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被騙了
趙爹駕著牛車回到村上時,遠遠的看著石橋上站著一人。
走進了才發現此人是趙仕成。
他抱著安安,看著牛車走近,往前迎了兩步。
“仕成?你怎麼在這?”趙爹疑惑的問。
趙仕成看了看他爹,又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坐在車上的李詩云,侷促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哎呦趙老爹,人家是來接媳婦的!”
“看人家小夫妻才成親,甜蜜著呢!”
“就是就是,人家一天都不見了,唉呀~你就別問了,弄的仕成還不好意思了。”
車上的嬸子叔叔們相互笑著,毫不客氣的調侃到。
趙爹老臉一紅,李詩云反而一點也不顧及的挪到車邊上,笑盈盈的向趙仕成伸手。
一片鬨笑聲中,趙仕成微紅的臉上前,扶著李詩云從車上跳下來。
“爹,嬸子叔叔你們先回去吧。”李詩云大大方方的對著眾人說到。趙仕成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
“來來來,仕成,安安我給你抱回去,你就和新媳婦好好說會悄悄話!”周家嬸子十分貼心的說。“哎,謝謝周嬸!”李詩云甜甜的道。
她鬆開趙仕成的手,轉身將趙仕成懷裡的孩子,遞到了周嬸手裡。
安安兩個眼睛圓溜溜的轉,聽話的很,一聲沒有哭。他喝了十幾天羊奶,漸漸白嫩圓潤起來,十分好看,車上的叔叔嬸子看的心喜,都在逗他。
“爹,你們先走吧。”李詩云說到,“哎呦,快快快,趙老爹,媳婦攆人了,我們快走吧!!”周嬸抱著安安戲說趙爹。
趙爹的媳婦死了不少年了,一直沒有再娶,本身也是個老實規矩的人,連兩個孩子的親事,都沒有自己張羅過。兒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從來沒有做出這麼大膽的事,現在李詩云來了他們家,這個家裡也越來越有活力了,他看著高興,兩個孩子感情這麼好,他更是歡喜。
“詩云啊,和仕成早點回啊,爹回去就做飯了。”趙爹交代到。
“好嘞,爹。”李詩云答應完,趙爹駕著牛車繼續往前走,回去了。
李詩云轉身笑眯眯地看著面前的趙仕成,“你怎麼來啦?”她故意問,趙仕成看著她狡黠的樣子,滿眼全是笑意,“你不是知道嗎?”
趙仕成不好意思說,李詩云不饒他,偏要繼續問,“我不知道啊,那是人家說的,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這麼想的。”
她偏著頭湊近趙仕成,看著他的眼睛故作天真的說。趙仕成看著她晶亮的眼睛裡全是自己,心裡喜歡,卻又礙於讀書人的刻板,羞於說出口。
他不說,李詩云就一直看著他,逼的他通紅了臉,輕聲說了聲,“是。”
李詩云被他鑽了個空子,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眼睛一轉,扭身裝作要走,“是什麼呀?我聽不懂。”
趙仕成看著她佯裝生氣的樣子,明知道不是真的,卻還急著一把拉住了她,“是因為一日不見,我很想念你,才來橋上的等你的。”
他說著這些話,眼睛裡是認真和喜歡。
李詩云十分輕易的就淪陷了,再也裝不下去。
趙爹回家沒有卸車,這一路的搖搖晃晃讓安安在周嬸懷中又睡著了,林林這一天也累的夠嗆,一個五歲的孩子,跟著跑了一天,進了屋便嚷嚷著困,趙爹就讓他和安安一起睡去了。
兩個孩子睡下後,趙爹將收到的錢拿出來,他說把錢交給李詩云收,李詩云卻說讓他把錢收好,這是家裡靠賣糖掙的第一筆錢,以後會賺更多的錢,日子也會越來越好的。
趙爹本想將錢數一數存放起來,但轉念又思索一番,先把錢放了起來。
李詩云和趙仕成進家門的時候,趙爹的飯也好的差不多了,他倆連忙搭手將飯菜端上桌。
成親時的那條豬腿並有全部吃了,做飯的幾個嬸子也知道他們家來錢不容易,幫著將整條豬腿處理好後,當天的喜宴只用掉了一半,那也有十好幾斤,夠村上人吃的高興了。
趙爹今天又將剩下的肉切下一小塊做了吃,他這段時間看李世雲做飯,學會了不少讓菜做得更好的方法。
