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沒有真情,全是心眼子
見對方看向自己,王徽音便順著虞九安的話說了句:“大人沒事便好。”
蕭鴻禎的視線從她的臉上掃過,便一把抱起了虞九安:“你娘說得對,你有這份孝心足矣。”
說著,就將虞九安抱出了儲物間。
見狀,蕭鴻禎身後的下人都驚訝得合不攏下巴了。
他們家主子是誰?
那可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大權在握的攝政王,蕭鴻禎。
竟然親自去抱一個不知是何來歷的小孩子,也不知道這孩子有什麼奇特之處……
虞九安被蕭鴻禎抱得也有些彆扭,又聞到了他身上的藥味,忍不住道:“爺爺,你又受傷了嗎?”
“你怎麼知道?”蕭鴻禎原以為自己掩蓋得很好,沒想到這小子竟然一下就發現了。
“你身上有藥味,還有血腥味。”虞九安說著,就拍了拍他的臂膀:“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就好,你的傷得好好養養。”
蕭鴻禎因為他的關心感覺心裡暖暖的,別人關心他,總是夾雜著利益,令他不喜。
但虞九安才六歲,一個小孩子的關心,怎麼可能摻假呢?
實際是六歲的殼子,成人芯子的虞九安:沒有真情,全是心眼子。
蕭鴻禎背上的傷確實不宜用力,便將虞九安放了下來,牽起了他的小手。
昨天的婆子也忙上前,將王徽音扶了出來。
等人都到院子裡後,蕭鴻禎才道:“王夫人,車馬已經準備好了,咱們去前廳一同用罷早膳,便可動身進城了。”
“都聽大人安排。”王徽音也不忸怩,跟著蕭鴻禎就出了小院,朝前院走去用膳。
莊子外,果然有兩駕馬車,車駕前後皆有護衛守著。
蕭鴻禎原本是想叫虞九安,與自己同乘一架車的。
但是王徽音並不放心,只道:“多謝大人照拂,只是這孩子鬧騰,還是不要影響您休息了。”
虞九安自然是聽王徽音的,撒開蕭鴻禎的手,就跑回了她的身側。
蕭鴻禎只能惋惜地點點頭,然後上了前面那輛馬車。
王徽音才踩著馬凳,和虞九安上了另一輛馬車。
等上車後,王徽音就將虞九安摟進懷裡,警惕地聽著車外的情況。
畢竟就昨晚那夥刺客的兇猛勁,感覺他們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蕭鴻禎。
別看他們如今已經到了京郊,但這處莊子的位置也很偏,都到山腳下了,離皇城騎馬都得一個時辰。
馬車的話,也得近至少一個半時辰才能到。
王徽音做足了心理準備,時刻注意著車外的情況,一旦發現不對,她肯定會第一時間帶虞九安跳車逃命。
好在這一路上,雖然有些小波折,比如有瘋牛衝擊車隊,只是還沒到跟前,就被侍衛們當場斬殺。
才走了半個時辰,在經過一片密林時,車隊又被偽裝成土匪劫道的殺手們圍攻了。
好在蕭鴻禎的護衛們也不是吃素的,一個個都是戰場上下來的好手,絲毫不懼戰,且非常有序地進行防禦和反擊。
而另一邊,恩親侯府的書房內,一個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進去:“侯爺,不好了!”
原本就心神不寧的恩親侯王明正,聞言忍不住大怒,順手抄起鎮紙就朝那下人砸去:“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下人見狀靈巧地退了一步,緊接著一個飛撲,就在那鎮紙落地前,將鎮紙接住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鎮紙比他的命還貴,砸到他身上碎了也就罷了。
可沒有砸到他,而是摔到地上碎了,那他就是賠上一家子老小的命,都賠不起。
也顧不上擦汗,下人已經連滾帶爬地到了王明正的面前:“侯爺,出事了,陛下他出城了!”
“什麼?!”王明正從太師椅上豁然起身:“他這個時候出城做什麼?帶人了嗎?帶了多少人?”
“他帶著百餘名輕甲衛從南門出去,直奔京郊,怕是去接攝政王了!”下人也不敢打磕絆,一口氣將自己打探到的訊息全說了出來。
王明正聞言臉色劇變,忙道:“快、快叫咱們派去的人都撤回來!”
“是。”下人也不敢耽誤,起身將那鎮紙放回桌案上,拔腿就跑出去傳信了。
只留下王明正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書房裡來回打轉。
最後還是忍不住朝外喊:“備車,我要進宮!”
另一邊,蕭鴻禎的車隊被圍困在這片林子中,已經有段時間了。
窗外的廝殺聲絲毫不減,蕭鴻禎全程穩坐在前面的車上,王徽音好幾次都想帶著虞九安跳車。
但見外面的情況太過兇險,他們跳車只會給人送人頭,才強忍著沒有跳車。
其中土匪劫道時,外面的搏鬥和哀號聲不絕於耳。
虞九安被王徽音抱著,雙耳被她的手捂著,其實還能聽到外面的兵戈交接的鏗鏘聲,還有慘嚎聲。
她的素手也不過是讓外面的聲音,變小些而已。
但虞九安依舊很感動,因為他能感受到王徽音也是害怕的,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甚至不受控制地輕顫著。
但她依舊堅定地將自己護在懷裡,這種感覺是他上輩子不曾感受過的。
很溫暖,像是一股滾燙的熱流衝進他的心口,讓他眼睛都忍不住變得溼潤。
他不自覺地也回抱住王徽音,還伸出手在她的背上輕拍。
原本精神緊繃的王徽音,竟然就這樣逐漸放鬆了下來。
直到一支箭羽竟然透過車窗射了進來,‘錚’的一聲釘進了車壁上。
王徽音見狀,臉色不禁更白了幾分。
虞九安見狀,就知道外面的情況不容樂觀,忙拉了拉王徽音:“娘,快蹲下。”
王徽音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在蹲下身去時,還用手護住在他的身上。
沒了王徽音捂耳朵,虞九安能更清晰地聽到外面的聲音。
在一片廝殺聲中,虞九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聽動靜這馬隊的人數應該不少。
也不知道是他們的援軍,還是催命符。
忽地,一陣短促的哨聲過後,外面的兵戈聲逐漸開始變小,直至恢復安靜。
虞九安和王徽音對視一眼,看來這趕來的人,應該是援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