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反抗不了一點的禮儀
蕭恆不再繼續逗留在山上,返回了鐵山縣中
那些連夜兼程、風塵僕僕趕赴鐵石山的一眾官員,也如影隨形般,齊齊跟著蕭恆折返而歸。
明州乃大梁上州,能在這等地方謀得一官半職的,十個人裡站出來,少說有九個半,都是出身名門望族的子弟。
打小錦衣玉食,何曾真正吃過什麼苦頭?
這一趟往返鐵石山的路途,於他們許多人而言,便是平生難得一回的苦旅體驗了。
山路崎嶇,寒風刺骨,好些人半道上便已是叫苦不迭,硬撐著才沒倒下——就這。
還足足有近九成的路程是乘坐馬車,未曾親自徒步跋涉。
所以今日眼見蕭恆一回來,自然個個都忙不迭地跟著全回來了,沒有誰還願意繼續留在山上喝那冷風、受那苦寒。
蕭恆是申時末刻回到的鐵山縣,入城之後便歇下休整,攏共歇了不到一個時辰。
先前尋了個由頭留在山上的郭天安,此刻也緊跟著返回了鐵山縣。
他一入城便吩咐手下人,將鐵山縣裡最好的酒樓整個包了下來。
而後親自登門,恭恭敬敬地邀請蕭恆赴宴。
對此,蕭恆並未推辭拒絕。
畢竟今日作陪的都是豐易郡的主要官員,郭家本身又是京都大族,其它官員背後家族,雖弱了兩分,但也屬各地大族。
即便蕭恆身為齊王,有時有些面子上的禮數還是要給的。
只要對方明面上仍舊是大梁的官員,不是戴罪之身,蕭恆一概表現得和和氣氣,絲毫不端什麼架子。
酒席之上,一開始眾人礙於蕭恆的身份,還頗有些拘謹,不敢太過放肆。
但隨著蕭恆臉上始終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神色和煦,並無半分不耐,氣氛便漸漸鬆快了下來。
郭天安帶頭起身敬酒,滿嘴阿諛奉承之詞,蕭恆竟也絲毫未露一絲厭惡之色,仍舊那般不鹹不淡地笑著。
其他官員見狀,膽子便也跟著大了起來。
一個個挨著次序湊到蕭恆跟前敬酒,殷勤地自報家門,介紹自己的姓名官職背後家族,都巴望著能在蕭恆面前露一回臉,留個印象。
這位可是皇帝的兒子,天潢貴胄,萬一這一頓酒下來,就記住了自己的名字呢?
那自己日後豈不就是平步青雲、扶搖直上了?
對此蕭恆全程來者不拒,凡是有人上前敬酒,皆是笑臉相迎,禮數週全。
至於自己杯中那酒水到底喝不喝,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對此,那些前來敬酒的官員,又有誰會較真,又有誰敢較真呢?
皆是匆匆介紹完自己,便仰頭一飲而盡,將杯中酒喝得乾乾淨淨。
至於蕭恆手裡的酒水有沒有跟著喝,那重要麼?
重要的從來都是——自己曾經與齊王殿下同席吃過酒,自己還單獨敬過齊王殿下一杯。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笑語喧譁間,眾人終於散了席。
席罷,眾人一路將蕭恆護送回住處,親眼看著他在門前站定,這才紛紛拱手告辭,轉身折返回去。
蕭恆立在門前,對眾人笑道:“天色不早了,諸位也都早點回去歇息吧。”
話落,蕭恆轉身步入宅院。
身後傳來一道齊整的聲音:“恭送殿下——”
嘎吱——
院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將外頭的熱鬧與喧囂一併隔絕。
蕭恆臉上的笑意,便如潮水般瞬間褪去,恢復了一貫的平靜與冷淡。
他輕聲道:“三福,命人去弄點吃食來。”
三福的聲音立刻在近旁響起,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奴婢今日一瞧,便知殿下不喜那等場合,定然是吃不了什麼的。”
“早先在來時的路上,奴婢便已經吩咐下去,讓人回來提前知會了廚房,這會兒想來應當已經備好了。”
“奴婢這就讓人傳菜過來。”
蕭恆聞言淡淡地點了點頭,未再多言。
今日在酒樓裡,全程端著王爺的架勢,應付著來來往往的敬酒寒暄,蕭恆壓根就沒吃上幾口菜。
準確地說,今日桌上的那些菜餚,大家幾乎都沒怎麼動過筷子。
整場宴席,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圍著蕭恆轉的吹捧局,誰也不是真為了吃飯來的。
散席的時候,桌上還擺著好幾道菜,連一筷子都沒人碰過,原封不動地擱在那兒。
類似這樣的場合,蕭恆是打心底裡不喜歡的。
剛穿越過來那陣子,他也曾試著反抗過兩回,索性想放開了來,主打一個我命由我不由天,怎麼舒坦怎麼來,怎麼高興怎麼活。
畢竟自己可以王爺,皇帝的兒子,誰敢說什麼?
但後來發現,這樣好像行不通。
真有人管,而且管的還挺嚴。
並且真這麼做了,事後遭的罪著實有點慘。
就這麼說吧——若是沒有外人在場,自己就算是在梁帝跟前撒潑打滾,滿地打滾耍無賴,梁帝頂多也就是吹鬍子瞪眼地怒罵自己兩聲。
最後親自去取了戒尺來,裝模作樣地追著自己打上幾尺子,也就算了。
可若是有外人在場,自己敢放浪形骸,失了儀態,損了皇室的體面與威嚴,那梁帝可是真會下狠手收拾你的。
到最後,宗府那群老傢伙還要上門來,跟你一條一條地掰扯道理,講規矩,論禮法。
面對那群老傢伙,那才是真正的肉體與靈魂上的雙重摺磨,想想都叫人頭皮發麻。