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松贊干布剛走沒多久,那名婢女又來向尺尊公主稟報說:“論科耳求見。”
聞言,尺尊公主把眼淚擦了擦:“知道了,待我更衣,等一下,請他進來。”
“諾!”
那名婢女轉身出去了,等到尺尊公主重新換好了服飾之後,
論科耳邁步從外面走了進來,施禮:“拜見公主!”
尺尊公主輕抬右手:“不必多禮。
這麼晚了,你來此有什麼事兒嗎?”
“呃,是有點事兒,”論科耳察言觀色,發現尺尊公主眼圈通紅,眼角尚且有淚痕,不禁問道,“怎麼,你剛剛哭過?”
“是啊。”
“為什麼?”
尺尊公主也沒有隱瞞,便把剛剛所發生的事兒大致地講述了一遍。
論科耳聽了,也感到有些吃驚和意外:“如此說來,大王對你的態度有所改變,好像不像從前那麼親密和信任了。”
“是啊,你說我應該怎麼辦呢?
而且,他還說女子不得干政,言下之意是不允許我過問朝中之事,更不允許我調動軍隊了。”
論科耳嘆息了一聲:“這事兒,說到底,問題都出在李承乾和文成公主的身上,如果不是他們兄妹二人來到吐蕃,你和大王肯定是和和美美,如膠似漆,
大王也會對你言聽計從的。”
“是啊,可是,遺憾的是,大王現在已經深受李承乾的矇蔽,他已經失去了明辨是非的能力,也沒有當初的智慧了。
大王倔得跟驢似的,一條道跑到黑,誰勸他也不聽,
而且,韋義策前去刺殺李承乾又失手了,你說這事兒怎麼辦呢?”
論科耳聽了,嘆息了一聲:“本來這事兒已經安排妥當了,是沒什麼問題的,誰知半道上殺出一個薛仁貴來,
那薛仁貴的武藝極高,遠在韋義策之上啊。
他把李承乾給救了,從而致使咱們的計劃全盤落空了。”
“是啊,薛仁貴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已經派人打探了,目前,薛仁貴並沒有什麼功名,只是一個平民,
他去參加長安的武考,也沒有取得什麼突出的成績。”
“哦,韋義策可是咱們吐蕃的名將,有萬夫不當之勇啊,
都不是薛仁貴的對手,按理說,他應該很容易取得好成績,怎麼會沒有功名呢?”
“按理說是這樣,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太清楚,”論科耳說到這裡頓了頓,“另外和薛仁貴一起來的,還有一個人,相當了不起,名叫羅成。”
“羅成?”尺尊公主早就聽說過羅成的大名,問道:“他不是羅藝之子嗎?”
“是啊。”
“那羅藝不是大唐的反叛嗎?”
“是的。”
“既然如此,羅成怎麼會和李承乾混在一起呢?”尺尊公主反問道。
“哎呀,公主,這你還不明白嗎?
羅成是羅藝的兒子,是大唐的反賊;
李承乾是李世民的兒子,也是大唐通緝的物件,所以,他們倆混在一起,就很正常了呀。”
尺尊公主聽到這裡,點了點頭,覺得論科耳說得也有些道理:“那麼,你覺得咱們下一步應該怎麼做呢?”
論科耳沉吟了片刻,道:“放虎歸山,後患無窮,明天一早,李承乾就要離開這裡,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我們不能錯過呀。”
“你的意思是……?”
“我們不妨如此這般。”
……
第二天早上。
天氣陰沉,烏雲密佈,天與地之間一片混沌。
李承乾、麴智麗、扶余豐美和秦英四人離開邏些,趕赴阿史那社爾的臨時軍營。
秦英拿繩子把韋義策和十幾名獄卒拴成一串,牽著他們。
昨天夜裡,李承乾已經讓羅成前往阿史那社爾的軍營聯絡,又命薛仁貴打探沿途情況。
松贊干布和文成公主送出去十里。
松贊干布拉住李承乾的手說:“殿下,今後,如果你遇到什麼困難,儘管和小王說,只要是小王能幫的上忙的一定幫。”
李承乾微微一笑:“那我就先謝過了。”
“咱們已經是一家人了,又何必言謝?”
