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比比東的推測
武魂城，教皇殿。
鎏金穹頂垂落的水晶燈明明滅滅，將殿中每一寸金磚都映得泛著冷光。
殿柱上盤繞的金龍浮雕張牙舞爪，卻似被殿內凝滯的氣息壓得斂了鋒芒。
連殿外巡邏護衛的腳步聲，都隔著厚重的殿門，輕得像羽毛落地，不敢驚擾殿內半分。
此刻，黃金一代三人與鬼魅鬥羅皆屈膝跪在金磚之上，背脊繃得筆直，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胡列娜垂著眼簾，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指尖無意識地攥緊。
焱則是額角滲著細汗，雖然教皇冕下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但是手段同樣狠辣。
一旦降下怒火，自己還不算什麼，要是娜娜也遭受牽連就不好了。
邪月相較於兩人，神色雖顯平靜，但是面對比比東的威勢，也不由得將自己的呼吸放緩。
鬼魅鬥羅隱在暗影裡，周身的黑霧比往日淡了幾分。
顯然也知曉此次失利的嚴重性，連平日裡慣有的輕飄姿態都收斂殆盡。
比比東端坐在高聳的教皇之位上，鎏金教皇袍垂落在臺階兩側，繡著的六翼天使紋路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她聽完黃金一代與鬼魅此行的彙報，朱唇緊抿，竟一句話都不說。
殿內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攥住，愈發厚重，壓得跪著的四人幾乎要喘不過氣。
她腦海之中閃過鬼魅等人彙報的情況，手指微點，心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那林曜不過八歲，卻有著千年第一魂環、萬年第三魂環的配置，這般超常規的魂環搭配，莫非是神邸傳承？
可轉念一想，也不對。
先前，她特意探查過邪月和胡列娜身上，因武魂融合技被破除而殘留的林曜那一絲氣息。
其中，並無半分神級力量的波動，又推翻了她的猜測。
不是神邸傳承，卻能超年限吸收魂環，七寶琉璃宗竟藏了這麼個有趣的小傢伙。
比比東眼底掠過一絲興味，又很快被冷意取代，難怪天鬥那位會對林曜百般維護。
這般天賦，成長起來，確實是一個不遜色於供奉天那老傢伙的力量。
如果能夠成為助力，再加上千家的那個傳承，即便再出現一個唐晨都沒有用。
天下歸一。
只是，那林曜雖強，可終究還是沒有成長起來。
小娜他們輸得如此輕鬆，也有自身缺陷問題，此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這般想著，比比東神色依舊未變，目光平靜，緩緩掃過胡列娜、邪月、焱三人。
殿內眾人對比比東有著一定的瞭解。
自然清楚，此刻的比比東越是平靜，越是最讓人膽戰心驚的時候。
“鬼魅。”
許久之後，比比東終於開口，聲音沒有半分起伏，卻帶著刺骨的寒。
“這次你帶了個什麼隊？就這麼讓別人牽著鼻子走，讓黃金一代三人，居然被一個八歲的孩子輕鬆壓制。不僅上門攪渾七寶琉璃宗局勢的計劃徹底失敗，還反倒成了別人抬高聲勢的墊腳石，你說，該當何罪？”
鬼魅聞言，周身黑霧猛地一顫，連忙低頭，聲音帶著幾分恭敬與惶恐：“教皇冕下，是屬下失職。起初因那林曜年紀尚小，屬下便輕視了他，致使開局便被對方牽著節奏，待屬下意識到不對勁時，局勢已然難以調頭，才讓黃金一代栽了跟頭。”
“你以為這件事，你一個人能擔下來嗎？”比比東的聲音陡然轉厲，目光落在胡列娜身上，“即便那林曜實力出眾，卻也並非無懈可擊，總有規避其發揮的辦法。你們的問題，從來不是答應比試，而是答應之後，輸得如此狼狽！”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緊繃的脊背，寒聲道：“你們三人擁有‘妖異幽影’武魂融合技，卻在這種優勢下，輕鬆輸給七寶琉璃宗的人。如今外面早已傳遍此事，你讓旁人怎麼看我們武魂殿親自評定的黃金一代？難道要讓天下人都覺得，我們武魂殿的人，全是中看不中用的水貨嗎？”
胡列娜、邪月、焱三人皆是死死低著頭，連辯解的勇氣都沒有，殿內只剩比比東冰冷的聲音在迴盪。
“你們知道自己輸在哪裡嗎？”比比東站起身，鎏金教皇袍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帶起一陣冷冽的風，“我告訴你們，就兩個字——輕敵！”
“首先是娜娜。”她的目光定格在胡列娜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貿然對那林曜展開精神攻擊，卻沒料到對方的精神力比你更強，反倒被反噬，一上來就失去了戰鬥能力，讓團隊直接少了核心控制，這不是輕敵是什麼？”
胡列娜的肩膀微微一顫，眼眶泛紅，卻依舊咬著唇，低聲道：“是弟子大意了。”
“然後是焱。”比比東的目光轉向焱，語氣更冷了幾分，“你向來好勇鬥狠，可偏偏在開局時沒有全力以赴，總覺得對付一個八歲孩子無需費盡全力，結果被那獨孤博的孫女，用一個第四魂技就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焱：“若是按照你們所說的情況，那林曜沒有插手，你第一時間便施展出最強手段，以你頂級武魂‘火焰領主’的實力，再加上你的魂力優勢，絕對不會輸得這麼窩囊！”
