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賊
望江樓的全玉宴，一桌就至少需要五斤豆腐，第一天吃全玉宴的人還不多，更多的是單獨點上一兩道菜，到了後面幾日，望江樓的白玉名聲越來越廣，甚至有南陽安陽的富貴人家專程為了全玉宴而來。
望江樓的豆腐需求越來越高，最多時三百斤豆腐也不夠，江老闆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望江樓的夥計也是風風火火，但所有人都沒有一點怨言，掙的多了老闆高興，老闆高興了員工就高興，江老闆將夥計廚子的辛苦看在眼裡，當月的月錢獎勵加了不少。
轉眼一個半月過去了，望江樓的生意慢慢平復穩定下來，靠著白玉，生意比以前好得多，李詩云每日送的豆腐固定在一百五十斤。
現在是一百五十斤，最忙的那段時間，不僅二太爺家的磨盤灶臺停不下來，村上好幾戶有磨盤的人家都幫著李詩云磨豆漿。
二太爺家從一斗變成了兩鬥，李家也承包一斗。村長家一斗，周嬸家沒有磨盤，只得作罷，還有幾戶零零散散加起來一共有十鬥。
李詩云跟他們講好，按她的要求加水磨豆漿，每磨一斗大豆，付給他們十文錢，若是他們自己的大豆也按照市場價，每鬥十八文。
磨完了挑到李詩云家裡煮，她打的那口鍋終於好了，鐵匠鋪的老闆自己也很驕傲，打出了一口能裝三十斤的大鍋，這讓李詩云輕鬆了不少。
忙過了這一陣，趙爹邀請了所有參與磨豆腐的人家來到家裡，李詩云做了滿滿兩大桌豆腐宴，讓他們終於嚐到了每天辛苦磨的豆腐是什麼滋味。
這一個多月裡，趙家旁邊蓋起了兩間大屋子，每個屋裡都有兩個能撐的起三十斤鐵鍋的大灶臺，李詩云還請村上人做了很多結實的木架，在木匠那裡定做了專門壓豆腐的木框。屋子外面圍了一個大院子，若是以後覺得房子小，再蓋幾間位置也夠，院子裡現在放了幾個磨盤，這裡就是趙家的白玉坊子了。
李詩云請村上人蓋房子，做這些一共花了六兩三錢銀子。
村上人每天可以在家泡好了豆子輪流來磨，這樣也免得挑來挑去，一樣的價格，每鬥十文，還要幫忙煮開，李詩云點豆腐的時候，從來沒有避開過大家，因為滷水看起來就是黃色的水，可沒人知道那是什麼。
趙家的白玉坊子忙了不過幾日，望江樓就穩定在一百五十斤豆腐了，村上人一早就盼著李詩云通知要豆子，誰知現在每日不過磨五斗大豆了。
“你說趙家的花了那麼多錢蓋房子打鐵鍋，這說閒下來就閒下來了，她不著急？”
“急有什麼用啊，人家望江樓只要這麼多啊。”
“她咋不往別的酒樓裡賣啊，我今日在城中賣東西，聽好多人都在說那望江樓的豆腐，說是平西第一樓喜悅酒樓的生意都被他家搶了去，那喜悅酒樓的老闆，到處找人打聽那白玉呢！”
“你沒聽村長說了，那白玉是趙家和望江樓簽了契約的，沒到時間只能賣給望江樓，不然那可要賠錢的。”
“唉，真是可惜了，不然這多好的生意啊。”
“是啊，你說…”有人動了小心思，“若是我們會做白玉，那得賺多少錢啊！”
“哎呦！娘，你幹嘛啊，快放開！”動了歪心思的人被揪住了。
“你這個兔崽子，你可不許打壞主意，你沒聽村長說，那趙家是帶著咱們賺錢呢！不然人家花著錢，買兩個死契的，這一輩子還用花錢？？他趙家和我們河西村，村長說，這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呦！娘！你放開！”那人揉了揉耳朵，“我也就是這麼一說，以前咱還能兩天輪到一次咱倆去磨豆子，掙十文錢，現在十天都輪不到我們，我這不是…想掙錢嗎…”
