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夜闖
玉潤還在掰著指頭細數對方的好處:“他家還有一個好處,便是三十無子方可納妾。”
“這倒確實不錯……”王徽音出聲肯定道。
聽到這裡,蕭圖南的拳頭都硬了。
便又聽到王徽音繼續說:“只是他如今才二十三,我比他大了整整五歲,家世也並不相配。”
蕭圖南這才鬆了半口氣,又聽王徽音提到年紀,也不禁一陣心慌。
“怎麼會呢?”玉潤立即反駁道:“您如今是縣侯的母親,別說只是海家的少爺,就是配個王公貴族都使得。”
蕭圖南聽了後點點頭,他看上的人,自然沒有不好的。
“就你會哄人。”王徽音不禁失笑搖頭。
“奴婢之言,句句出自肺腑的!”
“好了,你出去吧,我再想想。”
“是。”玉潤出去後,還幫王徽音將屋門帶上了。
王徽音也不彈琴了,而是起身走向美人榻上去小憩。
蕭圖南聽不到聲音後,不禁有些失望,但也沒有久留,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隨著太后如今身體欠佳,精神不濟,只能將力氣使在他的後宮中。
而這段時間的恩親侯府,也消停了不少。
身為皇帝的蕭圖南,也接手更多的政務,自然也就不能像以前一樣,想出宮就出宮了。
一晃幾日過去,等再聽到王徽音的訊息時,便聽說她已經在和海家在議親了。
還是康寧長公主進宮時,無意間提起的。
聽到這訊息的蕭圖南愣了一瞬後,只垂眸笑了笑,呢喃了一句:“是麼……”
“我聽說是那海大人在街上偶遇過一次徽音表妹,對她一見傾心,才叫他娘去榮王府提親的,還真是一段佳話……”
縱使面上裝得再若無其事,等康寧離開後,他卻再也靜不下心了。
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在宮門落鑰之前出宮直奔榮王府。
蕭鴻禎見到蕭圖南時還愣了一下:“陛下怎的這個時候來了,可是有什麼急事?”
“朕……”蕭圖南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來找王叔喝酒。”
蕭鴻禎:???
他雖不知小皇帝究竟怎麼了,但還是命人去備了酒菜。
飯桌上,蕭鴻禎見蕭圖南一直在喝悶酒,不禁有些憂心。
瞧瞧王氏那女人,都把他們陛下給逼成什麼樣了。
蕭圖華只比蕭圖南大兩歲,如今他孫子都十一歲了,而蕭圖南如今膝下竟只有個兩歲的小公主。
不過再看不上那女人,蕭鴻禎也不會動她,畢竟那女人是蕭圖南的生母。
別看現在蕭圖南被太后折磨得要死要活,但只要太后死了,蕭圖南這個為人子的,遲早會忘記太后對他的逼迫,還會想起曾經的母慈子孝。
他這個‘清君側’的功臣,也就變成了殺母的仇人。
蕭鴻禎更不會蠢到親自給一個皇帝,送上卸磨殺驢的絕佳理由。
至於恩親侯府,在他眼中就是跳樑小醜,只要有他在,他們就翻不起什麼風浪,還能磨鍊蕭圖南的心性。
等他們將母族的情分磨完了,離死期便不遠了。
恩親侯府當真沒人能看出來嗎?
也不見得。
只是根子都爛了,就算是看出來了又能改變什麼呢?
他們傾盡全力也只能保持現有的平衡罷了……
上次刺殺蕭鴻禎,就是一場豪賭。
一旦他們賭贏了,就能架空皇權。
可他們賭輸了,還因此損失慘重,可謂是元氣大傷了。
蕭圖南就這麼將自己灌醉了,蕭鴻禎見狀無奈搖頭。
這個時辰宮門早已落鑰了,便也只能將蕭圖南安排在客院中休息,還專門安排了人守衛。
只是等夜深人靜時,蕭圖南睜開了雙眼,悄然離開了客院。
王徽音原本已經睡著了,忽然感覺一陣涼風捲著絲絲酒味,闖入她的床帳之中,成功將她從睡夢中驚醒。
果然,她才虛虛睜開眼,就看到床邊坐著一道黑影。
因為沒有燭火,她並看不清對方的容貌,只能裝作沒睡醒的樣子,翻身側躺時,一隻手摸到了枕頭下壓著的剪刀。
這是她的習慣,小時候她經常做噩夢,她爹就給她枕頭下放了一把剪刀,說這樣就不會再做噩夢了。
雖然她長大後就不怎麼做噩夢了,但她也習慣在枕頭下放把剪刀來防身。
“姐姐。”
但對方似乎已經察覺到她醒了,嗓音低緩地喚道。
讓王徽音脖頸後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卻只能繼續裝睡。
但手已經握住了剪刀,一旦對方敢對她動手,她也不會手軟。
卻不想,一隻手伸了過來,一把就按住了她握著剪刀的手,輕輕地喟嘆了一聲:“放心,朕、我不會傷害你。”
雖然中間那個‘朕’字,對方說了一半就嚥了回去,但王徽音還是聽清了,知道對方是誰後,她便也沒有那麼害怕了。
她抽出自己的手,縮排錦被中,輕聲問:“你要做什麼?”
“聽說你在和海家議親?”
“你聽誰說的?”王徽音納悶,不知道怎麼會傳出這樣的訊息。
“看來你對他很滿意。”兩人皆是答非所問,各說各的。
“你莫要胡說,我與那海大人不過是一面之緣。”
“難道海家不曾來提親?”
“我沒答應。”王徽音依舊是背對著床外側,整個人縮在錦被中,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卻也沒睜開。
“已經拒了?”或許是沒想到王徽音已經拒婚了,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有些雀躍。
“嗯。”
“甚好。”
王徽音:……
怎麼感覺這小皇帝,已經被太后逼瘋了呢?
空氣安靜了一瞬後,蕭圖南又忽然問道:“知道我是誰嗎?”
王徽音沉默了一會兒後,才回道:“嗯。”
成功引來了蕭圖南的一陣輕笑。
王徽音輕嘆一聲,也不裝睡了,睜開眼擁著被子坐起身來。
“姐姐果然聰慧。”蕭圖南盯著王徽音的眼睛,在夜色中也放著光。
但當他看清王徽音手中,不知何時竟又握住了那把剪刀,抵在她自己的脖子上時,混沌的酒意瞬間就被嚇清醒了。
“你這是做什麼?快把剪刀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