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王見王,朱桓:父皇好久不見了
老朱此時倒是顯得平靜起來。
大同城被合圍。
西北和東北方向的兵馬又被牽制。
整個大同城已經成為了一片絕地……
他知道,現在就是再急都沒用。
耽誤至極就是要搞清楚,那逆子,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若是那逆子真要弒君殺父。
以現在這種形式,老朱就是想擋也擋不住。這時,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跑上了牆頭。“爹,爹,老十八來信了,老十八來信了!”卻是晉王朱棢急匆匆的趕來。
朱棢一直都在大同,老朱不走,他哪敢走啊。
不過這幾日一直都在忙著修繕城牆的事情,後來又負責北城牆防務,所以一直都沒有出現。
老朱看著朱棢眉頭微皺,沉聲道:
“好歹是個藩王,這急匆匆的樣子,成何體統?”
朱棢無語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擺著做老子的架子呢?
不過對於老朱,朱桐棢是不敢有絲毫的不敬的,連忙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緩步的來到了老朱的身邊道:
“爹,老十八來大同了,現在就在城外,這是他給您的信。”
老朱冷眼看了朱棢手中的信箋一眼,冷聲道:
“怎麼?這逆子,不是準備弒君殺父了嗎?還需要寫信來?讓他的大軍儘管來攻城就好了,咱就在這大同城裡等著他呢!”
“至於他這信,不看也罷!”說完老朱一揮手,就要離開。
朱棢見狀大驚。
開什麼玩笑,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您還繃著吶。
老十八這明顯是想要和我們談談,寫信明顯是給您給臺階下啊!
您這是有臺階都不願下嗎?
朱棢急了,連忙朝著馮勝使眼色。
馮勝見狀,無奈的拱手道:
“陛下,您還是看看吧,看看十八皇子到底想要幹什麼也好。”
“如今大同被圍,除了我們的百萬守軍之外,還有大同城內的幾十萬百姓啊。”
“一旦戰火開啟,只怕生靈塗炭,整個大同都要毀於一旦啊!”
“就算是為了這幾十萬的大同百姓,陛下也要三思而後行啊!
朱棢聞言,連連點頭道:
“是啊,爹,您不是一直在告誡我們兄弟,一定要以百姓為重嗎?”
老朱聞言,身形一頓。
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老朱出身窮苦,要過飯,做過和尚,打過仗。
在他心中,其實將百姓看的很重。
在大明,官員在老朱的眼中不值錢,他想殺就殺。
武將在老朱的眼中同樣也不值錢。
殺一批,他還能培養一批。
但是,百姓卻不一樣。
經歷過苦日子的老朱很清楚,百姓的苦。
所以,自大明建國之後,老朱對百姓是真心的好。
如今馮勝搬出了大同百姓,這讓老朱心中不得不起了遲疑。
猶豫一會兒,老朱直接道:
“信咱就不看了,老三,你直接就告訴咱,那逆子想要幹嘛?”
朱棢聞言,連忙將手中的信給拆了,看了眼裡面的內容之後,驚喜的道:
“爹,老十八想要和您見一面,地點就在城外。”
老朱目光一寒:
“那逆子居然還有臉提見咱?”
“咱和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不見!”
朱棢聞言大急:
“別介,爹啊,不管怎麼樣,老十八也是您的兒子……”
還沒等朱棢把話說完,老朱已經打斷道:
“咱已經沒這個兒子了。”
朱棢頓時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只能看向馮勝,眼中透著求助。
馮勝輕嘆道:
“陛下,您還是見一見吧,不管您還認不認他,他到底也是您兒子啊。”
“也許十八皇子,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呢?”
“況且,就算是為了大同城這百餘萬的軍民著想,陛下也是要見一見的。”
“至少,要看看十八皇子到底想要幹什麼吧。”
馮勝的話,讓老朱再度沉默。
好半響之後,老朱才道:
“行吧,為了這滿城的軍民,咱就看看這逆子想要耍什麼花招!”
