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是送陰婚的隊伍
就將菜市口的地都被血染紅了,圍觀的百姓們更是一個勁地叫好,可見他們也是苦這些人已久。
女眷也都被打成罪奴,八歲以下的孩童都被遠房親戚接走了。
而莊紹貞因為揭發有功,只是被打上奴籍。
這奴籍和罪奴是兩碼事,奴籍是可以轉為良籍的,但罪奴除非能得到聖旨特赦,否則他們的子子孫孫都會是罪奴。
虞九安便將那些無主可還的田莊、店鋪登記造冊,然後交給莊紹貞,讓她負責打理,盈利所得的錢用來辦孤兒院和學堂,造福當地的百姓。
而莊紹貞的奴籍捏在虞九安的手中,既是制約也是靠山,足以讓她站穩腳跟。
桑家因為沒有參與周家的滅族案,因此清算時躲過一劫,也是看在他主動上交了當年分得的所有金銀珠寶、鋪面和田莊。
除此之外,桑家還主動交了一筆罰銀,徹底掏空了家底,但也保全了一家老小。
原本虞九安覺得這裡縣城不大,十天應該就能處理完,卻不想竟然待了一個多月。
而這一個多月,蕭今之也沒閒著,跟著府衙的仵作學了很多書裡沒有的驗屍技巧,也收穫頗豐。
直到朝廷新派的縣令都走馬上任了,虞九安他們才終於能繼續上路了。
只是沒想到他們要走的訊息不知怎麼被傳了出去,就在他們出城的這一日,不止城中的百姓來送行,就連附近村裡的百姓也都來了。
從客棧到城門口的道路兩邊,擠滿了來送行的百姓。
城門口,還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見到虞九安後就跪了下來,將一個長條狀的包裹舉過頭頂。
虞九安見狀忙勒緊馬韁,身後的馬車也停了下來。
他跳下馬背,幾步走上前,伸手將人扶了起來:“老爺子,您這是還有什麼冤屈?咱們先起來說。”
“沒有冤屈,咱們縣城的冤屈都被您洗乾淨了!”老爺子雖然年紀大了,依舊聲如洪鐘,一邊回答虞九安的問題,一邊抖著手去解那個包袱。
見他手不是很利索,身邊的兩個年輕人忙上前幫忙。
直到包袱被解開,才露出裡面包裹著的東西,竟然是一把萬民傘。
竹製的傘骨粗壯結實,撐開的傘面上,沒有尋常的山水花鳥,而是由密密麻麻的、顏色各異的布條縫製而成。
這些布條應該是從百姓們的衣裳上裁下的,粗麻布、細棉布、土布,甚至還有一角紅綢布。
每一塊兒布上,還寫著百姓們的名字,有的字工整漂亮,有的字歪歪扭扭,更多的是不會寫字的百姓,他們按的紅指印。
“這是咱們縣所有百姓為了感謝您,特意製作的萬民傘,不值錢,但是我們的一份心意,還請您收下。”老爺子小心翼翼地將萬民傘拿出來,重新捧給虞九安。
虞九安沒想到自己竟然能收到萬民傘,一時間也有些不知所措,喉頭也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竟不知該如何應對這樣的場面。
林錦撩開車簾,蕭今之也透過縫隙看到了馬車前的場景,不禁為虞九安感到高興。
見虞九安遲遲沒有反應,來送行的百姓便都跪了下來,高呼道:“望王爺不棄。”
虞九安終於緩過勁來了,鄭重地伸出雙手接過這把萬民傘。
這把傘看著不算大,但入手的感覺卻是超乎想象的沉甸甸。
那不只是竹骨和棉布的重量,更是此處所有百姓們發自內心的認可。
“多謝鄉親們的厚愛,虞某受之有愧,但你們的心意我收下了,都快起來吧。”
“謝王爺!”百姓們這才重新站了起來。
虞九安將那把萬民傘重新包好,親自背在身上後,朝著百姓們回了一禮後,才重新上馬,朝著來送行的百姓們揮揮手後,便繼續出發了。
直至看不到虞九安他們的身影后,百姓們才逐漸散開。
虞九安一顆心久久無法恢復平靜。
當晚,他就寫了一封信,將自己的心情分享給了蕭圖南和王徽音,連帶著那把萬民傘一併寄了回去。
蕭圖南看完信後,再看那把萬民傘,忍不住一陣泛酸。
而王徽音則是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萬民傘:“九安長大了,都能幫陛下分憂了,真好。”
成功讓蕭圖南心裡才泛起的酸意撫平,還忍不住翹起唇角:“確實,只可惜婚事還得等兩年。”
王徽音很難不認同地點點頭。
而虞九安他們離開那個縣城後,繼續向東走了沒幾日,又遇雨天將他們困在了一座荒廟裡。
他們進廟后里面並沒有其他人,虞九安和智明去撿了木柴來燒火。
廟裡蕭今之和林錦留在廟裡,負責清理一塊兒能休息的位置。
因為這雨來得急,看樣子一時半刻的也停不下來,他們很有可能會在這裡過夜。
可就在虞九安和智明外出未歸時,又有一隊人因為避雨躲進了破廟。
而這個破廟並不大,進門就是主殿,穿過主殿就是中庭和三間廂房。
蕭今之和林錦在廂房裡收拾,聽到聲音出去一看,就見一隊送親隊伍將整個主殿都站滿了。
不過令她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個送親隊伍很是詭異。
因為明明是送親隊伍但卻沒有樂聲,送親之人不管是媒婆還是抬轎之人都是一臉的肅穆,絲毫沒有笑意。
整個隊伍安靜得不像話,要不是林錦會武,在雨聲中也能分辨有人進廟,否則她們都不會察覺。
這讓林錦想到一個可能,那便是陰婚。
擔心會嚇到蕭今之,林錦就想先帶她躲在廂房中,等虞九安回來了再說。
卻不想就在她準備退回去時,聽到了一陣“嗚嗚”的掙扎聲。
而這聲音是從喜轎中傳出來的,那喜轎的簾子也輕輕抖了起來。
無一不說明這喜轎中被配陰婚的姑娘,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因為送親的人格外的安靜,所以這聲音也格外的令人毛骨悚然。
林錦的腳下一頓,蕭今之察覺到了,卻不知殿內的情況,忍住用眼神問:‘怎麼了?’
林錦搖搖頭,指了指廂房示意:‘回去再說。’
蕭今之點點頭,和林錦退回了廂房中。
直至關上門後,林錦才面色不虞地道:“外面是送陰婚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