李承乾轉過臉來,看著跟在松贊干布身後的文成公主,叮囑松贊干布:“大王,小妹從小沒有離開過長安,剛到吐蕃,對於這裡的規矩、風土人情還不太瞭解,你要多多包涵吶。”
“這個小王明白,公主冰雪聰明,相信用不了多久,她什麼都能學會。”
“只要你把小妹照顧好了啊,就是你最大的功勞。”
文成公主聽到這裡,眼圈一紅,眼淚差點兒掉了下來:“皇兄,你不必太過牽掛小妹,小妹讀書不多,卻也聽說過昭君出塞的故事,
我會拿王昭君作為自己的榜樣,努力促進和鞏固大唐和吐蕃之間的友誼,兩國和平相處,再也沒有戰爭。”
李承乾點了點頭,心想文成公主和其他的妹妹不一樣,真是一個有格局的人吶。
“小妹,如果你有什麼事兒,可以飛鴿傳書給我,”李承乾說到這裡,從馬背上取下一個小籠子,遞給了文成公主,裡面是兩隻白色的信鴿,“這兩隻信鴿都是久經訓練的,無論我身在何方,他們都能找到我。”
“多謝皇兄!”
文成公主眼瞅著那對信鴿,發現他們身形較小,眼睛是紅色的,羽毛雪白,十分可愛。
李承乾命秦英把韋義策以及那十幾名獄卒都釋放了。
秦英在李承乾的耳邊低聲道:“咱們還沒到阿史那社爾的軍營呢,等到了軍營再把他們釋放了,也不遲。”
“不必,現在就把他們釋放了。”
“諾!”
雖然秦英心裡不太願意,但是,他見李承乾發話了,也只好照辦。
秦英在韋義策的屁股上踹了一腳:“算你小子撿了個便宜,下次再撞到我,你可就沒這麼幸運了,滾吧!”
“呃!”
韋義策踉蹌了幾步,回頭看了看秦英,未敢說話。
他來到松贊干布的面前,趴在地上磕頭:“多謝大王出手相救。”
誰知松贊干布沉下臉來:“你謝本王作甚?還不快謝謝大唐太子。”
聞言,韋義策又給李承乾磕頭:“多謝殿下不殺之恩!”
李承乾彎下腰,伸出右手把他攙扶了起來:“將軍,我聽說你武藝高強,你能有今日的功名和地位實屬不易,希望你從今以後,好好輔助大王成就一番事業。”
“啊,一定一定。”
韋義策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
松贊干布和文成公主又送了一程。
李承乾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對松贊干布和文成公主說:“送君千里終有一別,你們不必送了,快回去吧,外面風大。”
“好,那你們路上小心,多多保重!”
眾人灑淚分別。
松贊干布與文成公主返回邏些。
李承乾、麴智麗、扶余豐美和秦英四人騎上馬,繼續趕路。
李承乾問秦英:“此處距離阿史那社爾的軍營還有多遠?”
秦英撓了撓頭:“有四五十里。”
“那倒也不算太遠,只要我們到了阿史那社爾的軍營就安全了。”李承乾抬頭看了看天,陰雲密佈,好像要下雨似的。
扶余豐美見麴智麗和李承乾舉止親密,心裡很不是滋味,心想不管怎麼說,人家麴智麗現在已經懷了李承乾的孩子,
如果麴智麗能為李承乾生個兒子,
那麼,麴智麗的地位就更加鞏固了,
可是,他和李承乾之間八字還沒見一撇呢。
扶余豐美想到此處,催馬緊走了數步,跟上了麴智麗:“高昌公主,如今你身懷有孕,騎馬可得小心喲,以防動了胎氣。”
麴智麗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笑道:“你放心,還早呢,沒事兒的。”
“如今,文成公主與松贊干布喜結良緣,這也是天作之合,將來必定會傳頌千古。”
“那倒也是,不過,文成公主到了吐蕃之後,人生地不熟的,肯定會思念大唐和長安的親人呀,
一名女子離開故土和親人,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很有可能水土不服,不適應這裡的氣候,作為她來說也很不容易呀。”麴智麗十分感慨。
“殿下,歷史上有哪些公主嫁到了西域呢?”扶余豐美對此十分好奇。
“別再喊我‘殿下’,喊我‘承乾’就好了。”李承乾說。
