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他不能死在咱們家
等林錦再回來時,身後跟著整整六個姑娘,看穿著都是陸府的千金。
她們年紀最大的不過十四五,最小的才九歲。
一個個都低著頭,紅著眼,但後背挺得筆直,頗有世家女的傲骨。
虞九安躺在廊下的搖椅上,只掃了她們一眼,便重新閉上眼道:“既然來了,就去幹活吧。”
說罷,便扭開臉繼續假寐,並不理她們。
林錦給她們安排了事,就讓她們去幹活了。
只是這些世家女,哪會幹什麼活,一個個都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好在許是知道自己的處境,她們大多還是聽話的,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但林錦絲毫沒有因為事情有人分擔而輕鬆,反而更加心累了。
因為其中有兩人讓做什麼都做不好,搬東西也搬不動,擦桌子也擦不明白,林錦一說她們就哭。
將虞九安吵醒了,他拿下蓋在臉上的扇子,涼涼地說:“既然做不好,就把人送回去,我這兒不留蠢人。”
聽了這話,兩個姑娘臉色瞬間煞白,想要求饒又不會說軟話,就被林錦拽著送了回去。
另外四個見到那兩個姐妹真的要被送回去,便意味著她們之後會被送去教坊司,哪怕她們並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地方,但也知道絕不會是什麼好地方。
因此她們更加謹慎小心了起來。
虞九安打了個哈欠,從搖椅上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見又到了飯點,才問道:“咱們晚上吃什麼?”
十八立即應聲:“公子,您想吃什麼我去買。”
“我倒是都行。”說著,他看向了坐在院中石桌旁看書的凌爾爾:“不知神醫想吃什麼?”
“不拘什麼,清淡點即可。”凌爾爾也不是個挑嘴的。
“行。”虞九安又看向十八:“你去看著買吧,清淡點就行。”
“是。”十八轉身就出去了。
虞九安坐到了凌爾爾的對面,拿起她手邊閒置的書,開啟隨意翻了下,竟然是關於解剖的。
準確地說,這並不是一本醫書,更像是一本醫學故事集,都是一些給病人看病的小故事。
只是唯一的共同點便是,這些病人都是透過開膛破肚取出病灶而痊癒的。
其實就是虞九安上輩子所熟知的手術。
凌爾爾見他反應平平,不禁有些好奇:“你不覺得給人開膛破肚治病,是驚世駭俗之舉嗎?”
虞九安搖搖頭:“不啊,這也不過是一種救治手段而已。”
聽了這話,凌爾爾看向虞九安的目光都亮了些,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只可惜世人皆不這麼認為。”
“任何新的事物出現,都會遭到排斥。”虞九安放下書道:“在這項醫術成熟之前,遭到質疑也是人之常情,有時候質疑聲也能成為進步的墊腳石。”
正在兩人說話時,其中一個淺藍色衣裙的姑娘來給他們奉茶。
虞九安和凌爾爾也只看了看她一眼,便收回視線繼續交流。
“縣侯倒是通透,正如你所說,這門醫術確實不算成熟,只是……”
“小心!”藍衣姑娘一聲驚叫後,就撲到了虞九安的身上。
虞九安將撲到自己身上的人推開些回頭看去,就見有個穿橙色衣裙的姑娘,手裡拿著一把匕首。
而藍衣姑娘竟然徒手抓住了那刀刃,鮮血從她的指縫間滴落。
“十一妹妹,你做什麼要護著他?”橙衣姑娘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口中的十一妹妹:“是他害得阿爺和爹爹他們入獄的!”
“九姐姐,他不能死在咱們家,你這樣做既不能為阿爺他們報仇,還會害死更多人的!”藍衣姑娘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在鬆開匕首的瞬間,手中的血流得更厲害了。
虞九安見狀只能無奈搖頭,對凌爾爾說:“神醫,麻煩先幫這位十一姑娘包紮一下。”
“好。”凌爾爾合上手中的書起身,轉身回屋去取了藥箱來。
雖然就算這位十一姑娘不出手,虞九安也能躲過橙衣姑娘的刺殺。
儘管她的目的不是為了他,而是整個陸家。
但論跡不論心,虞九安都承這份情的。
不過對於想殺自己的人,他可就沒有那麼客氣了,一道掌風拂過,就在對方臉上留下一道血痕:“滾,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橙衣姑娘也不敢再留下了,只是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十一姑娘後,就捂著臉跑走了。
十一姑娘還想開口求情,但看著地上的那把帶血的刀,她也實在是說不出口。
虞九安等了一會兒,見她識時務地沒有開口求情,可見是個聰明的姑娘後,才滿意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陸窈如。”
“名字不錯。”虞九安毫不走心地誇了一句後,才繼續道:“你的手受傷了,就別幹活了,好好養著吧。”
陸窈如聽了這話臉色卻難看了起來,以為虞九安是要將她退回去。
凌爾爾一邊幫她將傷口處理好,一邊安撫道:“放心,他不是要趕你走。”
陸窈如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才放鬆下來,手上的痛感就清晰了起來,沒忍住溼了眼眶。
畢竟教坊司那種地方,她是死也不願意去的。
林錦再回來時,身後又跟了兩個新的小姑娘。
誰知才回來就聽說了竟然有人想要刺殺虞九安,好脾氣的她都有些憤怒,便將所有的陸家姑娘都叫到一起訓話,將人都惡狠狠地敲打了一遍。
虞九安和蕭十七就在一旁看熱鬧,小聲蛐蛐林錦。
“瞧瞧咱們林錦好大的威風。”
“還不是被這些陸家姑娘氣得,話都變多了。”
“確實,幹啥啥不行,竟然還想刺殺。”
好在十八將晚飯也買回來了,才打斷了林錦的訓話。
吃過飯後,天色也漸黑了,他們也都紛紛回房,洗漱後就準備睡覺了。
卻不想就在虞九安打坐完,剛躺下沒多久,他的房間門就被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潛進屋中。
虞九安一下就醒了,手不著痕跡地摸上壓在枕頭下的匕首。
誰知對方站在床邊停住了,緊接著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聲。
讓虞九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他是背對著床外側的,除非轉身否則根本看不清來人在做什麼。
就在虞九安猶豫著要不要轉身時,一隻冰涼的小手就搭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