後來莫大郎聽到風聲回來探望，賈婆子估計都餓死了。
當時那場面鬧得挺大，甄婆子是沒親眼見著。
不過據最先抵達現場的人說，賈婆子餓得神志不清，直抱著一隻死了的老鼠啃，嘴角又是毛又是血，見有人來，嘴角一咧笑得跟鬼似的，瘮人得不行。
向來孝順的莫大郎看到這一幕，那更是如遭雷擊，快步走過去劈手拍掉賈婆子手中的死老鼠，背了人就往外走。
賈婆子得了自由，更是失心瘋似的嚷嚷，把莫二郎不能生孩子的事都抖落出來了，那才叫一個精彩。
原本人們還不信，兒媳和公爹生孩子，實在是過於驚世駭俗。
不過後來莫二郎不知從哪兒聽到訊息，一腳踹掉相好李寡婦肚子裡的孩子，還嚷嚷著李寡婦給他戴綠帽子，人們這才不得不信。
一連好幾日，固山村的人都沉浸在這個大瓜中不可自拔。
莫老頭在村裡受不住人們的指指點點，背地裡打理行囊，沒想到，竟混在他們這裡來了。
自村裡的人出現扒灰這種醜事，自然不好傳揚出去。
甄婆子和柳婆子對視一眼，最終誰也沒揭穿，即便莫老頭和谷二妮做出這種醜事，她們也犯不著落井下石。
“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們偷偷混進隊伍裡的事了，但你們想去島上，這事我可說了不算。”
牧滄海審視地看著莫老頭和谷二妮，雖不知莫家出了什麼事，但一大家子只有公公和媳婦兒移居出來，著實有些奇怪。
谷永福點頭：“島上是音丫頭的地盤，便是我們去了，也得徵求音丫頭的同意，至於你們也不例外。”
話裡的意思很明顯，谷音不同意，求他們也沒用。
不過莫老頭知道二人始終是心軟了，這才沒有提及將他們趕出隊伍裡的事。
路途遙遠，若是落了單，再被那些賊心狗肺的人盯上，結果可想而知。
“成成成，只要能讓我們跟著隊伍就成。”
莫老頭感激涕零的道謝，隨後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回到騾車上。
牧滄海淡漠地瞥了二人一眼，高聲道：“大家都別看熱鬧了，快些趕路，咱們還有一半的路程，估摸著還要走上三四日。”
一行人坐上騾車，隊伍浩浩蕩蕩，繼續往東海的方向走。
牧滄海剛一坐上騾車，腰上就被徐婆子掐了一下。
“你這個老傢伙，到時候可不能心軟，答應帶谷二妮他們上島，再讓音丫頭鬧心。”
牧滄海不耐煩地擺擺手：“你這不是廢話嗎？這我要是想不到，可不就是白活這麼多年了嗎？”
徐婆子皺眉：“那你還答應讓他們跟咱們走？”
“那你讓我怎麼辦？這荒郊野外的，他們帶著那麼小一娃娃，還真能把他們趕出隊伍去不管？”
徐婆子不言語了，這麼冷血的事兒擱誰身上都做不來。
牧滄海低聲道：“你且放心，等到了東海，那裡有了人煙，無論音丫頭讓不讓他們上島，他們都能有個活頭。”
牧滄海想得清楚，到時候谷二妮怎麼樣，可就不關他們的事了，總之是有條活路的。
谷音還不知道有一大波人正在趕來投奔她的路上，一心想著快點發展海洋漁業，讓人們都體驗一番海鮮的美好。
天還未亮，以衛王氏為首的幾個婦人便敲響了島主府的大門，梅姨開門將她們引進去，順便叫谷音起床。
谷音抬眼看看外面灰濛濛的天色，頂多剛過寅時，無語地閉了閉眼，打起精神洗漱穿衣。
“谷姑娘，是不是我們來得太早了？”
衛王氏看到剛起床下樓的谷音，有些歉意的說道。
她也是第一回接到谷音特意交代的差事，所以便將時間定早一些，畢竟大戶人家招工，都是喜歡讓人早去。
“沒關係。”谷音見她們有些拘束，扭頭囑咐梅姨：“梅姨，你先帶她們上去，我吃過早飯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