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綱手,美琴
雨之國的雨,似乎永遠帶著洗不掉的溼冷,細密的雨絲織成一張灰濛濛的網,將木葉駐守軍團的營地籠罩在一片壓抑之中。
泥濘的營道上,忍者們步履匆匆,甲冑上的水珠順著邊緣滴落,在地面砸出細碎的水花。
宇智波曜披著一件深色斗篷,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
連線星辰宮殿的他周身的氣息相較此前多了幾分沉凝,那是準影級戰力內斂後特有的質感。
既沒有年輕忍者突破後的張揚,也沒有強者慣有的壓迫感。
反倒像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讓人看不透深淺。
營帳內,炭盆裡的火焰跳動著,驅散了些許寒意。
綱手坐在主位上,指尖夾著一份後勤報表,目光卻若有似無地落在曜身上。
她總覺得這宇智波小鬼有些不一樣了。
先前那份屬於少年人的執拗與青澀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遠超同齡人的沉穩。
就像一塊被戰火打磨過的鐵,褪去了表面的鏽跡,露出內裡的堅韌,卻又刻意收斂了鋒芒。
“這次回村休整,看來你倒是長了些見識。”
綱手放下報表,語氣裡少了往日的調侃,多了幾分認真。
“先前總把‘火之意志’掛在嘴邊,活像個被村子洗腦的愣頭青,現在倒懂得沉下心了。”
曜垂眸,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綱手隊長,戰場見多了生死,才明白‘火之意志’不是喊出來的,是要靠實力守住的。若連自己都護不住,談何守護木葉?”
這話落在綱手耳中,讓她不由微微挑眉。
她對宇智波一族向來帶著偏見,總覺得這群人骨子裡藏著偏執與野心。
可眼前的曜,卻讓她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對木葉的認同感,不似裝出來的。
從畢業後到後勤隊時,把繁雜的物資統計做得分毫不差。
到如今面對戰事的冷靜,都透著一股“為木葉著想”的真誠。
這種真誠,甚至讓她想起了自己弟弟繩樹,那個同樣一心想為村子奉獻的少年。
“你能明白這點,倒不算白在戰場上走一遭。”
綱手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目光轉向營帳外的雨簾,語氣不自覺地沉了些。
“眼下雨之國的局勢越來越棘手,巖隱的忍者在邊境蠢蠢欲動,雨忍內部也不安分,咱們得做好萬全準備。
你的後勤統計工作,還是要盯緊些,別出紕漏。”
“是,綱手隊長。”
曜應道,指尖卻在袖中微微收緊。他此次歸來,並非只想著“做好後勤”。準影戰力的提升,讓他有了更多撬動局勢的資本,而他心中醞釀已久的計劃,也到了該推進的時刻。
當晚,雨勢漸大,噼裡啪啦地打在營帳頂上,掩蓋了帳內的低語。
曜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張空白的卷軸,指尖凝聚著微弱的查克拉,在卷軸上緩緩書寫。
他沒有直接提及“三代火影”,而是以“家族長老”為藉口,將一份“情報”娓娓道來。
字裡行間都指向巖隱與木葉內部某些勢力有所勾結,而即將被派往邊境執行任務的繩樹,正是對方的目標。
他刻意將情報寫得半真半假,既有巖隱忍者近期的動向作為佐證,又模糊了“內部勢力”的具體指向,只留下“與火影一系有關”的暗示。
這樣的寫法,既不會讓綱手覺得情報太過荒謬,又能勾起她的警惕。
畢竟繩樹是她的親弟弟,是千手一族僅存的血脈之一,容不得半點差池。
次日清晨,曜將卷軸呈給綱手時,特意表現得極為緊張,雙手遞卷軸的動作都帶著細微的顫抖,語氣也透著幾分急切:
“綱手隊長,這是家族長老託人轉交的情報,說事關繩樹大人的安危。
我知道長老先前有過不軌之舉,可這事關千手一族,我實在不敢隱瞞。”
綱手接過卷軸,展開的瞬間,眼神驟然一冷。當看到“繩樹”“暗殺”“火影一系”這些字眼時,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起,茶水濺出大半:“簡直胡鬧!巖隱的人敢動心思也就罷了,木葉內部誰敢打繩樹的主意?!”
她抬頭瞪向曜,目光銳利如刀,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破綻:“你老實說,這情報是不是你家族長老故意編造的?想挑撥千手與火影一系的關係,趁機攪亂村子?”
曜立刻低下頭,拳頭攥得發白,聲音帶著一絲委屈與憤怒:“綱手隊長,我以宇智波的姓氏擔保,情報絕無編造!長老雖有過錯,卻不至於拿繩樹大人的性命開玩笑!若您不信,我願隨您一同去核實,若情報有誤,我甘願受罰!”
