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關乎著洛城所有百姓
蕭今之並沒有看到沈生和竇斌,這裡好似除了他們三人外,再沒有其他人了。
她伸手在自己身上摸了一遍,因為是在睡夢中被擄來的,她身上只穿著一身寢衣,並沒有帶藥粉。
不過萬幸的是她的手套還在身上,並沒有丟。
她戴上手套後,搖醒了身邊的金鈴,在她發出尖叫前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安靜,不用引來人。
金鈴這才點點頭,不敢再發出聲音。
蕭今之這才放開了她,從頭上摘下一支素簪,扭開簪頭后里面是中空的,裡面放著幾根銀針。
她從裡面抽出一根細針去撬鎖,隨著一聲清脆的咔嗒聲,那把鐵鎖應聲而開。
金鈴連害怕都忘了,一雙貓眼瞪得溜圓,顯然是沒想到蕭今之竟然會撬鎖。
蕭今之將簪子還原後重新戴回頭上後,開啟籠門探頭出去看了看鐵籠的高度,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個高度跳下去,她肯定會受傷。
但是她也不能坐以待斃,既然下不去她乾脆就往頭頂上看。
順著鐵鏈的橫樑,她找到了去智明那邊的線路,對金鈴說了句:“你先待在這裡。”
“好。”金鈴也知道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只會是蕭今之的拖累,便乖乖地點頭。
蕭今之咬咬牙,便從籠子裡探出身子,踩著籠門借力爬到了籠頂上。
然後順著鐵鏈往上爬,爬到頂樑上,才敢趴在樑上大口喘息。
而金鈴在確認她已經爬到頂上後,便將籠門關上,用那鐵鏈纏住,以防突然有人進來巡視。
蕭今之也沒敢休息太久,就朝著智明所在的方向爬去。
等到了智明頭頂的位置,她嘗試了好幾種方式,最後選擇用倒掛著的方式靠近他。
終於,在她一點點靠近智明後,先是摸了摸他的脖子,確認他還活著,取出一根新的銀針在他的穴位上紮下去。
但智明還是沒有醒,她只能在那銀針的尾部彈了一下,隨著針灸的震顫,智明終於醒了。
蕭今之還是先捂住他的嘴,讓他不要叫出聲,然後才去將掛在捆綁他的鐵鏈鎖撬開。
鐵鎖一開啟,智明輕輕一抖人就落了下去,雖然他下方是血鼎,但他反應快,直接跨在那血鼎的邊緣上。
而原本就倒掛著的蕭今之,卻因為鐵鏈的晃動失去了平衡,也倒栽蔥的摔了下去。
眼看就要一頭扎進那口血鼎中時,智明及時出手用鐵連結住了她,然後一甩就將她安頓到了安全的平地上。
隨後自己也落在了蕭今之的身邊:“你沒事吧?”
“我沒事,金鈴還在上面。”蕭今之也沒忘了還有一個人。
金鈴立即將鐵籠門重新開啟,方便智明來救自己。
智明一回頭就看到了她:“我去救她。”
話音未落,人已經飛了過去,很快就將金鈴也帶了下來。
蕭今之指了指他的腿:“你受傷了?”
智明搖搖頭,並不在意:“一點小傷而已。”
蕭今之直接從自己的寢衣上撕下一個布條:“我想給你處理一下。”
“好。”智明配合地撩起褲腿露出小腿上的傷,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失血帶來的眩暈感。
他腿上的傷很深,只看那傷口就知道對方是為了放血。
蕭今之拿出銀針扎進他身上的幾處穴位上止血,然後用那布條給他包紮傷口:“我身上沒有藥,等出去後再給你上藥。”
“嗯。”智明點頭放下褲腿。
幾人這才開始打量這裡,像是大戶人家的正廳,但又像是在地底下,怎麼看都像是在一座大墓裡。
而那口血鼎旁還有一個滴漏,裡面也都是血水,順著滴漏往下便是一整塊兒的石壁地磚,上面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仔細看就會發現那花紋中還有細細的血線,顯得那花很是妖豔和詭異。
智明則是圍著牆走了一圈,終於找到了一個看上去應該是門的地方。
但那門是鎖著的,而且是從他們這邊鎖的,又不像是出口。
出於好奇,將那門拉開一條口子,順著門縫往裡看。
門口果然不是出口,而是一個更小的房間,房間裡的地上還躺著一個人。
智明聳了聳鼻子,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退後一步後,一掌將那鐵鎖震開。
蕭今之和金鈴也走了過來:“怎麼了?”