“哦你就指著磨豆子養活我們這一家子？地裡的活不做了？你要真有出息，跟那趙家老大一樣，自己想辦法做生意去啊！”
“我錯了娘…”
說這話的是周嬸妹妹的兒子，周嬸的妹妹嫁在同村，是周河叔的老婆，周河叔又是二太爺妹妹家的表侄，總之都是這一村沾親帶故的連襟。
他說的沒錯，平西第一樓喜悅樓的掌櫃和其他幾家都在到處託人打聽，望江樓的生意紅紅火火，他們可就沒那麼好過了。
很多老顧客來了就問他裡是否有白玉，知道沒有，就略帶可惜地搖搖頭，不僅自己想著念著，還和朋友炫耀，望江樓的白玉有多麼的好吃。
招待客人的夥計已經不止一次的說過這些了，他們自己還親自派人去望江樓，點了一桌白玉宴，回來的人都讚不絕口，這可讓他們心焦不已。
他們派人守著望江樓，從早到晚的盯著，就等誰送白玉進去。
那日，趙爹駕著空牛車剛出瞭望江樓的後院，就被人盯上了，一路跟出了城。
那是喜悅樓的人，他偷摸的盯了幾日，發現每天這一輛牛車都會從後院進入望江樓，車上的東西用白布蓋著，看不見，出來車上就空了，他推測車上每日送來的就是白玉！
“大叔，您往哪去啊？能不能帶我一程？”一個看起來風塵僕僕的小夥叫著趙爹。
“啊？我去河西村。”趙爹看這個看起來面黃肌瘦，眼睛精亮的小夥。
“那正好，我在河西村下邊呢，太遠了，大叔我給你錢，你帶上我吧？”小夥請求到。
“不用，我倆一起正好還有個伴說說話。”趙爹笑呵呵的道，他每日早上來送豆腐，趕在中午之前回去。來時還能帶些村上人，回去的時間不巧，只有自己一個，現在有人同車作伴，他也高興。
“謝謝叔！”小夥子麻溜的爬上車。
“您這大中午空車回去，是早上來賣東西的吧？生意可真好，這麼快就買完了。”小夥子隨意的說著，奉承著趙爹。
“那可不是，我就是來送點東西。”趙爹毫不設防。
“直接送啊？那不是不用麻煩找買家了？呦，那大叔您這也輕鬆。”
“是啊，剩了一大筆事呢。”趙爹得意道。
“大叔，您這送的什麼東西啊？”小夥子見他高興著呢，不經意的提問。
“嗨，就是…普通東西，也不值錢。”趙爹張口差點說了出來，但又一想李詩云和村長說這事時，說若是旁人有了這豆腐，他們可是要賠很多錢的，他心裡糾結了一下，打了個馬虎眼，敷衍過去。
！！小夥子一握拳，差一點！
他面不改色，隨意和趙爹聊了些別的，一路上趙爹都不再談車上的東西，兩人說這話很快就到了河西村的石橋，趙爹把牛車停下來，“我從這兒就要拐歪了，你下車吧，繼續往前我可帶不了你了。”
“哎…哎…”小夥答應著從車上一躍而下，眼瞅著趙爹跟他告個別，趕著牛車繼續往裡走，他還站在石橋上。
趙爹趕著牛車穿過村子，正是飯點上，家家都在屋裡吃飯呢，鄉下的門都是開啟著的，也有人看見趙爹跟他打招呼。
應聲答覆著，一律不停，趙爹一拐歪，很快將牛車趕進了院子，牛拴在屋後的樹樁上，那有一塊草地。
他進門李詩云就把飯菜端上桌，剛拿起筷子，就聽見有人在院外大喊，“幹什麼！鬼鬼祟祟！是不是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