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改變
星辰宮殿。
冰冷、沉寂的星辰空間一如既往地懸浮在多元宇宙夾縫之間，這裡不屬於任何一條時間線，是獨屬於無數個林曜的交匯之地。
整片空間沒有日月，蒼穹是一片凝固的暗紫色，無數細碎如同砂礫般的時空碎片緩慢地在虛空之中漂流，碎片內部偶爾閃過別的世界一閃而逝的風景，或許是鬥破大陸漫天翻湧的異火，或許是忍界戰場上尚未散盡的硝煙，又或是甲鬥世界裡城市雨夜飛馳的機車。
空間的核心，那座被所有人稱之為星辰宮殿的宏偉建築靜靜矗立。宮殿並非磚石所築，是由凝固的時空晶巖堆砌而成，牆體流淌著淡淡的銀輝，廊柱上鐫刻著跨越無數紀元的符文，每一道紋路都封存著一條宇宙的法則。往日裡，宮殿的王座大廳總是會時不時聚上來自不同世界的林曜，湊在一起打麻將、閒聊，或是交流各自世界的發展近況，可今夜的值班人選卻格外特殊。
今晚值守星辰宮殿、看守多元宇宙錨點的，是兩位分量重到極致的林曜——來自龍珠世界的林曜，與來自神秘復甦世界的林曜。
大殿之中，往日用來搓麻將的玉石方桌依舊擺在大廳中央，只是此刻桌上沒有碼好的麻將牌，取而代之的是兩枚分別源自兩個世界的信物。一枚是龍珠宇宙的星際通訊器，外殼是堅硬的貝吉塔星合金，表面還殘留著宇宙躍遷時被高能粒子灼燒留下的斑駁焦痕；另一枚則是一張泛黃的老舊相片，相片邊緣縈繞著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黑色鬼氣，正是神秘復甦世界用來定位厲鬼座標的靈異道具。
兩道身影分坐在方桌兩側，大殿裡安靜得可怕，連時空碎片劃過殿外虛空的微弱嗡鳴都清晰可聞。
龍珠世界的林曜隨意靠在冰冷的玉石椅背上，一身漆黑鑲金邊的宇宙帝王長袍鬆鬆垮垮披在肩頭，衣襬垂落在冰涼的晶巖地面，隨著他輕微的呼吸緩緩起伏。他的髮色是賽亞人標誌性的墨黑，只是瞳孔深處藏著一絲獨屬於宇宙霸主的漠然銳利，周身縈繞著收斂到極致的氣息。若是放開壓制，單單是他無意識溢位的戰力波動，便足以震碎一顆普通行星的地殼。
在他的那條時間線裡，林曜早已取代弗利薩，坐上了銀河宇宙霸主的位置。
當初弗利薩篇的那場娜美剋星大戰，本應是悟空第一次變身超級賽亞人、血戰冰凍惡魔王族的死戰，可那條時間線的走向，從林曜降臨那一刻起，就徹底偏離了原著軌道。
他沒有坐視悲劇發生，早早便為悟空、貝吉塔一行人鋪平了前路，給予他們更加穩固、更加廣闊的鍛鍊根基，規避掉原著裡無數次險些殞命的死局。悟空不必眼睜睜看著同伴接連倒在弗利薩手下陷入極致的憤怒才得以突破，貝吉塔也不用一次次在絕望與不甘之中掙扎求存，悟飯更是避開了那條被沙魯篇的沉重宿命裹挾、最終走向悽慘結局的時間線。
當然，變強的道路從來不會一帆風順。哪怕有著林曜兜底，當實力攀升到宇宙級別的門檻時，每一次境界突破依舊要直面足以碾碎靈魂的強敵，數次生死搏殺，傷痕刻在骨肉深處。但比起原著那一條佈滿血淚、犧牲無處不在的未來，這條時間線無疑通暢了太多。
賽亞人血脈的強大恢復力，再加上精神果樹源源不斷滋養身軀的神力，兩股頂尖力量層層堆疊，讓整顆地球上所有強者的整體實力以一種駭人聽聞的速度飛速提升。
如今的時間線，才剛剛走完弗利薩篇，距離沙魯登場本該還有漫長的歲月。可就算是完全體沙魯突兀從時光裂隙之中跳出，傾盡全身力量釋放出足以毀滅太陽系的全力衝擊波，也不可能在如今這顆群星拱衛的地球面前掀起風浪。
林曜憑藉自身的實力與手腕，一步步整合銀河各方勢力，無數曾經在弗利薩殘暴統治下苟延殘喘的星球，在他兵鋒所至之時，紛紛選擇納頭臣服。