朱棢聞言大喜過望。
在他看來,只要能見面,就能有緩和。
說到底,老十八也是老朱的兒子,父子之間就是有矛盾再大,也到不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不管如何,先度過了眼下的危機再說!
大同城外,兩軍陣前。
一個臨時的涼亭,被人給建造了起來。
涼亭內,座椅茶几都已經被安排好了,在茶几前還有著一壺泡好的茶。
朱桓帶著韓信,岳雲,還有幾個侍衛已在涼亭處坐下等候了。
不多時,大同城城門大開,老朱在王公公,朱棢,馮勝等人的陪同下也緩緩的朝著涼亭處而來。
很快老朱等一行人就來到了這處臨時的涼亭前。
看到了老朱的到來,朱桓起身,對著老朱微微拱手道:
“父皇,好久不見。”
老朱冷眼看著朱桓,冷笑道:
“別,你是誰?都是建國稱帝的一代雄主了,我老頭子可當不起你一聲父皇。”
聽著老朱冷嘲熱諷的話音,一旁的朱棢生怕老朱激怒了朱桓,連忙打圓場道:
“哈哈,十八弟,好久不見,記得咱們兄弟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才八歲。”
“沒想到,轉眼間就這麼大了,還打下了如此大的基業,真是讓三哥汗顏啊。”
朱桓的目光頓時就落在了朱棢的身上。
就如朱棢所言,朱桓上一次和這位三哥見面的時候,他那時卻是還只有八歲。
要說在皇宮的一眾兄弟中,為人比較和善,對一眾兄弟都很不錯的人,除了大哥朱標之外,也就這樣位胖胖的和尊彌勒一般的三哥朱櫚了。
朱桓微微一笑,對著朱櫚拱手道:
“是啊,好久不見三哥。”
“沒想到多年不見,再見面居然會是以這樣的一種方式。”
朱棢聞言,有些感嘆道:
“是啊,世事難料,三哥也沒想到你會有今天這般的作為。”
朱桓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道:
“父皇,三哥,請入座吧。”
“茶我已經為你們沏好了。”
老朱看著朱桓的樣子一臉冷意絲毫不為所動。
朱棢見狀連忙上前相扶道:
“爹,先坐下來,有什麼事,咱一家人不能坐下來慢慢談?”
老朱聞言狠狠的瞪了朱棢一眼。
朱棢一個激靈,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一旁的馮勝見狀,輕輕拱手道:
“陛下,既來之,則安之,咱們還是先聽聽十八皇子要說些什麼吧。”
老朱輕哼了一聲,勁直走到了朱桓對面的座椅上坐了下來。
“說吧,你要見咱的目的是什麼?若是要咱投降,那就面張尊口,有種你就攻破這大同城,咱這顆人頭等著你來拿,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朱桓聽著老朱的話,淡淡一笑,也坐了下來,和老朱就這樣面對面坐著。
看著老朱一臉冰冷的樣子,朱桓淡淡的道:
“父皇,其實今日請你前來,只是想要和您好好的談談。”
“只是我知道,若是不用這樣的手段,您怕是不願意和我談。”
老朱冷哼道:
“咱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你都已經自立門戶了,還需要談什麼?反正你現在也不是我老朱家的人了。”
朱桓對於老朱的態度絲毫不以為意,他太清楚老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
特別是年紀大了之後,基本上聽不進別人的諫言,而且極為剛愎自負。
朱桓微微一笑道:
“不管您認不認我,我是您兒子這點,肯定是沒法改變的。”
“不管您對我還是對我娘如何,我這個做兒子可從來都沒想要和您作對。”
“就算我在草原上建立了自己的勢力,一直以來也都是您在找我的麻煩,我可是從來沒有主動去找過您一次麻煩。”
“就像是這次,也是您先入侵我的領地,我才開始反擊的。”
“您說我是叛逆,其實這點我很不願意承認。”
“難道一直以來,不是您一直在防著我這個做兒子的嗎?”