他的反應恰到好處——既有對家族的維護,又有對繩樹安危的擔憂,更沒有絲毫“挑撥”的意圖。綱手看著他眼底的急切,心中的懷疑漸漸消散。她知道曜這一年來的為人,雖出身宇智波,卻沒有族內其他人的野心,反而對木葉極為忠誠。想來是那長老抓住了他“心繫木葉”的特點,故意讓他來傳遞情報,好讓情報顯得更可信。
“罷了,我暫且信你這一次。”綱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語氣凝重地說,“這事非同小可,你絕不能對外透露半個字,否則不僅會打草驚蛇,還會讓村子陷入混亂。
兩日後,旗木朔茂會來前線接管指揮,你隨我回木葉休整,順便把這事上報給水戶大人。”
曜心中一喜,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是,綱手隊長,我一定守口如瓶。”
離開綱手的營帳後,曜沒有直接返回自己的住處,而是繞到了營地後方的瀑布旁。這裡是宇智波族人常來的地方,水流從高處墜落,撞擊岩石的轟鳴聲能掩蓋談話的聲音,不易被人監聽。
果然,他剛到瀑布下,一道身影就從岩石後走了出來——正是宇智波富嶽。此時的富嶽已晉升為特別上忍,臉上帶著幾分戰場留下的疲憊,眉宇間卻始終縈繞著一絲憂慮。看到曜,他才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曜君,你來了。”
“富嶽隊長。”曜走上前,與他並肩站在瀑布前,任憑飛濺的水珠打溼衣襟,“看您的神色,似乎有心事?”
富嶽嘆了口氣,目光望著湍急的水流,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還能有什麼事?無非是家族的處境。你也知道,村子對咱們宇智波始終帶著防備,這次前線作戰,族裡派了不少精銳,可依舊得不到信任。再這樣下去,宇智波遲早會被木葉邊緣化。”
這正是曜等待的機會。他沒有直接反駁,而是順著富嶽的話往下說:“富嶽隊長,您覺得,村子對宇智波的防備,真的能靠‘立功’化解嗎?”
富嶽一愣,隨即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可除了立功,咱們還能做什麼?總不能像長老那樣,用極端的方式對抗村子吧?”
“問題就出在‘老一輩’身上。”曜的聲音壓得很低,恰好能讓富嶽聽清,“二代火影大人當年因宇智波斑的事,對咱們族心存防備,這份防備,早已刻在了三代火影大人那一輩的心裡,就像一道高聳的牆,無論咱們立多少功,都難以推倒。”
富嶽的身體微微一僵,他從未想過這一點。這些年,族裡的人總在抱怨“村子不公”,卻沒人想過,這種“不公”或許源於老一輩根深蒂固的偏見。
“那……咱們就只能這樣下去嗎?”富嶽的語氣帶著幾分茫然。
“當然不是。”曜轉頭看向他,眼神堅定,“老一輩的偏見難以改變,可下一代未必。您看旗木朔茂大人,也就是咱們常說的‘白牙’,他如今聲名赫赫,忍界都流傳著‘遇見白牙,可放棄任務’的說法。他既不是三代大人的弟子,也沒有參與過當年對宇智波的防備,若他能成為未來的四代目,或許能改變村子對咱們族的看法。”
富嶽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猶豫:“可白牙大人是旗木一族的人,會願意幫咱們宇智波嗎?”
“他是木葉的忍者,更是心懷正義的強者。”曜語氣肯定地說,“只要咱們展現出對木葉的忠誠,不主動挑起事端,白牙大人定然不會因‘宇智波’的姓氏而偏見待之。而且,旗木一族如今人丁單薄,若能與咱們宇智波結盟,對雙方都有好處。”
富嶽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或許,這真的是家族的出路。”
他沒有察覺,自己早已被曜的思路引導,預設了“三代一系對宇智波有防備”的事實,也將希望寄託在了白牙身上。而這一切,都被隱藏在不遠處樹葉上的一隻小蛞蝓看在眼裡。
營帳內,綱手透過蛞蝓的視野,將二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看來曜和富嶽都沒有野心,只是想讓宇智波獲得村子的信任而已。這樣的宇智波族人,倒也不算討厭。
兩日後,曜隨綱手的小隊啟程返回木葉。
途中,曜趁著休息的間隙,在心中默默整合自身的實力。
他的查克拉量已達到準影級別,再加上三勾玉寫輪眼,足以與普通影級強者周旋。
更重要的是,對於其他世界手段的掌握,雖然尚未完全掌握,卻已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影級戰力。
“只要再等一段時間,等萬花筒寫輪眼孕育成功,我的基礎數值會再上一個臺階。”
曜望著遠處的山林,心中暗暗思索。
“到那時,就算面對木葉的高層,我也有足夠的底氣。腐朽的秩序該被打破了,木葉本該是千手與宇智波共同建立的家園,不該讓偏見主導一切。”
他沒有急著暴露實力,而是選擇繼續蟄伏。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任何衝動的舉動都可能前功盡棄。他要做的,是像獵人一樣,耐心等待最佳的時機。
數日之後,小隊終於抵達木葉。剛進村子,綱手就直接帶著曜前往千手一族的駐地,拜見漩渦水戶。此時的水戶已步入晚年,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她坐在榻上,聽綱手說完卷軸的情報後,沉默了許久,手指輕輕敲擊著榻邊的扶手。
“宇智波剎那這老東西,倒是學聰明瞭,知道用‘情報’來挑事。”水戶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透著威嚴,“不過,這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繩樹是千手最後的血脈,絕不能出事。”
綱手急聲道:“奶奶,那您說該怎麼辦?要不要我去跟三代大人說,取消繩樹的任務?”
