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王氏女
崔氏端坐於首車之中雙眸輕闔,似是在養神。
只是她手中佛珠捻轉之速,較平日急促幾分,恰似平靜湖面下暗湧的漣漪,洩露了她的心神不寧。
身為大丫鬟的墨荷感覺到車速減緩,便撩開車簾朝外張望,果然看到了一座道觀,尋著門匾看去,果然就是玉華觀。
放下簾子後,回身對侯夫人道:“夫人,到了。”
侯夫人手上捻動的佛珠終於停了,雙眼緩緩睜開。
墨荷拿出一個錦盒開啟,捧到她的面前:“夫人,要進道觀了,可要先將佛珠收起來?”
侯夫人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佛珠,點頭後將佛珠放進了錦盒中:“收好。”
“是。”
等進了道觀後,侯夫人帶著一行人在大殿前上香。
這玉華觀本身並不大,只是因為道觀後院外,有一片梅林每到冬日便開得沸沸揚揚,才讓這道觀顯得沒那麼冷清。
但向來清靜的道觀,突然來了這麼多人,聲音便傳到了後院。
王徽音正在看書,被吵到後不禁微微蹙眉,“玉潤,你去看看,前院怎麼了。”
“是。”玉潤立即出去。
沒一會兒便轉圜了回來:“主子,是恩親侯府的女眷。”
“恩親侯府?”王徽音意外地挑眉:“怎的跑來這玉華觀?”
“不知……”
正在主僕兩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的時候,忽地有人敲響了屋門。
傳來了一道清脆的女聲:“雲隱居士可在?”
“找雲隱居士有何事?”玉潤和王徽音對視一眼後,便開口應聲。
王徽音聞聲後已經起身,開始整理自己的穿戴。
“打擾居士了,我們是恩親侯府的,我家侯夫人來這裡上香,身體忽感不適,可否借這廂房休息一下?”墨荷的語調不疾不徐說出了她們的請求。
王徽音不禁蹙了蹙眉,感覺這位侯夫人是衝著自己來的。
畢竟這道觀雖小,也並不是只有她這一間廂房而已。
可這人都尋上門來了,她也好奇對方找上自己的目的,便點頭示意玉潤開門……
原以為來者不善,沒想到這來者是來認親的。
王徽音也是沒想到,蕭圖南真的要立她為後,還替她將路都鋪好了,只要她點頭就行……
等虞九安參加完歲考,和蕭興仕榮獲了兩個下等的成績後,再次休沐去玉華觀時,就見到玉潤在收拾行李。
見狀,他還以為是王徽音準備回王府過年了呢。
“玉潤姐姐,我娘呢?”
“主子在大殿呢。”
虞九安轉身就跑去了大殿。
果然,等進了大殿,就見到了他娘,正跪在神像前祈願。
“娘!”
“叫居士。”
“居士,我看玉潤姐姐在收拾東西,是要回王府了嗎?”
“不回王府。”王徽音從蒲團上起來,拉著虞九安的手就出了大殿。
“不回王府?那您這是準備去哪?”虞九安想到什麼,不禁眼前一亮:“你這是打算去哪旅遊?”
“旅遊?”
“不對,說錯了,是雲遊。”虞九安立馬改口:“您這是準備去哪雲遊?”
“不雲遊,準備還俗了。”王徽音搖搖頭,走到一處能遠眺的地方,指了指京城:“娘要二嫁了,給你再找個有權勢的爹怎麼樣?”
“誰?”虞九安震驚,沒想到他娘這麼快就改變了想法:“是那位海大人嗎?”
他上學這段時間,錯過了什麼重要劇情嗎?
“不是。”王徽音眺望著皇宮:“娘要進宮當皇后了。”
“啥?”虞九安震驚,下巴差點砸到腳背上。
隨即又立即搖頭,並不相信:“娘,你開什麼玩笑,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開什麼玩笑,他娘怎麼可能會進宮當皇后?
這不可能。
“等娘當了皇后就去吹枕邊風,給你吹個異姓王當如何?”王徽音看著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到自己肩膀高的兒子。
儘管虞九安覺得千萬個不可能,但聽他娘這話,也不像是在開玩笑:“娘,您來真的?”
“走吧,玉潤應該把東西都收拾好了。”王徽音拍了拍虞九安的肩,轉身走出了這座生活了半年的道觀。
虞九安有一肚子的問題,連黑雲也不騎了,直接跟著王徽音上了馬車:“娘,我記得之前傳言說,太后的遺願便是皇后只能是王氏女。”
說著,他才想起他娘也姓王:“你雖然也姓王,但應該不算是太后說的王氏女吧?”
王徽音:“以前不是,現在是了。”
“什麼意思?”
“我已經上了王氏的族譜,現在已經是恩親侯,自小養在南邊的長女了。”
別說虞九安了,就是王徽音自己也覺得跟做夢似的。
她甚至都不知道蕭圖南是怎麼說服恩親侯,給她這本就錯漏百出的身份,又鍍了一層新身份的。
甚至還將她之前身份的錯漏也圓了回來,完成了邏輯閉環。
讓虞九安說,這就是傳說中的:一個bug是bug,一堆bug就能work。
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眼看就要進城了,王徽音才對虞九安說:“恩親侯府你就不用去了,回王府去吧,明日還要回太學唸書呢。”
虞九安搖搖頭:“那不行,我怎能讓你一個人獨闖虎穴呢?”
王徽音被他這話逗笑了,伸出纖纖玉手在虞九安的額頭上戳了一下:“且不說那地方是不是真的龍潭虎穴,就算是,那你便更不能去了。”
“為什麼?”
“一起去了豈不是要被人家一網打盡?”王徽音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況且也不好和榮王府那邊交代。”
“懂了。”虞九安點點頭:“那娘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嗯,你放心。”
虞九安也不再墨跡,從馬車中出去,也不等馬車停,一個飛躍就落在了黑雲的背上。
“娘,那我先進城了!”
“嗯,去吧。”
黑雲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虞九安就已經回到了王府,將馬交給下人後,便直奔蕭鴻禎的書房。
人未至,聲先道:“爺爺。”
蕭鴻禎聽到虞九安的聲音,便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對屋裡的其他人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