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誰給你的膽子,來欺負我母妃?
第二天晌午。
朱桓早早的起來,就直接去了皇宮。
朱桓的母親張氏,雖然一直都沒什麼名分。
但是,老朱對張氏也不算太苛刻,在宮中還是給了張氏一個小庭院住。
而這個小庭院算是母子倆在宮中唯一的避風港。
庭院雖然不大,卻五臟俱全。
張氏的身邊也有幾個宮女伺候。
幾個宮女也算是老實人,從入了庭院開始,就一直盡忠職守,從來沒有發生過欺主的事情。
朱桓進宮之後,先是去給老朱請了個安。
這是身為皇子每日必須要做的事情。
老朱也沒和朱桓多聊什麼。
父子之間,要談感情的話,還真沒多少。
問安之後,朱桓就向老朱請求去後宮見一見自己的母親。
朱桓雖然是藩王,但是十二歲之後,就不能擅自去後宮了。
沒有老朱的批准,成年的皇子,是絕對不能私自入後宮的。
老朱也沒有為難朱桓,直接就批覆了。
隨後,朱桓就拿著老朱給的聖喻,直接去了後宮。
後宮很大,但是對於朱桓來說,其實早就熟門熟路了。
不多時,朱桓就來到了後宮中,一個無名的小院前。
站在這小院前,朱桓心中湧起一絲懷念。
雖然才離京不到一年的時間,但是,對母親的思念,卻從未有一刻停止過。
特別是在草原領地的那段時間,朱桓幾乎每天夜晚都能想起自己和母親,在這小院裡的點點滴滴。
帶著激動的心情,朱桓緩緩的走進了小院之中。
剛進小院,朱桓就聽到了一個極為高傲的女聲,在院內大放厥詞。
“生了個兒子又怎麼樣?生了個兒子,你不一樣還沒名沒分,你清高個什麼勁?就知道裝,裝給誰看啊?”
“這麼多年了,陛下都沒正眼看過你一眼。”
“你兒子,同樣不受待見,沒見人家藩王俸祿都是上萬石,甚至幾萬石,你兒子呢?五百石啊!笑死人了。”
“堂堂藩王,就只有五百石的俸祿,你說,陛下是有多不待見你們母子啊!”
“封地還被封去了西北甘肅,嘖嘖,那裡聽說,一年四季都是荒涼的要命,和流放沒啥區別吧。”
“聽說,陛下給你兒子的四萬畝封地,還全是荒地,哎呦喂,笑死個人了,堂堂藩王,封地居然全是荒地,這也是是我大明藩王中的獨一份了吧?”
聽到這個聲音,朱桓就知道是誰了。
任順妃,說是妃子,其實境遇也怎麼好。
膝下甚至沒有子嗣。
也正是因為如此,經常跑朱桓母親這裡來找存在感。
朱桓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去心中勃然大怒。
以前,自己在的時候,任順妃還不敢如此明目張膽的跑到這小院來鬧事。
自己才走不到一年的時間,這任順妃居然已經如此囂張了,敢跑小院來大放厥詞了。
自己的母親張氏,還是太善良了。
當真是人善被人欺啊!
心中怒不可遏的朱桓,頓時大步走進了小院。
人還沒到,聲音已經傳到了小院內:
“任順妃!誰給你的膽子,敢來我母親的小院鬧事!”
“你真當我這個做兒子的是空氣嗎!!!”
朱桓憤怒的聲音在小院裡響起。
小院內,身穿宮裝,濃妝豔抹的任順妃,聽到朱桓的聲音,臉色驀然一變。
“鋮,鋮王?!”
這聲音任順妃可是太熟悉了。
鋮王朱桓!
這小混蛋不是不怎麼進宮嗎?
回京數月,來張氏這裡都不到三次。
怎麼這次居然被他被撞到了。
任順妃眼中突然湧起一絲小驚慌。
朱桓畢竟是親王,任順妃雖然是宮妃,可膝下無子,也不受皇帝的喜愛。
一個是親兒子,一個是沒兒子的妃子,在宮中多年的任順妃又豈能不知道,兩人在皇帝心目中的分量孰輕孰重?
要是朱桓真要和她較真兒起來,自己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而且,任順妃其實也不是第一天和朱桓打交道了。
對於朱桓她其實比宮裡的其他人都要了解。
平素裡,看著本本分分,老老實實,一副好欺負的樣子。
可實際上,絕對是個心機深沉,手段狠辣的主。
而且,最看不得的就是他母親張氏受人欺負。
很顯然,今天她算是撞大運了,欺負張氏的時候,居然直接被人家兒子撞了個正著。
和任順妃複雜的心情相比,張氏的心情明顯不受影響。
她此時正坐在小院裡,縫補這一件衣服,在她身邊,兩個伺候的宮女,很明顯有些憤怒的看著任順妃,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張氏在看到了朱桓踏入小院之後,目光明顯一亮,手中的針線也是微微一頓,然後微笑的道:
“回來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就像是尋常人家兒子回家時,母親最為簡單的一聲招呼。
可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朱桓心中充滿了溫暖。
到家了啊!