他不像弗利薩那般只懂依靠高壓屠殺、掠奪資源，而是以強者的格局重新制定銀河秩序，恩威並施。願意歸順的文明，可以獲得星際通商許可權、先進的修煉法門與資源扶持；妄圖叛亂、魚肉弱小種族的勢力，才會迎來毫不留情的清剿。短短數年，他手中掌控的疆域、麾下臣服的文明數量，早已遠遠超過前任宇宙霸主弗利薩，銀河範圍內的資源、情報、戰力盡數被他收攏整合，地球更是藉著這股東風飛速發展，星際航天、武學修煉、科技文明齊頭並進，一躍成為銀河系都不敢輕易招惹的核心重地。
坐在他對面的，是神秘復甦世界的林曜。
他沒有誇張華麗的王袍，身上只是穿著一件簡單幹淨的黑色風衣，袖口隨意挽到手肘，皮膚帶著長期和靈異打交道留下的蒼白，指尖泛著一層淡淡的冷意。他周身沒有龍珠林曜那種毀天滅地的磅礴能量，可那無聲彌散開來的黑暗氣場，卻同樣讓人心臟發緊。
那是常年遊走在死亡邊緣、與一頭頭恐怖厲鬼廝殺磨礪而出的壓迫感。
在他的世界裡，惡鬼復甦，陽間降臨，人類如同案板上的魚肉，稍有不慎便會被厲鬼吞噬，或是在駕馭厲鬼之後，一步步被鬼性侵蝕理智，最終淪為沒有自我的怪物。
這條時間線，同樣被林曜親手扭轉。
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時間便找到了尚且青澀、還沒有揹負上無數血海深仇的楊間，沒有選擇袖手旁觀，而是站在了少年的身邊，一路並肩前行，驅逐世間遊蕩的惡鬼，救下了無數本該隕落的人。
原著之中，嚴麗一家的悲劇是無數讀者心中的意難平。嚴麗本是楊間青梅竹馬，性格溫柔善良，卻慘遭身邊所謂朋友的算計、迫害，落得一個無比悽慘的下場。林曜提前捕捉到了那一場悲劇發生的預兆，在陰謀尚未鋪開之時便出手阻攔，保住了嚴麗一家人的性命。
可他並沒有選擇把所有風雨都擋在楊間身前，沒有讓少年永遠活在溫室之中。
救下嚴麗的那一刻，楊間親眼看見了人性最陰暗醜陋的一面——危難來臨之際，有些人不會選擇抱團求生，反而會毫不猶豫出賣身邊人，換取自己苟活的機會。
鮮血與陰謀擺在眼前，無需旁人多說，楊間便讀懂了這殘酷世間的險惡。
林曜把握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既阻止了無法挽回的悲劇發生，又讓楊間得到了不可或缺的成長，沒有將少年庇護成不知世事的白紙。
那些本該等到楊間登臨陽間、擁有近乎無敵力量之後才得以壓制的惡鬼，也因為林曜的介入，通關難度被一點點下調。原本是十死無生、堪稱煉獄級別的靈異事件，慢慢降到了困難級別；若是林曜願意全力出手，那些足以覆滅一座城市的厲鬼事件，甚至會直接降維到簡單難度，傷亡被壓縮到最低。
憑藉著一次次平定靈異事件、鎮壓惡鬼積攢下的聲望與實力，林曜坐上了國內最強隊長的位置。他不盲目對抗總部，反而選擇“挾總部以令諸侯”，一點點收攏、整合整片區域的靈異力量，將一盤散沙的各個小隊擰成一股繩。
楊間依舊習慣留在大昌市擔任隊長，守著那座承載了他無數回憶的城市，默默積攢實力。他沒有走到原著裡那種登臨陽間、被宿命壓垮、變得凌厲狠絕、凡事不擇手段的模樣。
這正是林曜最希望看見的結局。
楊間是他青梅竹馬的兄長，兩人交情匪淺，比起那個被無數仇恨與宿命打磨得冰冷無情的楊間，林曜更願意看見對方還能保留屬於人的溫度。
這些年來，原著裡登場過的一頭頭擁有詭異能力的“惡搞鬼”，全都被林曜一一抓捕封印，關押在特製的靈異囚籠之中。閒暇之時，他便會坐在囚籠之外，靜靜研究厲鬼身上流淌的靈異力量，摸索鬼域、鬼眼、鬼手的底層規則，試圖找到一條不需要駕馭厲鬼，也能擁有對抗鬼怪力量的道路。
國外那些藉著厲鬼力量崛起、視普通人生命如草芥的勢力，同樣被他狠狠清剿。他不會容忍一群披著人皮的怪物，拿著靈異武器肆意屠戮無辜民眾。
