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步步緊逼
縣太爺看著婦人停止了哭嚎，伏地不敢動的樣子，依舊沉著臉，但終是緩和了一些，問到，“你又是何人？”
“…我…我…”李婆子顫顫巍巍趴在地上，從嗓子眼裡擠出聲音微不可聞，再不像先前那般放肆。
縣太爺皺了皺眉頭，再次重複道：\"你是什麼人？報上前來。\"
\"回…縣太爺，我是…李詩云的娘…\"婦人回答道。“哦。”縣太爺吊起眉梢，“就是你們家要告她不孝？”他看著堂下跪著之人。
“是。”李婆子慌不迭的點頭。
“可本官看著李詩云出嫁書寫的十分清楚，慶曆三十四年冬十一月，李家女李詩云外嫁趙家為妻，禮金十三兩，自此為趙家人，再不得與孃家李家有任何瓜葛，斷絕親情，不再來往走動，也不可向爹孃拿一分錢。”縣太爺將出嫁書唸了一遍，抬頭問道，“這上面的手印可是你們畫的？”
“是。”李詩云毫不畏懼的直視著縣太爺的眼睛。
另一邊李大勇就不一樣了，他看著縣太爺看向他，嚥了咽口水，答到，“那日…小人不在家，小人並不知道…這…出嫁書是誰按的手印。”
“說話呀！”他用胳膊肘頂了頂李婆子，李婆子驚得吸了口氣，一張喪眉搭眼的臉滿是惶恐，“…是，是我和他爹按的手印。”
“嗯。”縣太爺將東西放到一邊，“這出家書說的明明白白，是你們自己畫的押，可就構不成不孝了。”
“她一介女流，出嫁從夫，自然是以夫家為重，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們收了彩禮，寫了出嫁書，還讓她如何回來盡孝？”
“不告了，我們不告了，青天大老爺是我娘老糊塗了，”李大勇連連擺手搖頭，“我們不告了…”
“大膽，這裡是官服衙門，豈容你說告就告，說不告就不告？”縣丞指著他怒呵道。
“小人知錯了，小人知錯了，請大人饒了我們吧！”李婆子和李大勇嚇得磕頭向他們求饒不止，這叫一個悔不當初啊。
“行了。”縣太爺冷眼看著，隨後叫他們停下。“這是你們告她的第一件事，那第二件事呢？”
“你們不要隱瞞，細細說來，偷盜孃家的財產方子可是大罪，若是所言屬實，本官定幫你討回公道。”縣太爺還記得他們告狀是有兩件事。
李大勇偷偷的往回看，矮個衙役躲在證人和牆角之間，對著他使眼色。
說啊！現在箭在弦上不發不行，若是出了事被查出來，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是……是…”李大勇結巴著，胸膛一起一伏，這一遭下來，他可是嚇破了膽。
李詩云這個妹妹他是不認的，她一生下來，就讓李大勇沒了娘，爹也不待見她，李大勇就更是不把她當人。他一路欺壓著長大，李詩云落水被迫出嫁那天，他的確不在家，也就對李婆子說的李詩云有多麼的不一樣，多麼的大膽根本不相信，再怎麼樣，她也是個軟弱無能的女子。
在趙家時，他只當是有河西村和趙家的人撐腰，才讓她如此硬氣。可這進衙門到現在，李詩云還在堂上站的端端正正，幾句話，反倒讓縣太爺將矛頭指向他們，李大勇心裡徹底沒底了。
他心虛的不敢說話，李婆子卻開口了，到底是那二十兩銀子足夠沉，壓住了李婆子貪財的心。
“是真的！”李婆子開口大聲叫到，她一說話就想哭慘，被縣老爺一個眼神過來，畏縮了一下，囁嚅著開口，“青天大老爺，那個白玉方子，就是偷的我們家的，是我們李家祖上傳下來的方子，我們一直藏著，沒想到，被她偷了去。”
“她靠這個方子，在平西城中賣白玉，賺了好多好多錢，才能讓他們住的上那麼好的房子，穿的起那麼好的衣服。可憐我們李家，到現在才發現祖傳的方子丟了，被她帶到了趙家，這被祖宗知道了，黃泉之下，也是不得安心啊青天大老爺。”李婆子說著說著，又不自覺的裝哭賣慘，一張老臉上滿是真情實感。
縣太爺聽到皺緊眉頭，“真是大膽！”縣太爺對著李詩云，“你娘說的可屬實？你當真偷了李家的方子，帶去趙家？”
“自然是假的！”李詩云一點不怕，她盯著縣太爺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她說的全都是假的！”
“趙家的房子，李家的方子，她說的每一件都是假的，這些人都可以作證。”李詩云對著縣太爺稟明。
“是啊大老爺，趙家的方子是趙仕成哥哥在世時，做買賣掙了錢，回來修繕新蓋的房子，已經有好幾年了！”趙冬在一群證人裡搶先說道。
縣太爺看向他們，河西村的幾人紛紛說道，“對對對，已經好幾年了！”
“那房子蓋好沒多久，他們都隨著趙仕成的哥哥去了城裡，去年才搬回來。”
“是真的！蓋房子時我還去幫著上主樑了！那根木頭可比腦袋還粗！”周嬸的男人大聲說道。
一群人嘰嘰喳喳，吵的縣太爺揉眉。
村長一看，連忙抬手讓他大家別說話，他站了出來，“縣太爺，我是河西村的村長，這事我可以證明，趙家那個房子是慶曆二十九年在原來的兩間房旁，新蓋了主屋，西屋和廚房，原來的房子改成了牛棚，這些大人都可以派人去檢視。”村長一個人把話說的明明白白。
縣太爺這才點頭。“嗯，那這房子，確實可以證明清楚是以前的東西。”縣太爺擺手讓村長退回去。
“李詩云，房子雖是趙家以前的，也不能表明，你買賣的白玉，它的方子並不是從李家偷走的，你還有別的證據嗎？”縣老爺問到。
“縣老爺，我是李詩云的相公，白玉確實是我親眼見我娘子在家試了無數次，花費了很多時間才做出來，並沒有什麼方子。”趙仕成站出來說。
“你偏袒她，當然會這麼說！”李婆子對著他大聲說，然後又轉頭面向縣老爺，“縣老爺，他兩現在可是一家，這話又怎麼能做證據呢？”
“是，這話並不能做證據。”
“縣老爺，我有話想問問她。”李詩云言語誠懇的懇求縣太爺。
“說。”
“是。”李詩云轉身面向李婆子，眼神裡的東西似曾相識，就像她在李家質問李婆子是一樣，低沉，犀利，但又有幾分譏笑，彷彿將人玩弄於鼓掌。
“若是李家有方子，為什麼不一早就拿出來做白玉掙錢？那樣你們早就不會稀罕賣我的那十幾兩銀子。”
“那方子祖上傳下來的，哪一個祖上？怎麼留下來的？寫在何處？紙上還是布上？”
“那個祖上是怎麼研究出來的，又為什麼到你們手上完全說過，也沒有拿出來過？”
“你將方子藏在哪裡被我偷走的？你怎麼證明方子是你的？那個方子現在在何處？”
“若是你能說的清楚，我就將方子，連同白玉掙得錢全部還給你，心甘情願讓青天大老爺打我的板子！”
李詩云聲音音量，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