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那這獻方之人,究竟是誰?
眾人從沒聽過這樣罵人的話,一個個都瞪圓了雙眼。
虞九安的嘴卻依舊沒停:“還是你們侯府的家教就是如此?”
正說著,他看到有先生來了。
只看他的衣服,他就認出來的先生是最剛正不阿的霍先生。
虞九安眼睛一轉就坐到了地上,然後紅著眼質問:“我雖知道侯府勢大,能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這裡是書院,你怎敢玷汙這片淨土,難道大譽已經改姓你王氏了嗎?”
說到情深處,他還忍不住拍著身邊的凳子道:“信不信我讓我舅舅參你們一本!”
言下之意,你們恩親侯府有本事就去找餘章良算賬。
王玉泉被他一連串的輸出,堵得一愣一愣的,感覺哪裡不對,但又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這是在鬧什麼?”在門外聽完虞九安話的霍先生終於邁步走了進來。
他蹙起眉頭,看了看一身狼狽的虞九安,再看看被掀翻的書桌。
“先生。”所有人都立即朝霍先生行禮。
虞九安也不例外,他也從地上爬起來,朝著對方行弟子禮。
“嗯。”霍先生邁步走到虞九安的面前,才問道:“剛才是誰先動的手?”
眾學子忍不住紛紛看向王玉泉,但又礙於侯府的權勢,不敢指證他。
但也有人不怕侯府的,那便是陳鶴柏。
陳家也是勳貴人家,也是侯府家的公子,早就看不慣王玉泉的行徑了,所以此時才站了出來。
“回夫子,是王玉泉先動的手,是他先將墨水潑灑在虞九安背上的。”
“這桌子又是怎麼回事?”霍先生指了指一地的狼藉。
“是虞九安的反擊。”陳鶴柏也不拉偏架,一五一十地回道。
“很好,你們兩人跟我出來。”霍先生點頭後,指了指虞九安和王玉泉,便轉身出了講堂。
虞九安立即跟上,王玉泉卻是惡狠狠地瞪了陳鶴柏一眼,也跟了出去。
“知錯了嗎?”等走出講堂後,霍先生才停下腳步問兩人。
“學生知錯。”虞九安立即認錯。
王玉泉還有些不忿,只悶悶地嗯了一聲。
“伸出手來。”霍先生抽出戒尺。
虞九安抿抿唇,還是伸出了手。
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耳邊傳來了霍先生不帶感情的聲音:“不是你的。”
虞九安立即縮回手。
“罰你去面壁思過半個時辰。”
“是。”虞九安行禮後,立即轉身去面壁罰站了。
只是還不等他走遠,便又聽到霍先生的話:“伸出手來。”
虞九安回頭看去,果然見到王玉泉梗著脖子和先生犟嘴:“你憑什麼只打我?”
“你既想不明白,那就領完手板後,也去面壁思過,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再回講堂。”霍先生語氣冷淡,一臉的鐵面無私。
王玉泉也只能乖乖伸出手去,之後便傳來了“啪啪”的竹筍炒肉聲。
只看王玉泉的表情,就知道霍先生的戒尺下手沒留情面,偷看的虞九安不禁勾了勾唇角。
至於恩親侯府會不會因為他針對餘章良……
準確地來說,餘章良被針對得越慘,他才越高興呢。
而太醫院也將牛痘的事進行了嚴謹的驗證,確認被種過牛痘的人,確實不會再被傳染天花後,昨日便將這事回稟了蕭圖南。
於是今日一早,他就在朝會上公佈了此事。
引得朝堂一片譁然,之後便集體下跪高呼:“臣等恭賀陛下!陛下真乃仁德之君!”
“眾愛卿平身。”蕭圖南心情極好地抬抬手:“工部尚書何在?”
“臣在。”一個面容端肅的中年男子出列。
“牛痘推廣之事,就由工部先擬個章程上來。”
“臣領旨。”
等將一些事情都安排好後,今日的朝會便散了。
只是蕭鴻禎被留了下來,直到人都走完了,他才出聲問道:“陛下,可是還有什麼事?”
蕭圖南也從龍椅上走了下來:“王叔,你說朕應該怎麼賞這獻方之人呢?”
“陛下想怎麼賞呢?”蕭鴻禎抬眼看了看一臉喜不自勝的蕭圖南,不由覺得好笑。
陛下還是太年輕了,連喜怒不形於色都做不到。
“你說朕給他賞個爵位如何?”蕭圖南看似隨意地說著,視線卻不自覺地觀察著蕭鴻禎的反應。
“此乃不世之功,按說給此人一個爵位也不為過,只是陛下想給他一個什麼爵位呢?”
“食邑兩千戶的郡公如何?”
“雖說此良方能活人無數,可這郡公是否有些過了?”
畢竟爵位分為九等,一上來就給個第四等的從一品郡公,多少都會難以服眾。
尤其如今的侯爵,基本都是開國之時給的封賞。
“那王叔認為,哪個爵位更合適呢?”
“三品縣侯,食邑千戶,如何?”雖只是第六等的縣候,但至少沒那麼打眼了,也不算是辱沒了這份功勞。
畢竟虞九安的年紀太小,給高了他壓不住,給小了又顯得小氣,所以縣侯就剛剛好。
“這……”蕭圖南看似有些猶豫不甘,但其實心裡已經樂開了花,這就是他原本想給的。
只是擔心會被反駁,才會如此迂迴一下。
最終,蕭圖南還是一臉勉為其難地點點頭:“那就照王叔的意思辦吧。”
“臣遵旨。”縱使蕭圖南叫他一聲王叔,但蕭鴻禎卻依舊謹守君臣之禮。
“陛下,那這獻方之人,究竟是誰?”蕭鴻禎還不忘明知故問一下。
蕭圖南這才一拍腦袋:“瞧瞧朕這記性,竟忘了說這事。”
說著他還賣了一個彎子:“不過話說回來,這人王叔也是認識的。”
“哦?”蕭鴻禎雖然心裡跟明鏡似的,但還是配合蕭圖南面露詫異:“莫不是朝中哪位大人?”
“非也非也~”蕭圖南得意地搖搖頭:“是虞九安那孩子。”
蕭鴻禎裝作一臉詫異:“虞九安?陛下莫要說笑,九安雖然聰慧,但也不過是個六七歲的孩子,哪懂什麼醫術?”
成功引來蕭圖南的一陣大笑:“王叔,可莫要小瞧了那孩子,他鬼著呢!”
兩人又忍不住一起蛐蛐起虞九安,直到盡興後蕭鴻禎才道:“陛下,臣記得九安的舅舅,如今就在翰林院當值,不如就叫他來草擬冊封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