焱的臉漲得通紅，頭垂得更低了，連脖頸都泛起了紅意，顯然是羞愧到了極點。
“最後是邪月。”比比東的目光落在邪月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失望，“在我看來，你比娜娜和焱都要冷靜，本應是三人之中的團隊大腦，可你呢？在不瞭解對方全部情報的情況下，擅自答應交手，而且全程沒有嚴陣以待。結果呢？那林曜連其他三個魂技都沒動用，就輕鬆擊敗了你們三人，連武魂融合技都沒能發揮出真正的威力，你說說，你這個‘團隊大腦’，合格嗎？”
說到最後，比比東周身驟然爆發出封號鬥羅的恐怖氣息，淡紫的魂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壓得跪在地上的三人腰背都無法挺直，金磚甚至都被這股氣息震得發出細微的“咔嚓”聲。胡列娜三人臉色慘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砸在金磚上，瞬間便被蒸發。
“教皇冕下，此事也不能全怪他們三人。”鬼魅見狀，連忙開口勸阻，生怕比比東動了真怒，“實在是那個林曜如今展示出來的實力，在魂宗階段太過恐怖，已經媲美普通魂帝，甚至在魂帝之中，也不算弱者。黃金一代三人畢竟還年輕，歷練尚淺，一時失手，也情有可原。”
“是啊，教皇冕下。”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月關鬥羅快步走了進來，同樣屈膝跪地，為三人求情，“誰能想到，一個才覺醒武魂不過兩年的孩子，竟然擁有這麼可怕的實力？千年第一魂環，萬年第三魂環，這樣的小怪物，放眼整個斗羅大陸，都是前所未有的。邪月他們剛剛出去歷練，應對能力有限，這等超出預期的對手，在一定程度上，確實超過了他們的應對範圍，還請冕下從輕發落。”
月關與鬼魅本就是至親老友，自然不願看鬼魅獨自在比比東面前揹負“無能”的罵名，更不願黃金一代這三個好苗子，因一次失利便被比比東嚴懲。
比比東看了鬼魅與月關一眼，忽然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嘲諷：“呵呵，聽你們這麼一說，倒是我錯怪他們了？你們這是被那叫林曜的小子折服了，連奮起直追的念頭都沒有了嗎？”
“當然不是！”胡列娜猛地抬起頭，頂著封號鬥羅級別的壓迫，目光堅定地直視著比比東，眼中沒有半分畏懼，只有不服輸的倔強，“老師，這次是弟子無能，讓武魂殿蒙羞。接下來，弟子會拼盡全部努力修煉，早日提升實力，將來一定要打敗林曜，一雪前恥，絕不讓老師失望！”
邪月與焱也跟著抬起頭，眼中滿是堅定：“請教皇冕下放心，我等定會刻苦修煉，日後定要找回今日的顏面！”
看著胡列娜眼中那份不遜於自己的堅定，比比東周身的壓迫感才緩緩散去，她滿意地點點頭，重新坐回教皇之位上。在她看來，輸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輸了之後，便一蹶不振，連再贏回來的勇氣都沒有——若是那樣，人就徹底廢了。娜娜不愧是自己親自挑選、悉心培養的孩子，這份心性，倒是比邪月和焱強了不少。
“好，既然你有這份決心，再加上七寶琉璃宗那林曜展示出來的天賦，此次失利，也確實情有可原。”比比東的語氣終於緩和了幾分，“不過，這件事情雖然暫時不追究你們的責任，但卻不是這麼輕易就能過去的。遲早有一天，你們三人還會與那林曜交鋒，到時候，我不希望再看到今日這般狼狽的模樣，明白嗎？”
“弟子明白！”胡列娜、邪月、焱三人齊聲應道，聲音中滿是感激與堅定，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下來。
只是，方才比比東平靜目光中所藏的深冷氣息，依舊讓他們心有餘悸，彷彿那一刻，他們距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連呼吸都帶著寒意。
“老師，弟子還有一事想問。”胡列娜稍稍平復了心緒，又開口問道，目光中滿是疑惑與求知慾，“您知不知道，那個林曜為什麼能有這麼強大的精神力，而且還能夠吸收這麼恐怖的魂環配置？弟子想盡可能瞭解他的資訊，才能找到超越他的辦法。”
這次的失敗，是胡列娜人生中第一次失敗，而且輸得如此徹底，如此狼狽，她絕不想再經歷第二次。只有摸清林曜的底細，才能針對性地提升自己，早日將這份恥辱洗刷掉。
比比東聞言，指尖輕輕敲擊著教皇之位的扶手，陷入了沉思，片刻後才緩緩開口：“依照你們所說的情況，那林曜的確不凡。娜娜，你的‘魅惑’之所以對他沒用，一方面是因為他的精神力本身就比你強大，另一方面，根據我的猜測，他應該擁有一塊相應的頭部魂骨。”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頭部魂骨本就稀有，尤其是能增強精神力的頭部魂骨，更是可遇不可求。他必然是依靠頭部魂骨，才打下了如此堅實的精神基礎。只是，他恐怕是不想引來不必要的覬覦，再加上你們的實力本就無法窺探他的底細，所以才沒有將頭部魂骨展示出來。”
