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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大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承乾道。

“此話怎講?”

“就拿楊勇來說吧,楊勇被廢的根本原因不在於楊廣,而在於楊勇自己本身。

他貪戀女色,穢亂東宮,寵愛雲昭訓,活活氣死了太子妃元氏,

他的母后獨孤皇后最是反對皇子納姬妾的,因此,惹惱了獨孤皇后;

他好大喜功,曾經在一個冬至的早上,在東宮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賀,冷落了隋文帝,此為僭越。

另外,他不知檢點,裝飾蜀鎧,東宮的規制、器物、侍從等規格都嚴重超標,

他不喜讀書,能力平庸。

最終,隋文帝下定決心廢掉楊勇。

至於我父皇發動玄武門之變,那完全是被逼無奈,

當時,李建成和李元吉相互勾結,他們不但要殺死我父皇,還要對秦王府的文臣武將下毒手,

如果我父皇再不反抗的話,不但我父皇活不了,就連秦王府的那些文臣武將也活不了。

最終,我父皇在房玄齡、長孫無忌和杜如晦等人的勸說下,終於,下定決心發動了玄武門之變。”李承乾說起了那段往事,內心也很複雜,因為那時的他已經記事了。

“李承乾,到了現在你還在替你的父皇說好話,那麼,你又是怎麼被廢的呢?”毗溼奴·笈多問道。

這是個尖銳而又刻薄的問題。

李承乾尚未回答,盧吉羅公主聽不下去了,向前邁了一步:“大王,你怎麼可以如此無禮?

我覺得你現在重點要考慮的是如何協調泥婆羅和大唐之間的關係,而不是別的。

李承乾此次前來,是帶著誠意來的。”

毗溼奴·笈多卻不以為然:“咱們和李唐之間的關係有那麼重要嗎?本王卻不那麼認為,本王倒是覺得,凡是和李唐走得太近的,最終,都會被李唐所滅亡。

比如說,東突厥、吐谷渾和党項,無不是如此。”

“大王,我覺得你對大唐有偏見。

東突厥的頡利可汗受到了義成公主的挑唆,單方面撕毀了渭水盟約,多次率兵南下,打到大唐的腹地,這恐怕是任何一個國家也不能允許的。

頡利可汗把大唐的容忍當做軟弱可欺,

天可汗忍無可忍,才會讓李靖率兵去征討東突厥,

李靖乃一代戰神,唐軍的戰鬥力已經今非昔比。

因此,唐軍打敗了東突厥的軍隊,並且俘獲了頡利可汗。

天可汗對他可不薄呀,並沒有殺他,而且封他做了將軍。

一直以來,党項遷來遷去的,居無定所,在吐蕃和吐谷渾的夾縫中生存,

党項能夠投降大唐,是他們唯一正確的出路。

至於吐谷渾的伏允可汗那個老東西,最不講信義,忘恩負義,

當年,大唐對他們那麼支援,若不是大唐支援他,他能復國嗎?做夢吧。

而且,慕容順原來是隋朝的階下囚,在長安也得到了大唐的禮遇。

可是,伏允可汗卻聽天柱王的,屢次興兵侵犯大唐的邊境。

因此,李承乾到了兩軍陣前,不過是和慕容順喝了一個下午茶,慕容順便投降了大唐,這恰恰說明慕容順是一個明事理的人啊,

如果聽天柱王的,只會把吐谷渾帶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毗溼奴·笈多也沒有想到盧吉羅公主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很是不悅:“難道你也被李承乾矇蔽了嗎?

合著他們李唐消滅別的國家都是合理的了?都是他們的理嗎?”

李承乾雙臂抱於胸前:“我此次前來,並沒有別的意思,希望能夠消除你們與大唐之間的誤會,大家和睦相處,造福於兩國的百姓。”

論科耳一直在旁邊靜靜地聽著,此時,他冷笑了一聲:“李承乾,我倒是覺得你還是先考慮考慮你自己的處境吧。”

李承乾一聽,心想這個老傢伙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啊,自從與他相識以來,他就一直處處針對自己,屢次在尺尊公主和松贊干布的面前進讒言,非把自己整死不可呀。

李承乾目光灼灼地看著論科耳:“聽說你在吐蕃貪財好色,已經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但是,松贊干布看在你們是一家人的份上,並沒有計較你。

