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帝師
此話一出，滿座譁然，四下皆驚，但是，緊接著，人們就聽見一道極為響亮的聲音：“吾皇，萬歲，萬萬歲！”
第一個發聲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趙凜，趙凜的話音一落，緊接著，林政和定遠侯就緊跟著上了，無數人開始跟著喊了起來。
都這個時候了，他們就算是心裡頭想要唱反調，想要提意見，那可都不敢了。
這位帝王，德文帝，那可是當之無愧的鐵血帝王，不說別的，當年他自己的皇位就是自己血拼出來的。
猶記得當時那些肱股之臣想要阻止這件事，後來是什麼結局來著？好像是被拉出去直接斬首，血濺三尺，好不令人恐怖。
如今德文帝再次做了這樣的事情，只不過主角從他自己換成了小皇子，還是一位來路不明的小皇子，但是誰又敢說什麼？
不過，有點年紀的人都能知曉，這位小皇子雖然來路不明，但是單單是看著這五官和這氣勢，就是德文帝親子無疑了。
見到眾人如此識趣，德文帝哈哈大笑，又說了一會朝政之事之後，趙凜和林政以及被留下，隨後散朝。
定遠侯陳勝臨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趙凜，這才牛頭走了，今天之事，太過震撼。
況且趙凜如今就在德文帝眼皮子底下，就算是要現在問什麼，也是不合適的。
人都走了之後，德文帝這才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小還童：“晏哥兒，三天之後就是太子的登基大典，你可懼怕？”
石晏搖了搖頭：“父皇，我不怕，不過父皇，我還有一個請求。”
“哦？什麼請求？”
石晏鄭重的道：“父皇，我登基的那天，我希望可以看見琅叔叔和珂珂姑姑，還有，我聽說歷來每一任太子都是有專門的帝師的，我不要林少傅當我的老師。”
他這話說的可謂極其大膽，就連趙凜也是沒想到，而原本被留下來的林政更是心中詫異，他這是被嫌棄了？
要知道，天底下多少學子想在他名下求學，希望能夠得到他的一個指導？
德文帝哈哈大笑，他伸手指了指石晏道：“晏哥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不想要林少傅當你的老師，朝中自然也有別人可以，比如說國子監祭酒大人秦明時，你看如何？”
不想，石晏還是搖了搖頭：“父皇，我覺得不行，我心中已經有了帝師人選。”
在場的幾人心裡同時一突，敢跟德文帝談條件還嫌這嫌那呢，這可是第一人。
德文帝也愣了愣，這才道：“晏哥兒，那你說說你想要的帝師是誰？莫非，你想要王琅儀不成？父皇跟你說，他年紀太小了，承不住這帝師之名。”
石晏認認真真的道：“父皇，除開琅叔叔之外，我還想要珂珂姑姑當我的老師。”
他話音一落，立刻感到一陣極為炙熱的目光看向他，不用說他也知道，那是姑父的目光，姑父一向愛珂珂姑姑入骨。
德文帝愣了愣，這才道：
“你的珂珂姑姑，你說的是趙凜的那位小妻子？晏哥兒，你應當知道，你珂珂姑姑現如今可是身懷六甲，行動極為不變。
再者說了，咱們大齊朝，自來就沒有女子當官這些前例。
你可知道，這要是被那些迂腐的老臣知曉了這事情，他們會如何？別說事哭天搶地了，當著你的面去撞這金鑾殿的柱子那也是有可能的。”
石晏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很純淨：
“父皇，我大齊朝很快就要一統江山了，為何不能有一個新氣象？女子為官，很羞恥嗎？我們每一個人，難道不都是被女子所生下來的嗎？生而為女，很丟人嗎？她們不配嗎？”
聽著石晏這些話，趙凜和林政的心同時抽了抽，倒不是因為石晏的這些話觸動了他們很多。
而是因為，在德文帝，這大齊朝江山的主人面前這般說，顯然不是什麼好事情。
果然，德文帝聞言眼睛眯了眯，他看向石晏，面上的笑意絲毫不變：“晏哥兒，這些是王琅儀教你的，還是你那位珂珂姑姑教你的？”
上一次見過那女子，只覺得她卻是絕色，也確實跟普通女子不一樣，果決很辣，不卑不亢，心懷大愛，倒是沒想到她居然還有這些想法。
他實在是想不出，這些想法除了是那女子告訴他還能是誰？
要知道，根據他查到的訊息，那小小的石家在此之前就算請個西席先生那也是遮遮掩掩的，請的再正統不過的先生，又怎麼會教導這些？
石晏搖了搖頭，面上有些詫異：
“父皇，難道必須是有人教導的嗎？琅叔叔曾經說過，人要學會動腦子。看見什麼現象，要去想想這是為什麼，要如何才能改變他們。
我們之前在江光縣的時候，曾經見過意味俠女，她的祖輩父輩一直都行俠仗義，到了她這一輩也不例外。
縱然家中無米，她也會去帶著鄰里小兒去山裡挖野菜尋野果，閒暇之餘還帶著他們念祖輩剩下來的書。
就因為這，他們那些鄰家小兒竟然也有不少人記住了的，在琅叔叔到了那邊要建私塾的時候，他們那邊的孩子領先一步上了甲等班。您說，這女子是不是對於那些小兒來說有大恩？”
德文帝因著這番話陷入了沉思，而石晏則是繼續道：
“我至今仍舊記得，琅叔叔時常感嘆，沒有珂珂姑姑就沒有他的今日，所以，為什麼國子監祭酒秦大人和江寧書院的張山長可以因為教匯出了琅叔叔這位連中六元的狀元郎以至於被世人記住。
為何珂珂姑姑不可以呢？琅叔叔常說，世界上最重要的教育就是言傳身教，琅叔叔是被珂珂姑姑一手帶大的。
父皇，難道琅叔叔能夠有今日的成就，就跟珂珂姑姑毫不相干嗎？我們為什麼要否認女子的靈慧和功勞？”
看著石晏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德文帝心裡說不震驚是假的，要說一開始他還覺得這孩子是被王珂儀教他說這些話的。
但是現下聽來，卻是打消了這個念頭，而且，看著旁邊的林政跟趙凜那一臉緊張擔憂的神色，他就心中瞭然了。
趙凜這夫妻兩巴不得他不會想起他們，怎麼會讓晏哥兒這般跟他說話？想必，晏哥兒這般說話，還是出乎他們意料，也是讓他們所不想接受的。
想到趙凜夫妻因著這件事吃癟，他們夫妻一個要幫他打下南羌國，另一個還要在宮中幫他教導兒子，德文帝心中就一陣舒暢。
他點了點頭，在趙凜緊張的注視下對著石晏道：
“晏哥兒說的對，不能否認女子的功勞，但是這件事情畢竟於理不合，這件事讓你日後好好去琢磨，把女子的官位一一列出來，讓臣子服氣，如何？”
見到他一雙明澈的雙眸，他又笑著道：
“至於你說你想讓你的琅叔叔和珂珂姑姑當你的老師，自然也是可以的，不過，掛在外頭的只能是王琅儀和林少傅。
你那位珂珂姑姑那裡，你經常請她進宮也就是了。冊封之事，三日後會跟你的登基大典一併舉行。”
趙凜聽見這些話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