智明拉開門指了指地上的人:“竇斌。”
蕭今之走近一看,還真是竇斌,同樣是昏迷的狀態。
她上前去摸了摸他的脈,一針下去後,竇斌也醒了過來。
他捂著頭晃了晃,等看清眼前人和周遭的環境後:“這是哪?”
“不知道。”智明搖搖頭。
蕭今之有猜測,但沒有說出來,只是輕輕搖頭。
竇斌在幾人身上掃過發現沈生不在,立即問:“沈生呢?”
“沒見。”智明搖搖頭。
雖然不想懷疑沈生,但他此時確實不在這裡。
蕭今之這才想起來問:“你們還記得發生了什麼事嗎?”
幾人都搖搖頭:“一覺醒來就到這兒了。”
“誰這麼大膽,竟然敢動咱們。”竇斌撐著身體站了起來,還有些手腳發軟。
蕭今之拿出銀針在他的指腹上紮了一下:“把血擠出來。”
“好。”
蕭今之想了想,不管是以虞九安的身份還是武力,敢動他們只能說明一點,虞九安已經出事了。
想到這裡,蕭今之的臉色很是難看:“我們得趕緊出去。”
幾人心裡都不禁有些不好的預感,便繼續開始找出口。
而另一邊的虞九安,他感覺自己飄在空中,而離他不遠處,又是那道窈窕的身影,這次她不再是修煉了,而是正在經歷一場大戰。
和她對打的人看不清容貌,但對方很強,他能看出她在勉力支撐。
一道驚雷撕開鋪天蓋地的黑雲,對方的攻擊更加密集。
而她卻不退反進地朝前迎擊,眼看她就要落敗了,有什麼東西從她的腰間飛出,替她擋住了最致命的一擊。
雖然爆發出的光線刺眼,但虞九安依舊看清了那飛出去的東西是什麼。
因為那東西再熟悉不過了,正是他隨身攜帶的那個香囊。
只是畫面中的香囊靈氣四溢,一看就不是凡物,而他手裡的這個卻是
但在經歷過這樣的重擊後,那個香囊上的光澤黯淡了下去,最後在一擊雷電下,徹底不見了蹤影。
而那抹窈窕的身影成功反擊,但她本就不是對方的對手,就算是反擊成功,也是和對方同歸於盡了。
虞九安眼睜睜地看著她吐出一口血後,整個人失重地從半空落了下去。
他伸手想要接住對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穿過自己的雙臂,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就在虞九安想要去看看她還活著沒時,就看見從她的身體裡爆發出一束光,似乎是一朵……牡丹花?
還是一朵巨大的白色牡丹花。
就在他疑惑為什麼會突然出現牡丹花時,又是一道雷擊下來,眼看就要劈在她身上,卻被那朵牡丹穩穩地接住了,只是那白光卻暗了幾分。
又是一道雷擊下來,雖然依舊被擋住了,但那白光又透明瞭幾分。
終於,當第三道雷擊下來時,劈碎了那牡丹屏障,直擊向她的心口。
虞九安想要阻止,但他什麼也做不了,才靠近就被震開。
一個寒戰後,他終於醒了過來。
只是醒來後,他依舊感覺到自己渾身無力,手腳發軟到連想要蜷縮一下指尖都做不到。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夢裡般無能為力。
他掙開眼只能看到雕滿牡丹花的穹頂,上面的花開得層層疊疊的,本應該是充滿生命力的畫面,此時卻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虞九安只是看了幾眼,整個人又開始暈眩。
隨著嘀嗒一聲,虞九安終於回過神來,立即閉眼穩定自己的心神。
好險,他差點就又要失去意識了。
再睜眼時努力不往那穹頂上看,而是儘可能地看四周。
他這才發現離他不遠的位置上,竟然有一株體型巨大的牡丹。
該怎麼形容它有多大呢?