三人坐在飯桌上吃著,趙仕成和李詩云回來的時候氣氛有點奇怪,他兩都沒有說話,趙爹不知道怎麼了,也沒好問。
李詩云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眼珠在趙仕成和趙爹之間來回轉,總感覺在憋著什麼事兒。
過了好一會兒,氣氛實在有點低落的奇怪。趙仕成終於忍不住了,“爹,咱們做的糖賣得不好也沒關係,大不了咱們留著自己吃,林林可喜歡了。”
趙爹含著一口飯,有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李詩云,李詩云將頭埋的低低的,仔細看身體還有一絲顫抖。
不等趙爹將飯嚥下去,趙仕成又說話了,“夫子說,我將這兩本書抄完,鎮上的李家商人答應花上一兩銀子來買。”趙仕成頓了頓,像是下定決心,“詩云在路上和我講,她今日去了鎮上最大的書坊,他們那裡收志論和話本子,若是能被選中,能得一大筆錢呢,我決定試一試,你放心,我以後會努力賺錢養家的。”
趙仕成知道,很多讀書識字的人都會看志怪和話本,寫這類東西雖然是旁門左道,但很有意思。這些志怪話本子成不了正統,但若是寫的好,也是被人人傳看,口口讚揚的。
現下他也沒有更好的出路,只能替人念念信抄抄書,李詩云跟他說的時候,他是覺得有些羞辱的,讓一個讀四書五經聖賢書的人,寫這類不知所云胡編亂造的東西,確實是莫大的恥辱。
可李詩云勸解他道,“世上有多少人能寫出聖賢書呢?因為一句詩文廣為盛傳的人又能有幾人呢?文學如何分得高低貴賤,先秦不照樣焚書坑儒,我們如今已到這般田地,過好自己的日子不是才最重要的嗎?何況志怪話本廣為盛傳,我聽書坊的夥計說,若是寫得好,得人心,將在全國印賣呢,讓著全天下人讀你寫的文章,這又何嘗不是一樁好事?”
趙仕成聽了這番話也覺得很有道理,但他讀書這麼長時間以來,夫子從未正面評價過這些志怪話本,世人也皆將聖賢書捧在頂尖,他還是有些放不下。
隨後快到家時,李詩云告訴他,今日的攪攪糖和糖花生的生意做得並不好,爹心裡也很難受。
所以才有了後來兩人進家時的那一番沉默。
趙爹聽他說完,有些摸不著頭腦,兒子發奮圖強必然是好的,可他在說啥?今日的糖賣得不好?誰說的?
“兒子啊,你是不是聽錯了,咱們今日的糖買的很好啊,都賣完了,詩云特意還花了一百多文錢去書坊給你買了紙墨呢?”趙爹看著他解釋道。
趙仕成聽了這話,猛然視線轉向李詩云,卻見她無辜的抬頭,“啊相公,你在說什麼?我是說今日的攪攪糖和糖花生的生意很好,賣的很好啊,你是不是聽錯了?”她疑惑的看著趙仕成,趙爹也疑惑的看著趙仕成。
靈光一閃,趙仕成突然就明白了。
“你剛剛可是和爹說了,你要賺錢養家寫書呢,這事可不能作假是真的嗎?”李詩云繼續又問道。她黑亮亮的眼睛看著趙仕成充滿了信任和鼓勵。
“兒啊,你要寫書,爹聽說寫的好可是要被天下人傳閱?是真的嗎?”
趙仕成看了看她,又看看了滿是期待的趙爹,突然就覺得,心中的芥蒂放下了,是了,讓天下人傳閱,讓天下人追讀,這也是多麼讓人心生澎湃的事啊。
“是的。爹,我一定會好好寫書,賺錢養你和詩云的。”他說的鏗鏘,語言堅定有力,激動的趙爹滿淚盈眶,“好!好!好!爹支援你,我們趙家終是出了一個有文化有志向的好兒郎!”
趙爹高興,恨不得拿出酒釀和趙仕成痛飲一杯,李詩云勸說到,“爹,你今日辛苦,還是不要喝酒了,仕成明日還要抄書呢,早早抄完,他才能動筆寫作啊,酒還是別喝了,留著過年,咱們家好好做些好菜,一頓喝到天亮!”
“哈哈哈哈哈,好!詩云有主意,都聽你的!”趙爹高興,李詩云到家中以來,樣樣處理得當,想的什麼方法都可行,經過這次賣糖,趙爹徹底相信她了,她說什麼自然都是同意的。
吃完飯,三人兩桌上的東西收拾一空,趙爹又拿來一盞油燈,將桌面照的通明。隨後他轉身進了裡屋,一會,拿出一個布包出來。
沉甸甸的放在桌上,趙爹將布包開啟,裡面赫然放著一個布袋。李詩云眼熟,這不就是今日趙爹裝錢的袋子嗎?
看著趙仕成對布袋的疑惑,李詩云和趙爹相視一笑。隨後趙爹拎著布袋的底下兩角,向下翻轉。
“譁——”的一聲。
趙仕成看著桌上那一堆東西,驚呆了。
經過吃飯時那一遭,他已經知道今日的糖賣的不錯。
可
賣得這麼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