如今,文成公主已經嫁到了吐蕃,我覺得你應該想辦法融洽吐蕃和大唐之間的關係,而不是火上澆油,煽風點火。

至於我的處境的確不容樂觀,但是,這事兒好像和你也沒有太大的關係,誰想殺我,那就叫他來好了。”

論科耳聽到這裡,臉上是一陣紅一陣白。

他原以為他的那些貪贓枉法之事,李承乾並不知曉,沒想到人家對自己的老底摸得很清啊。

就在此時,

殿門外面走進一個人來。

李承乾藉著燈光觀看,只見那人身材高大,身著奇裝異服,滿臉的絡腮鬍須,微微有點發卷,鷹鉤鼻,藍眼睛,露著兇光。

只見那人進來之後,施禮:“大王,擊鞠比賽已經準備好了,請問大王,現在要前去觀賞嗎?”

“蘇羅陀,你辛苦了。”毗溼奴·笈多滿意地點了點頭。

“末將不辛苦。”

毗溼奴·笈多轉過臉來對李承乾說:“今天晚上,我們這裡正好有一個擊鞠比賽,不知道你可感興趣。

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們一起前去觀賞。”

李承乾一聽,明白了,那擊鞠有一點像前世的足球,只不過,這是馬球,人騎在馬上。

李承乾是個穿越者,原主在學校的時候,就很喜歡踢足球,而且,他是先鋒隊員。

“是嗎?那很好啊,沒想到我此次前來,運氣還不錯,能有機會觀賞你們的擊鞠比賽。”

毗溼奴·笈多又問論科耳:“你意下如何?”

“既然大王有興致,那麼,我們就去看看。”論科耳說。

擊鞠在吐蕃十分盛行。

盧吉羅公主聽了,卻是一皺眉,她對李承乾說:“殿下,你還是別去了,擊鞠又有什麼好看的呢?”

“看看又何妨,我在長安的時候,就已經聽說了,泥婆羅的擊鞠技術一流啊,早就想見識一下了。”

盧吉羅公主見勸說他不住,也拿他沒辦法。

於是,眾人移步來到了擊鞠場。

擊鞠場的四周點燃了火把,照如白晝。

此時,風停了,雪也止了。

李承乾抬眼看去,見這擊鞠場南北走向,和一個足球場差不多大小,是個長方形,兩邊各有一個鞠門。

場地之上已經打掃乾淨,地面平整,沒有雜草。

在球場的外圍有一道矮牆。

雙方的隊員都已經準備好了,左邊是紅隊,右邊是藍隊,每隊六人。

每位隊員胯下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手裡握著毬杖,那毬杖乃長木柄,杖頭是彎的,好似月牙,外面裹著一層皮,用於策馬擊球。

每匹馬的尾巴都紮了起來,這樣是為了避免馬在奔跑的過程中,馬尾攪在一起。

場地的中央有一個彩毬,那毬如同拳頭般大小,硬木掏空,外表塗著一層紅漆。

另外,令李承乾感到奇怪的是,在那擊鞠場的左邊和右邊各有十來個人,一個個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在他們每個人的身後站著一名軍士。

看左邊那些人的裝扮,像是突厥人,右邊的好似党項人。

李承乾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毗溼奴·笈多、李承乾、論科耳和盧吉羅公主來到了看臺上。

這看臺高約兩丈,十分寬敞,也裝扮得非常考究,擊鞠場上的場景盡收眼底。

這裡正適合觀看比賽。

毗溼奴·笈多衝著蘇羅陀點了點頭,那意思可以開始了。

蘇羅陀會意,向前邁了一步,衝著球場上的那些隊員喊道:“全體都有,大王有令,比賽開始!先得三籌的一方為贏。”

隨著蘇羅陀的一聲令下,擊鞠場上的雙方隊員開始爭奪那個彩毬。

其實,這個擊鞠比賽的規則很簡單,只要能把那個彩毬打進對方的球門,就算贏。

雙方爭奪得十分激烈,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那些馬匹在擊鞠場上來回奔跑,塵土四濺。

李承乾發現這些擊鞠隊員搶毬的方法的確與眾不同,確實有值得稱讚的地方。

其實,李承乾看在眼裡,心裡也癢癢,因為前世的他也愛踢球。

當他在綠茵場上揮灑汗水時,他忘記了一切的煩惱。

如果打進對方球門一個球,那種興奮和喜悅真是難以言表。

片刻過後,身穿紅色毬衣的1號隊員,打進了藍方球門一個毬。

擊鞠場上一片歡呼。

緊接著,有兩名盔甲武士從跪在擊鞠場左邊的人群中拉出一個人來,舉起佩刀,砍向那人的脖頸,一道寒光閃過,那人的腦袋落地,骨碌碌在地上滾出去一丈多遠,鮮血噴射而出。

“啊!”