就是這株牡丹的葉片舒展開,都有他小臂那麼長了,那頂上的花頭更是得兩人合抱才能圈住它。
整個花的顏色都透著鮮紅,彷彿還能看到在花瓣下流動的血液。
或許是剛才那個夢,讓虞九安本能地皺起眉頭,感覺這株牡丹花不應該是這樣的。
正巧又一滴鮮血從頂上滴下來,落在虞九安和牡丹花中間的位置。
也讓他弄清剛才自己聽到的滴答聲是哪裡來的。
而另一邊似乎是空曠的,但也讓他察覺到了自己的躺的位置似乎是有些高度的。
這讓他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好似是……供臺。
沒錯,就是神像前的供臺。
只是這裡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這株牡丹花,而他則是被那被獻上的貢品。
虞九安:……
這難道就是沈生口中所說的花神?
這茹毛飲血的,是花妖還差不多。
虞九安乾脆閉上眼開始執行體內的真氣,好將體內的迷藥排出。
隨著他體內的真氣被調動,不知過了多久,虞九安嘔出了一口老血。
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別掙扎了。”
虞九安睜開眼順著聲音看去,就見到了沈春。
他不禁意外地挑眉:“是你?”
“唉……”沈春不禁長嘆一口氣:“我本不想與你為敵。”
“本王都躺在這兒了,就別說那些沒用的了,不如讓我做個明白鬼。”虞九安扯了扯唇角,彷彿已經看清了局勢。
“你可知這洛城百年前,每隔三五十年都要被洪水淹沒一次?”
“略有耳聞。”
“但近百年間都沒有再被水淹過,皆是因為這株牡丹神花。”
說著,沈春還恭敬地朝著牡丹花的方向行了一禮。
虞九安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扭向了那株牡丹花。
“這株牡丹神花不知在這裡活了多久,而且它很特別,就算它就在眼前,卻沒有人能觸控得到它,更無法挪動它。”
虞九安的視線卻不自覺地下移,因為沈春口中這個無法碰觸到的花,此刻正在用它的葉子碰觸著他的手。
先是試探地碰了碰,見他沒有反應,又用葉片勾住他的指尖輕晃。
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力。
“後來先祖們就發現,它若盛開洛城便風調雨順也無洪澇,但一旦它枯敗洛城便會被淹。”
“一開始先祖他們只是用它來預測洪水什麼時候會來,但是後來一次意外,有人發現在它開始衰敗的時候,用鮮血的人血來澆灌它,它就可以恢復盛開,洪水也不會出現。”
“這才有了那間花神廟,而我們沈家也是花神廟的守護之一。”
“我們世世代代守著這裡,就是為了護著這株牡丹神花。”
“原本你要是不去花神廟,我們也不想動你的。”沈春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只是這株牡丹神花關乎著洛城所有百姓……”
“我便不能再放你們離開了。”說著,沈春拿出一把匕首,那匕首還是從虞九安的身上搜出來的,正是蕭鴻禎送他的那一把。
不過虞九安的注意力並沒有在他身上,因為那片枝葉在他的手心裡試探,讓他感到一陣瘙癢,忍不住蜷起手來,一不小心就和那枝葉握了個手。
這一下,他愣住了,然後抬起和它牽在一起的手,扭頭看向沈春:“你不是說它不能被碰觸嗎?”
已經舉起匕首,想要給虞九安放血的沈春當場愣住。
一臉錯愕地看看虞九安,又看看那枝葉:“你、它……”話都說不利索了。
已經套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虞九安也不裝了,直接盤腿坐了起來。
空著的手一抬,沈春手中的匕首就回到了他的手中。
而另一隻手他也攤開了,但牡丹神花卻沒有推開,還撒嬌般地賴在他的手心。
沈春見狀,眼底卻浮出點點貪婪,也顧不上別的,就想要伸手去碰那牡丹神花的枝葉。
只可惜牡丹神花並不待見他,一見他伸手就縮了回去。
虞九安眼底浮上了點點笑意:“看來你守護的牡丹神花並不待見你。”
沈春錯愕過後就是憤怒,瞪向虞九安的眼神怒火沖天,質問道:“你做了什麼?”
“本王什麼也沒做。”虞九安聳肩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