看著張氏那正在縫補的衣裳,不正是自己在京城時常穿的衣服麼?
一絲感動,在朱桓心中圍繞。
張氏身邊的兩個宮女一見朱桓回來,均是露出了喜悅的眼神。
“殿下回來了!”
“奴婢冬梅。”
“奴婢春蘭。”
“見過鋮王殿下!”
兩位宮女齊齊行禮。
朱桓微微點頭,這兩位宮女,是常年伺候在張氏身邊的。
可以說是自小陪伴著朱桓長大的。
兩人明面上是宮女,可實際上,已經被朱桓當做了家人來看待。
“兩位姐姐免禮。”
抬手讓冬梅和春蘭起身,朱桓冷眼看了任順妃一眼。
眼中的怒火,根本就不加掩飾。
朱桓強壓心中對任順妃的憤怒,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張氏,上前輕聲道:
“娘,我回來了。”
張氏滿函慈愛笑著點頭,說道:
“你這孩子,回來不知道提前通知一聲,還沒吃飯吧,冬梅,春蘭,去小廚房準備一下,等下我親自下廚做幾個小菜。”
冬梅和春蘭齊齊恭聲:
“是。”
兩人緩緩退下。
等兩人走了之後,朱桓回頭看了眼,有些不知所措的任順妃,輕聲對這張氏說道:
“娘,您稍等,等我將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給處理了,在來侍奉您。”
說著,朱桓就要轉身,給任順妃一個深刻的教訓。
卻不想,張氏卻突然拉住了朱桓的手,微微搖頭道:
“孃的事情,娘自己來解決,你一個藩王,插手什麼後宮的事情。”
說完把手上縫補的衣裳,遞到了朱桓的手中:
“這件衣服,之前小了,娘給你改大了,等下去試試合不合身。”
接著不等朱桓說話,張氏站了起來,看向了任順妃:
“順妃娘娘,你的話說完了?”
任順妃心中對朱桓有所忌憚,但是也不是一個輕易服軟的主,輕哼一聲不說話了。
張氏則和聲細語的道:
“順妃娘娘,我知道你最近心氣不順,你要來我這找點存在感,我也由著你。”
“反正我這小院裡平日裡也清淨的很,有人來找我聊天,我也是樂得聽的。”
“只是,你我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來為難女人,這深宮大院裡,都在一個屋簷下求存,何苦彼此給對方難堪呢?”
“你身份上比我好,地位比我高,而我因為有了桓兒,處境上稍微比你好那麼點。”
“但是又能好多少呢?”
“我知道,你肯定是聽誰說,我兒子馬上要去魏國公家的三女兒,心中不平衡了。”
“可是,你真不因該在我這裡來鬧,就像你說的,我和我兒子,都不受陛下待見。”
“我唯一比你強一點的地方是,我有兒子,日後也有個依靠。”
“所以,你與其在我這裡找存在感,還不如想想用什麼辦法,讓自己日後能有個依靠。”
“你因該也知道,陛下如今年歲大了,你現在若是在不努力一下,只怕日後就沒機會努力了。”
張氏的這番話,看似輕飄飄的,和聲細語,可是任順妃聽了這話,臉色瞬間就變的難看到了極點。
任順妃胸部急速起伏,咬著牙,狠狠的看了張氏一眼:“張氏你少來挖苦我,我會有兒子的,一定會有的!一定!”
說完,任順妃重重的哼了一聲,一臉鐵青的就要轉身離去。
而張氏見狀,似笑非笑的道:
“順妃娘娘,你這就要走了,不留下吃頓便飯再走?我還想你陪我多聊會兒呢。”
任順妃身形一頓,用這咬牙切齒的語氣道:“別得意,等我有兒子了,一定然你哭!”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小院。
等任順妃離開之後,朱桓皺著眉頭問道:
“娘,你幹嘛不讓我教訓她,這都欺負到您頭上來了,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還真以為我們好欺負。”
張氏白了朱桓一眼,輕聲道:
“她雖然可恨,卻也是可憐之人,和她計較個什麼勁。”
朱桓無語道:
“她可憐,她哪裡可憐了,就看她那趾高氣昂的勁,還可憐?”
張氏無奈的搖頭道:
“有時候看事不要看表面,任順妃雖然跋扈,潑辣,但是做人做事都擺在明面上來。”
“這種人,就算是得罪了,也不用擔心她想著法暗地裡來報復你。”
“就今天她來我這鬧事,很明顯就是被人當槍使了。”
“有人不想你娶魏國公家的三小姐,所以想暗地裡使絆子呢。”
“說她可憐其實也不錯,沒什麼心機,又沒有子嗣。”
“你父皇身體這幾年每況日下,還能有多久?”
“她沒有子嗣,下場會是什麼,你可知道?”
朱桓聞言,輕輕點頭:
“知道,殉葬!”
張氏嘆息一聲:
“既然知道,還何必這女人去計較呢?”
朱桓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