“我何曾有半點對不起您的?”
“自我出京就藩開始,您又何曾對我有過半點放心?”
“我走到哪沒有人監視,我的一舉一動,什麼時候又脫離過您的視線?”
“是,我瞞著您,建立了我自己的勢力,也開創了屬於我自己的王朝。”
“在您看來,我這就是叛逆,就是造反!”
“可是說句良心話,我真有造過您的反嗎?”
“我說句不好聽話,若是我真要造反,父皇,只怕你攔都攔不住!”
老朱一聽這話,冷哼一聲,眼中盡是冷笑。
“你的意思是,是咱這個做爹的對不起你麼?”
“你從小到大,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樣不是咱給你的?”
“你成年了,咱封你王爵,給你封地,又哪點虧待你了?”
“雖然說,在一眾兄弟中,你的俸祿是差了點,但是,你也是你的一眾兄弟中,擁有自己封地最多的。”
“咱這個做爹的虧待過你?”
“可是咱萬萬沒想到,咱費心費力培養出來的,卻是你這麼個白眼狼。”
“是咱大明小了嗎?養不起你這條真龍?你非要脫離大明,自己建立勢力,現在還建國稱帝。”
“你把咱這個做爹的置於何地?”
面對老朱的質問,朱桓沉聲道:
“真要說起來,您不曾虧待過我,其他兄弟該有的,我都有。”
“所以這也是,我從來沒有想和您作對的根本原因。”
“但是,父皇,你可有一日關注過我和我母親?”
“我母親張氏,從生下我開始,一直到我成年,您可給過她絲毫的名分。”
“在皇宮裡,別的女人,就算是給您生了個女兒,都會封個美人。”
“而我娘,生下我這麼多年,你可有看過她一眼?”
“是,你確實沒有短我們吃,短我們穿,更不曾虧待我們。”
“但是,你又知道,我和我娘在那深宮之中,過的是一個什麼樣的日子?”
“說句不好聽的話,在那深宮之中,我們母子過的生活有多卑微,你知道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
“在父皇你的是大明的皇帝,後宮嬪妃無數,膝下兒女眾多。”
“我和我娘在你的心裡又算得了什麼?”
“在你的心裡,何曾又將我們母子,放進過心中半分?”
“別的不說,就說朱允炆那小子的事情,我大婚當天搞出哪樣的事情來,父皇心裡不清楚是誰做的?”
“偌大的金陵城,我還真想不出,有什麼事情是能逃過父皇你的眼睛的。”
“既然知道,父皇你又是怎麼做的?”
“還不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在你眼裡,那朱允炆才是你精心培養的培養的接班人,我朱桓算什麼?”
“他就是放下了再大的錯誤,你都能給他機會,而我呢?”
“若是,那次朱允炆誣陷我真的成功了,父皇會輕易的放過我嗎?”
“只怕我這輩子,不是在宗人府裡度過,就是被父皇圈禁在京城,一輩子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吧。”
“呵呵,所以我帶著我娘,還有我媳婦兒,離開了大明。”
“沒想到,父皇你倒是做的絕,廢除了我藩王爵位都算了,居然直接把我逐出宗廟。”
“呵呵,既然父皇能做的如此決絕,這大明我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藩王雖好,我卻不稀罕,我朱桓完全可以憑藉自己的本事闖出一番屬於我自己的天地來!”
“至於宗廟,老朱家的宗廟沒我的位置,我還不能自己建立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宗廟。”
“現在,我做到了,父皇卻不樂意了,處處針對我,還派大軍討伐我。”
“怎麼?在父皇心裡,就容不下我這個做兒子的強過你?”
朱桓的這番話,直接將老朱氣的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老朱指著朱桓,怒火沖天的道:
“果然,當初,太子妃的事情,就是你這逆子乾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