而最令人震驚的一點是，神秘復甦世界的林曜，自始至終都沒有選擇駕馭任何一頭厲鬼。
無數靈異事件裡，人類想要獲得對抗惡鬼的力量，就必須付出被鬼性侵蝕、慢慢失去自我的代價，這是那個世界預設的鐵律。可林曜打破了這個枷鎖，走出了一條獨屬於自己的路。哪怕沒有厲鬼附體，他依舊是那個時代最恐怖的受益者，一身力量足以顛覆整個人類世界的格局。
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厚重、冰冷的黑暗氣場，在玉石方桌上方緩緩交織、碰撞。
龍珠世界的林曜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面前那臺佈滿劃痕的星際通訊器，指腹劃過冰冷的合金外殼，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久經銀河征伐沉澱下來的殺伐果斷：“對於那些無法團結的力量。無需手軟，要以雷霆之勢將其鎮壓，唯有心黑手狠的人才能居於高位！”
他見慣了宇宙之中的叛亂。銀河種族千千萬萬，文明形態各不相同，有天生溫順熱愛和平的族群，也有刻著掠奪、反叛基因的好戰種族。這麼多年執掌銀河霸權，他遇到過無數假意歸順，背地裡偷偷積蓄兵力、密謀反叛的星球。對於這種已經給過機會，依舊不知悔改的勢力，他從來不會心慈手軟，一旦叛亂苗頭確認，便是大軍壓境，雷霆鎮壓，絕不留下隱患。
神秘復甦的林曜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相片上那張已經被封印的厲鬼面孔，修長的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發出“嗒、嗒、嗒”幾聲輕響。
他的語氣平靜，可平靜之下藏著毫不遲疑的決斷：“沒問題，我也是這麼果斷的，即便是那些已經躲藏起來的完整拼圖的惡鬼，也難逃我的鎮壓。惡鬼降臨陽間的時機也已經成熟，哪怕相關存在壽終正寢後再化形現身陽間也無所謂。”
他很清楚陽間降臨意味著什麼，那是整個世界最沉重的宿命。與其讓楊間在無盡的殺戮與痛苦之中被逼到那個位置，倒不如慢慢來。哪怕楊間安安穩穩走完普通人的一生，壽終正寢之後再去承擔陽間的使命，也好過少年提前被重擔碾碎人性。
“不錯。”
龍珠林曜抬眼，深邃的目光與對面的人相撞。
下一瞬，兩人不約而同輕輕笑了起來。沒有高聲的歡呼，只是一抹了然、惺惺相惜的淺笑。
他們都是不同世界裡，一路披荊斬棘、走到世界頂端的林曜，經歷過數不清的廝殺、背叛、抉擇，很多道理無需多說，一個眼神便能讀懂對方心中所想。
多元宇宙何其廣袤，無數條時間線衍生出無數個林曜。有人的世界風平浪靜，只需要安穩度日；有人身處低武位面，掙扎於江湖朝堂；而他們二人，都扛下了各自世界最沉重的擔子，親手改寫了原本絕望的未來。
就在大殿之中氣氛趨於沉靜，兩人打算繼續交換兩個世界近期情報的時候，宮殿入口處傳來了一陣並不整齊的腳步聲。
“踏……踏……踏。”
腳步帶著幾分生澀，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忐忑，由遠及近，從長長的時空迴廊一路傳到王座大廳。
兩位坐鎮值班的林曜同時抬眼，朝著大殿入口望去。
只見宮殿那扇高達數十米、由時空晶巖鑄成的宏偉大門緩緩向內敞開，三道身影排著整整齊齊的一列縱隊，拘謹地走了進來。
正是剛剛完成各自世界錨點報備，第一次獨自來到星辰宮殿值班輪崗的三個萌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