李承乾看了,也是大吃了一驚,他先是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後來,轉念一想明白了,原來他們參賽雙方是有賭注的,賭注就是那些党項人和突厥人吶。

李承乾經歷了很多的大風大浪,但是像此等殘忍的場景,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盧吉羅公主看了,也是尖叫了一聲,不忍再看。

李承乾轉過臉來看向毗溼奴·笈多,只見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流露出得意之色。

“大王,敢問這是什麼意思?”

“那些東突厥人混進了我們泥婆羅,不守法紀,胡作非為,他們早就該死。

今天,本王心情高興,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如果紅方隊員打進對方球門一球,殺一名突厥人;

換句話說,如果藍方的隊員打進紅方球門一球,殺一名党項人。

最後,誰能活下來,那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李承乾一聽,心想這不是草菅人命嗎?

李承乾握緊了拳頭,向前邁了一步:“大王,無論是突厥,還是党項,都與你蒙泥婆羅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你又何必這樣對待他們呢?

不如把他們都放了吧。”

“都放了,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党項的拓跋赤辭頂不是東西。

本王聽說他喜歡讀《韓非子》,把那本書看作是無價之寶。

他為了得到那本書,寧願拿出十座城交換。

為了一本破書,他竟然如此瘋狂,本王實在是難以理解,”毗溼奴·笈多說到此處頓了頓,“一直以來,他們生活在吐蕃和吐谷渾的夾縫中間,是本王在吐蕃那邊替他說好話,

吐蕃才沒有對他們下狠手。

如果不是因為本王替他們說好話的話,他們党項恐怕早就已經被吐蕃滅了,又怎麼可能會投降大唐呢?

然而,這份情誼,拓跋赤辭卻忘了,

當本王要奪取王位的時候,去找他幫忙,他卻不理不睬。

他們党項人沒有吃的喝的,就來侵犯我們的邊境,被我們抓了俘虜,你說這些人可惡不可惡?”毗溼奴·笈多說到激動處,臉紅脖子粗。

聞言,李承乾暗想你說話恐怕有很多的水分,松贊干布會聽你的?

再說了,就算你所說的都是真的,那你也不能隨意殺人。

“大王,如今,党項和東突厥都已經歸順咱們大唐了,那也就是說,無論是党項人還是東突厥人都是大唐的子民了,

所以,你不能殺他們。”

毗溼奴·笈多看了一眼李承乾:“別說我不給你面子,如果你真想保護他們的話,本王也給你一個機會。

你親自下場,你就做藍隊的隊長,讓蘇羅陀做紅隊的隊長,你們兩隊進行比賽。

如果蘇羅陀率領的紅隊打進一球,就殺一名突厥人,

如果你們藍隊打進對方一球,就殺一名党項人。

你們兩隊,先得三籌的為勝。”

李承乾朗聲道:“我可以親自下場,但是,我要糾正一點。

如果我們藍隊打進對方一球,不用殺人,把那些党項人留著,將來讓他們到我那裡乾點粗活也行。

泥婆羅國王的目光看向了蘇羅陀。

蘇羅陀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盧吉羅公主一聽,趕緊把李承乾拉到了一邊:“殿下,你不能下去。”

盧吉羅公主之所以說這樣的話,是因為她知道己方的人在整個泥婆羅無人能比,但對方胯下騎馬往來衝突,十分兇險,萬一李承乾有什麼閃失怎麼辦呢?

李承乾一笑,輕輕地把她的手挪開了:“公主,剛才我不是已經說了嗎?

我在長安的時候,就已經聽說泥婆羅的擊鞠技術天下聞名,我早就想領教一下了,今日難得有這個機會,我怎麼能錯過呢?”

“可是,殿下……。”

盧吉羅公主還想接著往下說,李承乾一揮手打斷了她的話:“你不必再說了,我肯定是要應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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