“不行。”水戶搖了搖頭,“若情報是假的,你去說只會讓火影一系覺得千手多疑,反而不利於兩族關係。若情報是真的,對方既然敢動手,就一定做好了萬全準備,取消任務只會讓他們換個方式下手。”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曜,語氣凝重地說:“曜君,你既然能拿到這份情報,想必在宇智波內部也有些人脈。這段時間,你多留意一下木葉的動向,尤其是與繩樹任務相關的人,若有異常,立刻彙報給綱手。”
曜恭敬地應道:“是,水戶大人,我一定盡力。”
離開千手駐地後,曜沒有直接回宇智波族地,而是先繞到了忍者學校附近。看著那些嬉笑打鬧的少年忍者,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感慨——這些孩子還不知道,他們所熱愛的木葉,背後藏著多少暗流。
回到族地時,天色已近黃昏。曜推開家門,剛走進院子,就聽到屋內傳來壓抑的哭泣聲。他心中一緊,快步走進屋,只見宇智波美琴坐在桌前,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眼眶通紅,眼尾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她的眼眶中,兩顆血紅色的勾玉正在緩緩轉動,顯然是剛開啟寫輪眼不久。
“美琴姐,怎麼了?”曜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美琴聽到他的聲音,緩緩抬起頭,看到曜的瞬間,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曜君……奈奈子她……她死了。”
曜心中一沉。奈奈子是美琴的同族夥伴,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極好。他伸手拍了拍美琴的後背,語氣溫柔地安撫:“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美琴深吸一口氣,哽咽著說道:“我們上次執行偵查任務,路過一個廢棄的村莊,突然遭到巖隱忍者的偷襲。奈奈子為了保護我,替我擋了一刀……我眼睜睜看著她倒在我面前,卻什麼都做不了。”
她說著,眼眶中的勾玉轉動得更快,語氣中充滿了自責與憤怒:“都怪我,如果我能再強一點,奈奈子就不會死了……”
曜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著,等她情緒稍微平復後,才緩緩開口:“美琴姐,這不是你的錯。戰場本就充滿意外,奈奈子的犧牲,是為了保護同伴,為了木葉,她是英雄。”
他說著,緩緩睜開雙眼,三顆血紅色的勾玉在眼眶中清晰可見,轉動間帶著沉穩的氣息。
美琴看到他的三勾玉寫輪眼,瞳孔驟然一縮,震驚地說:“曜君,你……你竟然開了三勾玉?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宇智波族人開啟寫輪眼,往往伴隨著巨大的情緒波動,或是失去重要的人,或是經歷極致的痛苦。曜能開啟三勾玉,必然承受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可他的情緒卻如此穩定,絲毫看不出異常。
曜笑了笑,沒有解釋太多,只是說:
“我只是比你們更早明白,悲傷和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唯有變強,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才能為逝去的人報仇。”
他的話像一劑鎮定劑,讓美琴漸漸冷靜下來。
她看著曜眼中的三勾玉,心中的自責漸漸被堅定取代:
“你說得對,我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裡。我要變強,要為奈奈子報仇。”
“那就跟我一起。”
曜伸出手,語氣帶著幾分堅定。
“三日後,咱們在村門口集合,去邊境找那些巖隱忍者,為奈奈子報仇。”
美琴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握了上去,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好,三日後,咱們一起去。”
曜看著她恢復神采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容,故意調侃道:
“不過,你可得抓緊提升實力,別到時候還需要我保護。”
美琴愣了一下,隨即破涕為笑,輕輕捶了他一下:“誰要你保護?我一定會比你強的!”
屋內的氣氛漸漸輕鬆起來,夕陽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驅散了悲傷的陰霾。
宇智波曜看著美琴的笑容,心中暗暗思索。
宇智波的崛起,不能只靠他一個人,美琴、富嶽,還有更多心懷木葉的宇智波族人,都是他可以團結的力量。
只要他們能擰成一股繩,遲早能打破木葉的腐朽秩序,讓宇智波重新站在陽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