“至於他能吸收這般恐怖的魂環配置，無非有幾種可能。”比比東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要麼是七寶琉璃宗找到了能增強他體質的珍貴丹藥或藥草，亦或是一塊頂級的軀幹魂骨，讓他的身體能夠承受超年限魂環的壓力；要麼，就是他擁有第二武魂，提前為第二武魂吸收了魂環，以此來分擔第一武魂超年限魂環的負擔，只是這樣一來，必然會損耗他自身的潛力。”
比比東出身武魂殿，見多識廣，而且她自身也是超年限吸收魂環的案例，對於林曜的情況，倒是能推測出幾分。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推測雖有幾分接近，卻終究偏差了方向——林曜強大的根源，既不是稀有的魂骨，也不是為第二武魂提前吸收魂環，而是藏在他身上的秘密外掛，這是比比東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
“原來是這樣……”胡列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中的擔憂消散了幾分，多了幾分自信，“若是他真的提前損耗了潛力，那弟子便有超越他的機會！只要弟子刻苦修煉，不浪費一絲潛力，遲早能追上他的腳步，甚至超越他！”
邪月與焱聽到這裡，眼中也閃過一絲亮光，原本因失利而低落的情緒，也漸漸振奮起來。若是林曜是以損耗潛力為代價，才擁有如今的實力，那他們的未來，無疑更具優勢。
“娜娜，你也不用太過急於求成。”比比東看著胡列娜眼中的急切，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提點，“若是真如我所料，他擁有第二武魂，並且提前吸收了魂環，那他未來很可能會面臨爆體而亡的風險。人體的承受能力終究是有極限的，超年限魂環的壓力，再加上第二武魂的負擔，遲早會超出他身體的承受範圍，到時候，不用你們動手，他自己便會出事。”
聽到比比東這番話，邪月、胡列娜、焱三人的目光瞬間亮了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若是林曜真的會因自身的魂環配置而出事，那他們便少了一個強大的對手，也不用再承受“被八歲孩子擊敗”的恥辱。
比比東看著三人的模樣，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而將話題拉回正事，語氣重新變得嚴肅起來：“好了，關於那林曜的事情，暫且說到這裡。接下來，說說七寶琉璃宗的事情吧。一門三鬥羅，如今的七寶琉璃宗，在威懾力上，已經完全超越了當初隱退的昊天宗，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提及七寶琉璃宗，殿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月關連忙開口勸慰：“教皇冕下不必太過擔心，七寶琉璃宗一門三鬥羅，看似強大，但相較於我們武魂殿，還是差了不少。我們武魂殿如今擁有數十位封號鬥羅，即便他們有三位鬥羅坐鎮，也絕不是我們的對手。”
“愚鈍！”比比東掃了月關一眼，語氣中滿是不滿，“你只看到了我們封號鬥羅的數量，卻沒看到他們三位鬥羅的實力！那三位鬥羅中，有攻擊第一的劍道塵心，防禦第一的古榕，還有群戰第一的獨孤博，這三人聯手，可不是數量能彌補的差距！”
她的手指重重敲擊著扶手，眼中滿是凝重：“我們原本策劃的，是將來用九十五級以下的封號鬥羅對付他們，可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必須改變。你別忘了，那獨孤博手中有‘雪色天鵝吻’，僅憑這枚毒針，他就能將超級鬥羅以下的封號鬥羅全部毒殺。你和鬼魅雖是九十五級超級鬥羅，可真要對上獨孤博，也未必能佔到便宜，甚至可能吃虧。”
比比東的心中滿是盤算：她手下等級最高的，便是月關與鬼魅這兩位超級鬥羅，連他們都不是獨孤博的對手，難道要她親自出手？可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她很快否決了——接下來的十年，是她繼承羅剎神神位的關鍵時刻，絕不能因七寶琉璃宗而分心，更不能因小失大，影響自己的神位傳承。
那麼，想要對付七寶琉璃宗，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比比東的目光緩緩轉向供奉殿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將來，恐怕要付出些代價，讓供奉殿的那些老怪物出手，才能對付得了七寶琉璃宗這一門三鬥羅。
殿內眾人順著比比東的目光看向供奉殿，皆是沉默不語。他們都清楚，供奉殿的那些供奉，實力雖強，卻向來不問世事，想要請動他們出手，必然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只是不知道，教皇冕下為了對付七寶琉璃宗，願意付出多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