“好吧,承乾,那你給我們說說吧。”
“漢朝初年,由於匈奴經常侵擾漢朝的邊境,漢高祖劉邦十分生氣,曾經率領數十萬大軍攻打匈奴,卻被匈奴的冒頓單于率軍圍困在白登山七天七夜,無法突圍。
後來,
劉邦採用陳平之計總算是突了圍。
劉邦回到長安之後,手下大臣劉敬向他建議與匈奴和親。
劉敬分析當時的形勢,認為與匈奴硬剛,肯定是不行的,和親是最好的政策。
劉邦認為劉敬說的有理,
於是,劉邦打算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魯元公主嫁到匈奴去。
但是,呂后得知了這件事之後,死活不同意,整日啼哭。
劉邦沒辦法,只好選了一位宗室的女子代替魯元公主嫁給了冒頓。
這樣一來,漢朝才得以休養生息,發展生產。”
扶余豐美聽得很認真:“這麼一說,劉敬的這個點子還不錯。”
“在當時,這的確是一個辦法,也是沒有選擇的選擇。
匈奴人也很聰明,
時間一長,他們逐漸發現漢朝送來的公主並非真正的公主,
他們可不幹了。
到了漢景帝的時期,
漢景帝把自己的親生女兒、也就是漢武帝的姐姐南宮公主嫁給匈奴軍臣單于。”
扶余豐美聽到這裡,十分感慨:“漢景帝的心真夠狠的呀,竟然捨得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遠嫁到匈奴去。”
“是呀,不是早都說了嗎,漢景帝是一個冷酷無情的皇帝。”
“那還有沒有其他的公主嫁到西域去呢?”
“也有,細君、解憂公主嫁給了烏孫,她們都為穩定漢朝和西域之間的關係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昭君出塞又是怎麼一回事兒呢?”
“王昭君是後宮良家宮女,並非劉氏宗室。
昭君出塞本來是一個誤會。”
“此話怎講?”扶余豐美對此不太理解。
王昭君被選入宮,在掖庭待詔,卻沒有機會見到漢元帝。
因為漢元帝后宮宮女數千,人太多了,就算漢元帝想召見的話,也看不過來。
因此,漢元帝就命畫工毛延壽把宮女們的容貌畫下來,
漢元帝看中畫像之後,才會召見、臨幸那名宮女。
這樣一來,毛延壽便會從中撈取好處,有錢的宮女為了得見皇帝,便給毛延壽送去了禮物,
毛延壽十分貪婪,收到了好處之後,便把那些宮女畫得好看一些,
這樣一來,那名宮女就有機會得到皇帝的寵幸,
但是,王昭君不願意送禮,所以,毛延壽很不高興,故意把王昭君畫得十分醜陋,甚至,有意在王昭君的臉上點了一顆大大的黑痣,
因此,王昭君始終沒有得到皇上的寵幸。”
“那畫師毛延壽也太壞了點兒,這不是坑人嗎?”
“是啊,後來,匈奴呼韓邪單于向漢朝廷提親,
皇上一想,派誰去好呢?乾脆就讓王昭君去吧。
可是,當王昭君臨走的時候,前來向皇上辭行,皇上才看到了王昭君的真面貌,
王昭君長得也太美了,簡直是仙女下凡,人間尤物啊,
漢元帝腸子都悔青了。
可是,已經決定的事兒,也不能再反悔了。
就這樣,王昭君來到了匈奴,
從那以後,漢朝與匈奴數十年都沒有發生過戰爭,這與昭君出塞有很大的關係呀。”
“如此說來,王昭君真是個了不起的女人吶。”
“是的。有時候一個女人抵得上千軍萬馬呀。”
“那個毛延壽呢?”扶余豐美眼神憤恨。
“他呀,被漢元帝一怒之下殺了。”
“殺得好!叫他作惡多端,”扶余豐美拍手稱快,“相信文成公主來到吐蕃,將會為鞏固大唐和吐蕃之間的關係,做出更大的貢獻。”
李承乾、麴智麗、扶余豐美和秦英四個人又向前走了十里左右,
前面的道上突然出現一個商隊,有三四十人,
他們有幾輛大車,車上裝滿了貨物,用黑色的布蒙著,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
李承乾勒住戰馬,四個人都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